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意兰捡起掉在地上的薯片,扔进包装袋,擦擦手,吃好啦,走吧。
上楼之后伯母迎出来问我们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我还没说话呢陈意兰就赶紧说路上耽搁了一会,没什么事。
看着她嘴边残留的薯片渣,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她那模样,活像只偷嘴的猫。
见伯母望过来,我赶紧收敛笑容,说了声是,就提着东西往厨房走。
洗菜的时候伯母一直在厨房里转悠,一会问问我要不要帮这个,一会问我厨房里是不是太热了。
正在炒菜的我倒是被她弄得不知所措,差点把味精当盐放了进去。
陈意兰斜靠在门边,咔嚓咔嚓地咬着一个大苹果,伯母,你就别在这待啦,看我们宁哥紧张得,满头大汗。
陈意兰拉过伯母,叫她去客厅看电视去。
我确实有一点紧张,不过这汗是在厨房里闷出来的。
把最后的墨鱼汤端上桌,我到客厅喊了声吃饭了,陈意兰第一个跑到餐桌边坐下。
好,我去叫小宇出来吃饭。伯父把手里的报纸放下,取下眼镜压在上边。
我说伯父你先去吃饭,我去叫就行。怎么能放过这个好机会。
敲门后,我推门进去。小宇,吃饭了。
陈宇答了声好,说等他算完这道数学题。
我就在门边站着,看着他拿笔在草稿本上飞舞。
末了,陈宇放下笔,摘了眼镜揉揉眼睛,起身往我这边走,宁知哥,你怎么不去吃饭?
我没回答,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怎么回事,这感觉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像魂魄之类虚无缥缈的东西。
我紧盯着面前的陈宇。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
宁知哥,你拍我做什么?陈宇轻轻拨开我的手,揉着被我拍过的肩膀,好痛。
我回过神,故作严厉地说你这孩子,年纪轻轻地怎么背驼成这个样子,以后纠正不过来怎么办。
这时候,我趁机又在他背上拍了几手。感觉还是如此真实。
陈宇耳朵羞得通红,低着头说以后会注意的。
这反应,也像是一个大活人。
我蠕动嘴角,终究只说了句快去吃饭吧。他会不会记得自己跳楼这件事。我该不该问?
说不定房间里会有什么线索,见陈宇离开,我转身进了房间。
门边的一个写字台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资料,练习册及课本。东西虽多但不显杂乱,看得出陈宇还挺爱干净的。
写字台的旁边挂了个篮球,下面还有块滑板,不过都积了层薄灰。很久没被玩过的样子。这也挺符合事实。陈宇之前一个月才回来一次,哪有时间玩。现在又顾着学习,还是没时间。
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越看下去,越怀疑自己。要不是我亲眼所见陈宇的尸体被送到太平间,我都要觉得他真的还没死了。
说不定伯父伯母和我们的症状,就是这陈宇带来的。
不行,得赶紧找到关键性的东西。我打开陈宇的衣柜,翻动两下,里面除了几身第一中学的校服,什么也没有,特别空。
掀开陈宇床上的毯子,还是什么也没有。
小宁啊,怎么还不来吃饭。伯母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糟了,我赶紧扔开毯子,坐到写字台边,拿起旁边的笔,装作低头沉思的模样。
你这是?伯母走进来。
我忙说想再体验下高中做题时的感受,写两道题看看,现在不行了,公式什么的全忘了。我盯着练习册直摇头,还是小宇厉害啊,全对。
听我夸奖陈宇,伯母笑得眼睛都没了,哪里的话,我家小宇数学一直都不错。你也不差,你是把公式忘了,我现在是提笔都忘字咯。
我附和着笑了两声,说我就不找虐了,先去吃饭。跟着伯母往餐桌走。
陈意兰又添了一碗饭,不停地往碗里夹菜。
我调侃道,你不减肥啦?
不减啦不减啦。陈意兰拿过一只空碗,盛了满一碗墨鱼汤,该说不说,宁哥,你做的菜真好吃。特别是这墨鱼汤,我都喝两碗了。陈意兰摸了摸胀鼓鼓的肚子。
陈宇也附和一句,说宁知哥你做菜确实好吃。
陈意兰听见这话,脖子一缩,又不敢再说话了。
我连说两声抬举了,埋头吃饭。
陈宇说了声吃好了,就起身往房间走。我一看他面前的碗,是空的,而且很干净,所以他其实没吃?
还是说他不能吃。起码这证明他不是真实存在的,可是我拍他的时候那触感又是怎么回事。
我心不在焉地扒拉两口饭。一边的陈意兰见陈宇走了,又恢复正常,往碗里再盛一碗墨鱼汤。
你别撑着了,喜欢吃的话到时候再给你做就好了。
陈意兰喝尽碗里的汤,满足地拍拍肚子,那可说好了哦。
伯父停了筷子,擦擦嘴,说小宁你这手艺堪比大厨,是不是在哪里拜师学过。
其实是青姨教我的,我学会之后就经常做饭。
唉,青姨。
伯父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事罢了。
等到伯父伯母都下了桌,我跟陈意兰说这陈宇不是真的,但又不知道假在何处。如果说是伯父伯母思子心切幻想出一个来,为什么我们也能看见?
会不会是咱们也幻想出来了?陈意兰问我。
我不置可否,只说难不成我也思陈宇心切?陈意兰立马停了嘴,知道这不太现实。
她是陈宇的堂姐,倒有点可能,可我一个与陈宇毫无血缘关系,且仅有一面之缘的人怎么可能会想他想到出幻觉。
两天过去了,这事没一点眉目。
收拾完桌子,我和陈意坐到沙发上。
伯母,我能不能睡客厅啊。陈意兰问伯母。
怎么了,是睡不习惯吗?
我插嘴说你们房间里的那面铜镜晚上会发光,陈意兰怕了。我知道她是这么想的。
伯母思索片刻,说那也好,只是客房有点热。
陈意兰说了句没事,她不怕热。不怕才怪呢,昨晚也不知道是谁把空调温度开那么低。
果然,这家伙热得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夜没睡着。
我打地铺倒没她那么热,只是被她折腾来折腾去,我也睡不着了。
小兰,你睡下边,我睡床上,下边凉快。我开灯扶着热得迷迷糊糊的陈意下床。
换到地铺上之后,这家伙一会的功夫就睡着了。我却热出了一身汗。作孽啊,明天我得回奇货居去。
一大早我就醒了,衣服果不其然地被汗水打湿一片。
我把阳台上的衣服收回来换上,想着怎么开这个口。伯父伯母好像还挺希望我们在这住来着。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