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溪闻言一愣。
脑中极快地闪过一个声音:这事她要是跟张绍云说,没准还能当面要到一个承诺,可若是借了她人之口,只怕这承诺就很难再要到了。
眼下张氏对她的印象已然决定了日后对她的态度也将好不到哪儿去,还是不要说了吧?
孰轻孰重,姚溪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倒也不是什么.”姚溪话还没说完,张氏已经做了一个赶人的手势,“那就请回吧,有什么事白日再来。”
“那他白日在家吗?”
回答姚溪的,只有“砰”地一声关门声。
张氏没有回答便无情地关上了门,她在宅门院子里见惯了举止轻浮的人,对这些一心想要攀附自家少爷的人没有半点好印象可言,自然也就谈不上什么客气。
站在姚溪身后的丫鬟走上前来,“小姐,这老婆娘也太欺负人了!都怪小姐你看着面善,又心软,才会叫人家如此欺上头来!”
姚溪没空搭理自家丫鬟说的话,满脑子都在想如何才能利用手中这一个消息,让张绍云实实在在的欠她一个人情。
这样一来,她手中便有了一个他的把柄,将来有求于他时,也会方便许多。
她可不能白白断送了这个大好的机会,姚溪想。
夜里风大,丫鬟拿来一件披风给姚溪披上,劝道:“小姐,咱们回去吧?这村里不比镇上,阴风阵阵,可怜了,别把小姐你给吹病了。”
姚溪瞥了丫鬟一眼,见她身着单衣在夜里瑟瑟发抖,便取下披风递了过去。
“你先到马车上去等我,我在这里想一些事情。”姚溪说道。
丫鬟担心她,“小姐,这怎么使得!”说归说,眼睛却是巴巴的盯着姚溪手里的披风,那厚重的毛披风,是有钱人家的小姐才穿得起的,像她们这样的小丫鬟,一辈子都不见得能穿一次。
姚溪将披风丢给丫鬟,“别罗嗦了,你快上去吧。”说着,转身走到张家院门外蹲下。
丫鬟得了披风也不敢当着姚溪的面穿,喜滋滋地往马车上爬,盖着便温暖地睡了一夜。
天色将亮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小路上走来,步伐轻悄。
姚溪等了一夜,寒风中的她一次又一次地咬牙挺了下来,心中暗暗告诉自己,像他这样的男人,值得我这样去做。
就在她浑身颤抖着快要坚持不住时,一个身影盖了下来。
张绍云远远便看到有一个人蹲在自家门院外,未走近时看那身形像个瑟瑟发抖的女子,脚步也不由快了几分,还以为是程素素。
待到走近了一看,姚溪双腿已经木地动不了了,只能卑微地揪着他的下摆。
“张公子,我我有一个重要的消息要告诉.”话还未说完,姚溪身子像旁侧一倒,没了意识。
张绍云驻足思索了几秒,进屋叫醒了张氏。
“张妈,你把她送到偏屋去吧。”张绍云已是一天一夜没合眼,声音中带着几分疲倦。
张氏看着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茬,心疼的劝道:“绍云,素素是个有福气的,定然不会出什么事的。”
“我会找到她的。”张绍云转身进了北屋。
等到姚溪醒过来,已是三个时辰后的事了。
张氏进来给她喂水,见她醒了,忙去告诉张绍云。
张绍云一身黑衣锦服走来,宽肩窄腰,笔挺又俊朗,任是看得尚在病中的姚溪目光痴了几分。
他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昨夜你来,有什么事?”
姚溪突然想起,咳嗽了几声,脸上露出惹人心疼的神情,“你快到清河镇,陆大人家的府衙去,昨夜有人给我递了一张纸条,说是一个叫素素的女子让他送来的。”
“纸条何在?”张绍云面无表情问。
姚溪想,他这是不信她啊。
便顺手从衣袖中摸出那张字迹娟秀的纸条,张绍云只是打开看了一眼,冷漠的神情顿时大变,转头夺门而去。
看着那飞速离开的背影,姚溪死死地抓住了身上的旧棉絮被,咬牙切齿的想道:老天待我何其不公!
另一头,陆家府上已经开始着手准备成亲的事。
庭院到处张灯结彩,就连青天白日的也点上了红色的灯笼,窗上贴着喜气洋洋的喜字,丫鬟婆子们个个笑作一团,商量着什么时候能抱上小少爷的孩子。
唯独悠然轩里的三人,枯坐在一屋,谁也高兴不起来。
陆子昂看着旁边的素素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憋了整整两日的话终是忍不住了。
“你到底怎么了?怎么自从那日出去了一趟,回来后整个人都病恹恹的,一点精神头也没有?咱们可是明日就解脱了!”陆子昂语气兴奋起来,一想到明日就能脱离苦海,他起身再次查看了一眼衣柜里的包袱。
饶是凌香这么一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也禁不住这几日沉默寡言的素素继续消沉,她坐近了些,挨着素素问:“怎么了?你在想什么呢?”
闻声,她抬起头来,眼角有些泪光在闪烁。
“没事,我可能是想家了。”
是想家吗?素素扪心自问了一句。
凌香拍拍她的后背,“那很好啊,说明你的家人们都对你很好,像我就不可能想家,我还打算这次跟着少爷一块逃出去得了。”
素素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有些出神。
陆子昂听着心里有些泛酸,“你要是觉得待在屋里没趣,本少爷倒是可以带你出去转转。”
前两日一心闹着要出去的素素,眼下却十分安静,没再吵着要出去,反倒是凌香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凌香是个慢热的,经过这几日的相处,早已和陆子昂混熟,说话也就放开了些。
“我也去我也去,我都好久没有逛过街了。”
“想什么呢?我是说到院子外逛逛,可没说出去外面。”陆子昂在素素身边坐下,“干嘛委屈成这样啊你,不就是让你明日穿上嫁衣与我演一出戏吗,何至于摆出这幅难看要死的脸色给本少爷看,大不了.”
“啊!”庭院外突然想起一声惨叫,打算了陆子昂的嬉皮笑脸。
素素也回过神来,“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你们两个在房里呆着别出来,我去看看!”陆子昂刚一推开门,一把明晃晃地剑从远处飞射而来,正正插入门框之中。
“是你!”
陆子昂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他居然找到这里来了!
听到异响的程素素与凌香互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拿起了身边可以防身之物,手臂却在不觉地颤抖着。
难道是陆府的仇家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