“诶,快看!那是什么?”
“那不是皇宫的方向吗?怎么冒黑烟了?”
“你疯了吧!谁敢在皇宫里点火,不要命了吗?”
几个刚从青楼里摇摇晃晃走出的公子哥眼神迷糊的看着远处,口中打趣着,谁也没有在意。
毕竟,像皇宫那样守卫森严的地方,怎么可能着火?就算是真的着火了,火势想必也很快会被控制,用不着他们瞎操心。
几人各自向回家的方向走去,其中一个爬上马车,不信邪的要到皇城门口去看看,到了皇城脚下,却见原本守在皇城外的侍卫全都不见了踪影。
浓重的黑烟犹如一团巨大的乌云,很快便将整个皇宫笼罩在内。
“公子,公子不得了了!不能再往前走了!”赶马车的下人叫醒车内昏昏大睡的自家公子,掀起车帘。
那公子一睁眼,立即大喊道:“蠢货,还还还不快去报官!皇城失火了!”
夜已深。
京都又有着严格的宵禁时间。
此刻,一道刺耳的救命声穿越在街道之上,所过之处,无人不惊。
短短半个时辰不到,整个京都亮如白昼,沉睡的百姓们好似在一瞬间苏醒了过来,人们倚靠在自家门外,遥遥的凝望着皇城中的那团浓烈的火烧云,这才是真正的火烧云。
然而此时此刻的皇宫之内,横尸遍野,血流成河。
琉璃镶嵌而成的水晶宫到处都是残肢断臂,清澈见底的水池中冒出一大一小的各式头颅,一切诡异到了极致。
“啪嗒啪嗒”鲜红的血液洗刷着这座十年前便被先帝赐予给海家最尊贵的女人——海贵妃的琉璃水晶宫。
一位身穿暗绿色凤袍的女子,闻声吹了吹手边微凉的茶水,头顶巨大的凤冠使得她犹如一只精致的木偶,连简单的一个低头动作也维持不了多久。
外面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高大的黑影率先迈步走了进来。
“你终于来了,本宫已等了你许久。”海如芳仰着头,姿态优美地放下琉璃茶盏。
曾经,先帝是多么的宠爱这位海家的二小姐。
只因她及笄时与同龄的弟弟提过一句想住在琉璃做的宫殿中的玩笑话,先帝便不惜招募天下能工巧匠,费尽心力为她创造了这么一座真实的琉璃宫殿。
现下子时刚过,外间的光亮直直照射到这座如梦如幻的琉璃宫上,宫内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
映照着水晶宝座上的女人,笑颜如花。
“海如芳,海国深在哪儿?”
“你们如此大费周章的逼宫,难不成,就是为了找我爹爹?”海如芳艳丽的红唇勾出一抹轻蔑的笑。
身后的人还欲说话,张邵云抬了抬手。
“将她脱去凤袍凤冠,**绑起,吊挂于城门之上。”此言一出,海如芳面如纸白,“你敢!”
“我连逼宫都做了,还有何不敢?”面具之下,那张完美得令人意不开眼的薄唇微微一笑,让人看了不禁失神。
“你们敢动我?我爹倘若回来了!他会扒了你的皮!把你们大卸八块的!”海如芳被人按住,随手往口中塞了一块布条堵上了嘴。
“唔唔唔!唔!”
很快,海如芳的凤袍被脱下,整个人犹如一只**的蛆虫般,蜷缩在地上蠕动。
“去,把人给我挂到城墙之上。”
“是,阁主!”
海如芳被带走了,从身旁经过时,露出杀人般的眼神盯着张邵云。
他恍若未见,偏头问道:“皇上在哪儿?”
“已经派人秘密送进暗道了。”
“好,先合力将受伤的人集中送去医治,之后一切按照计划行事,埋伏在宫中各处,我就不信那海国深能忍受自己的女儿受此奇耻大辱!”
隔日,天光大亮。
刚从北面战败而归的海国深,携着三万伤残士兵从小路逃回,还未进入京都的境地,迎面有一探子惊慌失措地拍马而来。
“丞相!丞相大人!不好了!”
海国深肃然喝道:“下马说话!还有什么,能比老子吃了败仗还要不好的消息?说啊!”
看着就连几日没睡觉,眼窝深陷且眼中满是红血丝,恐怖如斯的海国深,探子迟疑了一刻,害怕道:“昨夜京中被人一支奇兵突入皇城,连夜放了一把大火救走了皇上与皇后娘娘,不不仅如此,还……还……”
“说!”
“还把皇贵妃娘娘脱去衣物,吊挂于城门之上!”
探子话音刚落,海国深拔刀而向,面不改色地划破了探子的喉管。
“去,再派几人回京探探虚实。”
“是!”
夜间海国深养在身旁的心腹归来,一开口便是泪流满面,“丞相,真的是二小姐!属下怕有埋伏,不敢多待,城外的百姓说昨夜京都起了一场大火,直烧到天际发白,没人看到是何人闯入了皇城之内。”
“废物!全都是废物!”海国深狂暴的大吼一声,夺过探子的马匹就要上马,身后一名身穿盔甲的青年男子冒死将他拉住,“丞相三思!如今大军刚吃了败仗,士气低迷,实在不是攻占入京的好时机啊!”
海国深哪里还听得进去他的话,他最宠爱的女儿被人扒光了吊在城门之外,此等屈辱,他恨不得现下就冲进皇城,一刀宰了那宵小贼人!
“谁也别想拦着老子!去拿老子的兵符,马上入京!”一声令下,伴随着青年男子的叹息声,三万大军整装待发。
“唉,终究是朽木不可雕也。”青年摇头叹道。
“军师,现下怎么办?要不要……”
“没用了,一切都晚了。”青年目光如炬,望向远处皇城的所在之处,“出征之前,我便劝诫过丞相,万不可掉以轻心,拨空皇宫中的侍卫,怎奈丞相狂妄自大,坚信无人敢与之为敌,如今,却正好叫人捏住了我们的命脉。”
“再怎么反抗都于事无补了。”
“军师,你难道就要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丞相带着兄弟们去送死吗?你快想想办法吧!”围住青年的几名大将焦急问道。
青年摇头叹息,“如今之计唯有入京投降,方可保全我等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