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双手一颤，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夜里他的眸子很亮，好似黯淡星空中唯一散发光芒的星子，张邵云俯身落下一个吻，正中眉心。
“你忘了，我曾经问过你的生辰。”
是问过。
可她以为，他早就忘了。
他的吻顺势而下，从眉心到鼻尖，带着一股冷冽的异香，拂过眉梢，来到鼻尖，还不等她深嗅，那缠绵的吻已然落到了她的唇间，素素浑身涌起一阵酥麻，似有所感的期待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
他们坦诚相见，从未如此亲密无间。
“素素。”张邵云在她的耳边呢喃。
程素素紧紧抱住他的背，“别，别叫我。”
“素素。”
“素素。”
“素素。”
她越是反应激烈，他便越是抵死缠绵，分毫不让。
就这样，他们二人折腾了整整一夜，将近天明时才沉沉睡去。
第二日，素素浑身酸痛的醒来，身旁的张邵云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她摸着似乎仍有余温的被褥，视线一一掠过自己青红交错的身子，一把抓过被褥盖住。
昨夜，不是梦。
又躺了一会儿，素素摸索着起来了，可刚一下床，后腰便酸疼得使不上劲儿，不仅如此，她的双腿……更是有些奇怪。
翻出昨日换下的新衣，这是大姐专程送她的，素素一换上便觉得不妥，最后翻来找去的，可算是在衣柜里找到了一件高领棉裙，三两下间刚换上。
一转身，便看到北屋的门被人毫不客气的推开。
素素别开脸，不去看他，想起昨夜的亲昵，身体里各处的血好似一瞬间冲到了脑门眼儿，险些让人羞愧晕厥。
张邵云快步走来，从身后抱住素素，他还是那身从头到脚的黑，满头青丝用一顶白玉冠扣住，露出精致的五官。
“娘子，怎么不多睡会儿？”他垂首用脸蹭了蹭她的耳坠，语气要多宠溺就有多宠溺，实在让她震惊。
“都怪你！”素素将他推开一些，急忙忙地梳了头，“昨夜让你早些歇着你非不听，我都睡过头了。”
张邵云眼波流转，一把将素素拉了回来。
“是我昨夜表现得不好吗？你为何都不看我了？”他一本正经的问。
“你胡说什么呢？”
素素盯着他鼻尖那颗血色的小痣看，就是无法直视他的眼。
张绍云蹙紧眉头：“我哪里做的不好，你现下就告诉我。”
“没，没有，我还要赶着去给大姐帮忙呢，你快别闹了。”素素推着他，可他偏偏稳如磐石，半分也不肯挪动。
“我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所以没有什么经验，若是哪里做的让你不喜欢了，你直说就是，我能改。”他说得理直气壮。
素素却羞得面色通红，“你不要再说了！”
“那你告诉我。”
“我……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他这是咬定青山不放松了啊！
素素挥开他的手，偷偷睨了他一眼，“我，我给你做了件新衣服，你换上试试，今日是我大姐的好事，总不能穿一身黑去。”
说着，她走到衣柜旁拿出前几日赶着点备好的衣服递给他。
张绍云伸手接过，就在素素要出门时，他再次上前将她拦住，“你就在这儿等着，我换好了衣服再问你。”
素素：“……”
“我先去洗把脸，你换好了赶紧出来。”
“不行。”张邵云想也不想直接拒绝，耍脾气地把新衣往床上一扔，“那我不换了，今日这事，我是一定要问个清楚的。”
素素拿他没了办法，深吸了口气，看着他道：“我又没说对你不满意，我，我也是第一次，我何尝懂得这些。”
张邵云想了想，“那你昨夜觉得如何？”
素素眼前一黑，一只手扶上门，他怎么就跟昨天晚上的事杠上了呢！
“我要听真话，你若是骗我，今日我就不去了。”
“你！”她瞪去一眼，却见他薄唇紧抿，回身走到桌前坐下，不再搭理她。
看着这样的张邵云，程素素心里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眼看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素素咬了咬牙，拿出了一股赴死的勇气走上前，“相公，要不咱们先过去，剩下的事，待回来以后，我再跟你慢慢细说？”
她用的是一副极轻极柔，打着商量的口吻。
张邵云听了果真扭过脸来，“当真？”
“当真！”
“那好。”他冷哼一声，总算是不情不愿地脱下了身上的衣服。
素素吐出一口气，扶着腰挪出了门。
好在陆家定下迎娶的时辰较晚些，否则今日被张邵云这么一闹，肯定是要来不及的。
素素抓紧时间洗了把脸，又打了水到屋子里伺候祖宗，张邵云爱讲究，做什么都喜欢四平八稳，偏生素素又不敢再催他，生怕这人又一个不乐意甩了脸子不换衣服。
“来，抹把脸。”她把手帕拧好递了过去，张邵云闻言低下头，“娘子替我抹吧，我正忙着呢。”
素素憋住气，换作是寻常日子，她早就丢下手帕扬长而去了！
他一定是故意的！
这么想着，她将手帕在掌心摊开，凑上张邵云的脸胡乱擦了一把。
他“唔唔嗯嗯”了两声，冷眼看来。
“娘子莫不是把为夫这脸当屁股蛋子了？怎如此下得去手？”
素素猝不及防地笑出声来。
“好了好了，你别磨蹭了，一会儿都要赶不上了。”
好不容易等到张邵云穿好衣服，素素半刻也等不及了，拉着他一路飞奔，快到门外时，张邵云气死人不偿命的问了句，“娘子很急吗？为何不让为夫用轻功？”
素素一顿，险些骂出去。
“回去再跟你算账。”她瞪了一眼，拉着张邵云往院子里走，果然还是来晚了，院子里的供男方家迎亲用的吃食和陪嫁物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素素心下着急，拉着他就想往灶房走，寻思着应该先让他跟刘氏打声招呼，好让刘氏日后也宽心。
可就在要进门那一刻。
素素脚步一停，感觉到了四周的异样。
静……
死一样的寂静……
院子里无论老少的女人，通通将目光汇聚于一处，程素素的背，仿佛被人用眼睛盯成了筛子。
张邵云显然比她发现的更早，嘴角挂了一抹浅笑，“娘子不是要带我去见岳母大人吗？怎么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