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我们这运气也太好了点吧？”
人刚一走，宗泽立刻喜不自胜的回过头对素素说。
素素抿唇不应声。
这事确实有点太顺利。
他们前脚刚到，人后脚叫找上门来了不说，还恰到好处的抛出这么诱人的橄榄枝，傻子才会拒绝呢。
“喂，刚才不是你说要把这些东西全卖掉的吗？怎么转个头又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还真是翻脸比翻书快。”
程素素提起布袋，扔到宗泽脚跟前。
“我只是在想，这事来得这么快又这么及时，会不会太巧了些？”
宗泽可不这么觉得，“那是我声名在外，你懂什么？”
倒也只是习惯性的怀疑和警惕，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素素安了安自己的心，又说：“是是是，那赶紧把皮都找出来，一会儿好好还个价，发家致富什么的，可全都指望你了。”
素素拍了拍宗泽的肩，将重任托付给了他，收拾起了别的东西。
宗泽嫌弃地抖落她的手。
“当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不多时，驼背男领着一个身穿蓝缎锦衣的男子来了，此人又高又瘦，四肢纤长，晃眼一看活像一只公螳螂，眼睛也细长阴亮，不苟言笑。
“周老板！来来来，我来为你们二人介绍，这位便是打京都里来的冯老板。”
“冯老板，这位就是我们牛头山远近闻声的老倒腾了，这一带附近缺点什么，只要开口，就没有他找不到手的。”
驼背男说得倒也不是虚话，宗泽在牛头山一代确实有点名气，加上话少人也不错，都二十老几的人了，屋里连个婆娘也没有，难免惹得一些姑娘红眼。
他的事也就在妇女们之间传开了，这事也是程素素后来才知晓的。
不得不说，女人们爱嚼舌根子，有时候倒也不见得全是坏事。
宗泽伸出手去，两人相视一握，这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被唤作冯老板的男人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墙边的素素，眼光一扫，笑道：“周老板好福气。”
宗泽一看他的眼神便明了，解释道：“这位是我表妹，我找她来帮忙搬点东西。”
“原来如此。” 冯正寒暄了两句，开门见山的问：“不知道周老板这里能出多少张皮子？”
“眼下我手上就有一批成色不错的，你可以看看。”宗泽听他口气不小，心道可能真是一位大雇主，面上却摆出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若是喜欢，回头要多少只管告诉我，我再想法子给你弄来就是。”
“好，周老板果然爽快之人！那就废话不多说，看货吧。”
宗泽点头，给素素使了个眼色，她便拖着圆滚滚的布袋出来，接着又在地上铺上草席，将袋里的毛皮抖落了出来。
随着五颜六色的毛皮铺开，冯正的眼中闪过一道亮色的光芒。
宗泽知道他是满意了，也不急着催促。
反而蹲下身与那冯正平视着，缓缓劝道：“看归看，真正好的皮子，还得上手摸摸才是，冯老板你好好品鉴品鉴，看看周某这批货，能否入您的眼。”
冯正目光炽热的拿起一张烟灰色的豹子皮，长吁了一声，继而放下，又拿起一张雪白的银狐皮，眼光越发亮了起来。
“这银狐……”
“十年。”
还未待他说完，宗泽便已知道他要问的是什么。
“难怪毛色纯正，毫无杂色。”
素素站在一旁听不懂，也没什么兴趣听，只是在他们说话时不停打量着四周，查看着经过的人。
驼背男虽不懂货，但在这条道上干得久了，也知道一些皮毛。
附和着赞道：“不得了，我听说这银狐狸寿命也就十多载吧，周老板，你上哪儿弄到这么好的皮！真是太厉害了！”
宗泽闻言一笑，“别急，好的还在后面呢。”
冯正听他说完，连忙放下爱不释手的银狐皮，转而翻找起来，果然，短短一炷香的时辰里，他竟是在这个破草席上见到了数十种珍稀难觅的毛皮。
冯正收了惊色，撩起衣裙拍了怕，站了起来。
“这些，我全要了，周老板开个价吧。”
嚯！
口气真是不小。
宗泽不露痕迹地将眸里的轻视藏起，只是微微一笑，眉眼低垂的问道：“难得冯老板喜欢，要不你说说，我这些宝贝儿都值个什么价？”
言下之意便是，我瞅瞅你能开多少吧。
冯正刚见就觉得宗泽这人不简单，好在也未曾得罪，言语间已是十分注意，否则此刻定然后悔不及。
“一千两，如何？”
宗泽闻声大笑。
“不卖。”他话语干脆，说完更是毫不犹豫地蹲下身，正打算将皮子收进布袋里时，程素素脚步后撤，来到了他的身边。
“不卖？周老板还是再考虑考虑吧。”冯正的眼睛盯着不知不觉中靠近的素素，只觉得这女子面容恬静，沉稳中自带一股灵性，不知会不会坏了他的好事。
宗泽气得想要破口大骂，怎料素素在身后踢了他的脚后跟一下，他便立刻住了嘴。
驼背男一脸歉意的上前来，“周老板，一千两也不少了啊。”
“我说了，不卖就是……”
“对不住，我表哥是个认死理的，这些都是他费尽心血收集来的好东西，一时难以接受也不奇怪，劳烦您跟外面的冯老板说说，给他些考虑的时间，我来劝劝他。”素素强行打断了宗泽，生怕他说出什么惹怒人的话来。
驼背男求之不得，“好好好，冯老板那边就交给我了，小姑娘，你可要好好地劝劝你表哥！”
“好，我送您。”
程素素将驼背男送出门，冯正就等在屋外三五米不到的地方，见状抬眼看来。
两颊凸起的颧骨让这个人看起来有些凶悍。
想着，素素露出一个乖巧的笑来，拜别了二人。
“如何？”冯正问。
“那小姑娘说求您宽限点时日，她好好劝劝她表哥。”
“倒是个有眼力见的。”冯正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驼背男没听见，扒着问：“那再等等？我也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有这么多的好东西！”
“就给他一夜的时间仔细想想，若是想不明白。”话到此处，冯正冷哼一声，在脖下做出一个动作。
驼背男双腿并拢，点头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