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我起来!隔壁传来一声怒吼。
我睁开略有些沉重的眼皮,拿过放在枕头边的手机,早上八点了。
和我一样,对面铺位的几个人也被这一声吼叫吵醒,不满地叫嚷着,谁他妈在那边吵死人!
声音是从旁边传来的。又出什么事了?
翻身下床,我穿上鞋去旁边一探究竟。
隔壁的铺位,也就是陈意兰所在的那一间,围了五六个人。都在嚷着,吵什么吵。
昨天那个老汉如尊雕塑立在正中间,右眼那条疤一跳一跳,额头青筋乍现,我东西没了!
什么东西值得你这么一惊一乍,我老婆孩子还在旁边睡着呢!人群中,一个**着上半身的胖子喊道。
手表!我手表没了!老汉举起左手,上边空留的一个白色表印子,证明这块确实戴过表。
说完这句话,老汉猛一回头,又吼了一声。
上中铺的几个人才挪动两下,顶着一头乱赛鸡窝的头发出来探看。再看一边的陈意兰,还睡得正香。
借过,借过。我拨开人群走进去,摇了摇陈意兰。
连摇几下,陈意兰的脑袋才动了动,眼睛慢慢睁开。
宁哥,怎么了?陈意兰揉着眼睛坐起来。
我抬起下巴指了指红着眼睛的老汉,说他东西没了,可能想搜身。
一块手表有什么值得你大呼小叫的?劳力士啊?胖子嘁了一声,抱臂冷眼看着老汉。
老汉恶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我那块表可是我太爷爷留下来的。是一九二零年,平汉铁路从瑞士天梭表厂定制的白铜的平汉铁路纪念手表。
价值数十万!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一块旧手表能值这么多钱?
老汉冷哼一声,你们懂什么?那是古董。说完老汉踹了一脚铁支架,让上边的几个人赶紧下来。
昨天晚上睡觉前还在,今天就没了,指定是你们其中某个人拿的!老汉扫视一圈,特别多看了陈意兰几眼。
陈意兰睡在下铺,成了他首先怀疑的对象。
你们都下来,给我搜身!
上铺的几个小青年不太情愿,说我们没拿你东西凭什么给你搜身。
拿没拿不是你们说了算,快给我下来!老汉扯着嗓子朝上边吼。
围观的众人都掩了耳朵,还是那个胖子先开口,你们就下来给他搜吧,吵死个人,再说没拿东西也不怕搜。
上铺的几个小青年这才慢慢悠悠从上边下来。
老汉也不客气,他们刚下来,鞋都还没穿上呢,就疾步逼过去开始搜身。
搜了几遍,就差把衣服裤子给扒了,也没有搜到他那块手表。
就说了没拿。别吵着我睡觉。其中一个小青年理了理衣领,扶着梯子又要上去。
老汉一把拦下,上边还没搜。
老汉鞋也不脱,直接踩着梯子上去一通翻找,依旧一无所获。
等几个小青年都被搜得差不多了,老汉的视线停留在陈意兰身上。
姑娘,我就不搜你了,你自个把口袋铺盖翻开来吧!
陈意兰微微怔了怔,说了声好。
我不担心她,用脚趾头都能想到陈意兰绝对不会干出这种事。人家里什么昂贵手表没有,拿你这十来万的古董表。
翻了裤兜,没有东西。陈意兰转身去掀她的毯子。
一掀开,陈意兰便愣在原地。放眼看去,铺位上赫然躺着一块手表!
老汉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把挡在铺前的陈意兰一把拉开,好啊!果然是你!
老汉抓起那块手表举到陈意兰面前,说,干嘛偷我手表!人长得挺水灵!竟然干出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我没拿啊!陈意兰圆睁双眼,茫然不知所措地摇着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表会出现在我这里!
呵。老汉冷笑一声,偏头望向众人,大家都看到了吧,这表,可是从她铺上翻出来的!
见众人点头,老汉一把揪住陈意兰的领子,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放开她!我一把打掉老汉的手,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
宁哥,我真没拿。陈意兰急红了眼,泪水在眼里打着转。
我朝她一点头,柔声说我知道,不用担心。
好啊!还有同伙是吧!老汉昂首指着我的鼻子恶狠狠地说道,昨天看瓷器的时候我就见你盯着我这块手表一直看!
我将陈意兰护在身后,所以你想怎样!别绕弯子胡编乱造!
怎样?老汉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他倒没接着往下说,而是拿起那块手表仔细端详一阵。
好,看你是个女娃,偷我表这事就不跟你计较,不过老汉话锋一转,扬起那块表,这表我本来打算拿去古董店卖了,但是被你偷过去后,它不转了,卖不出个好价钱,你说说该怎么办?
至此,老汉的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演这么一出戏的最终目的就是这个。
说不定昨天瓷器那事就是一个引子。
帮你修好它?陈意兰在我身后弱弱地问了一句。
老汉仰头一笑,修?你修不好,我要你买下来!十万!
呵,一块停了的破表你准备卖十万?我冷笑着反问一句。
不买?那就别想走!
陈意兰拉了拉我,宁哥,他这是想敲咱们啊!这家伙总算上反应过来了。
你那表给我看看。
货真价实的瑞士表,不怕你看!老汉斜眼瞅着我,把那表往我身上一砸。
接过一看,上边果然有瑞士表的图标。白色表盘,表带保存得很完好,表身却是锈迹斑斑,内圈为12时刻,外圈为24时刻,表身还有防磁设计。
确实是一九二零年产。
只不过这表,绝不是最近才停的,这老汉早有预谋,陈意兰正好踩进他设好的圈套。
前后端详一阵,我冲老汉一笑,好,十万,我买。
宁哥!陈意兰拉住我,不能买!
我偏头轻声说了句没事,我有分寸。
我可从来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这块表停了的价是十万,其实市场价要更低,不过被我拿回去一维修,价钱直接翻番,四五十万都是保守价。
这种旧表维修难度大,但只要它还能转,收藏价值就极高。
与之前我修过的旧表相比,这块还算是好的,修起来虽也不容易,但难度不会太大。
这老汉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以为自己捡了便宜,其实是把一个好宝贝拱手送人。
给了钱,老汉目的达到,很快就安定下来,不再嚷嚷,哼了一声就往铺位上一躺,潇洒得很。围观的众人也都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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