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松压根来不及拦，这对母女便消失在人群中。
感受到捆仙绳的绷紧，苏柔眉心微凝，在人群嫌隙中遁寻捆仙绳找到小圆圆，后者无措地捏着捆仙绳，对上苏柔的视线。
她蹲下身，单臂抱起小圆圆，“怕不怕？”
小圆圆摇头，胳膊紧紧地圈住她后颈，小脸埋在她胸口，全身颤抖着。
苏柔也不拆穿，而是道：“晚上妈妈带你去个地方？”
小圆圆点头。
围观的是一群杂耍，有小孩卖艺，更有小猴子卖艺，这些小孩虽说瘦了点，但精神面貌还好。
瞧着小猴子跳过一个又一个火圈，小圆圆震惊地指着小猴子，问道：“魔术？”
苏柔哭笑不得，“不，是杂耍。”
“哦……”
苏柔为其科普，“魔术是国外一门表演艺术，多为以假乱真的艺术效果。”
小圆圆似懂非懂地点头。
夜幕降临。
北城城郊六区。
天空飘零着灰烬，落在女人眼前，她指腹抬了下，碾碎灰烬，饱满的指腹随即留下一抹痕迹。
她右手牵着一个小女孩，女孩穿着粉色连衣裙，裙上绣着红艳的冰糖葫芦图案，小肉腿穿着合身的白色长裤，鞋子是银白绣花布鞋，头上扎了俩个小揪揪，头绳上绣着俩颗冰糖葫芦的棉布，棉布里被棉花塞得满满，女孩眉心还点了一颗红痣，就像画上走下来的年娃娃样可爱。
苏柔单手抱起年娃娃，“冷不冷？”
年娃娃圈住苏柔后颈，摇了摇头。
她没想到粮仓地处这么偏僻，还又不少火盆烧着没烧完的黄纸，一路走来都没人。
直到快到粮仓的时候，一个身形佝偻，浑身颤抖，边烧黄纸边拜，嘴里还念念有词的老人。
她抬步朝其走去，“老人家……”
老人视线内一双绣花鞋，呼吸一窒，连忙背过身，起身就跑，“别追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别追我……”
苏柔收敛视线，再次看向小圆圆，“怕不怕？”
小圆圆摇头，苏柔浅笑：“你身上有妈妈给的护身符，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害怕，该怕的是那些邪祟，明白吗？”
隔着衣裳，小圆圆握紧玉佩，慎重地点了点头。
咯咯咯——
咯咯咯咯——
咯吱咯吱咯吱——
怪异的笑声配合磨牙的声音，在空寂冷风摇曳的夜晚，显得格外诡秘。
苏柔更加确定，这里的确有邪祟了。
月光闪烁，陌生女人穿着旗袍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她在笑，笑容逐渐扩大，嘴角一直咧到鬓角处，露出鲜血淋淋渗人的画面。
像是无数个闪现般，从不远处，陌生女人逐渐凑到苏柔母女俩眼前。
苏柔倒是面无表情，倒是小圆圆吓到了，小脸苍白，双眸紧阖，整张脸都埋在她胸上，背脊弯曲着，不敢轻举妄动。
女鬼发现苏柔不为所动，先是惨烈一笑，血手刚想碰触胆小鬼小圆圆，就听一道比厉鬼还具威胁的话——
“你敢碰她一下试试。”
女鬼不为所动，目标依旧不变。
苏柔右臂抱着小圆圆，左手执起女鬼的手腕，就在后者震惊之余，徒手一折。
咔嚓。
女鬼手腕断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苏柔，就见苏柔单手变出一张黄符，朝她额头一贴。
“啊啊啊啊啊啊——”
女鬼惨叫。
苏柔已经学会引气入体，自然不怕，可小圆圆还是凡人之体，承受不住女鬼惨叫。
见小圆圆面色痛苦，双手捂住耳朵，双眸依旧害怕地紧闭，苏柔笑意不达眼底，“再叫个试试。”
女鬼立刻歇了菜，痛苦得魂魄差点被打散，恢复了死前人的常色，不敢装怪，强撑着带着丝雷电的魂魄，跪在苏柔跟前，“大师饶命，小人不是故意的……”
苏柔扫了眼女鬼，没瞧见女鬼身上背负人命，咬破指腹，隔空画了个符案，淡淡血便汇聚在半空并未消散，收尾后，她单手打向血符，血符便没入女鬼体内。
随即，她取下那张低级天雷符，符纸瞬间化作灰烬。
女鬼不明所以了瞬，眼瞧身上的威胁不见，下秒就要逃，苏柔淡淡道：“你身上下了咒。”
女鬼瞬间哭得戚戚。
倒是没有鬼哭，而是如常人般咬着丝帕卖惨，“大师，我不是故意吓人的……”
女鬼的魂魄没有背负人命，也过了轮回期限，却依旧在人世。
苏柔拧眉，“为何不去投胎？”
“小女子自杀，死后重复自杀场景，好不容易等到轮回机会，却被道士施法，机会被夺，虽是如此，我道行却高涨。我不甘，死前被富人压制，死后轮回机会还被夺，于是我……想害人命，又怕那人死后，魂魄与我相见，见面时尴尬，也就吓吓人。”
苏柔哭笑不得，死后相见尴尬？这是她听过最奇葩的鬼不害人理由。
“你身为鬼，应该知道鬼界一些知识，吃魂魄会增长修为。”
女鬼嘴巴张得跟鸡蛋一样大。
这是正经捉鬼大师会说的话？
正经捉鬼大师会教鬼这些邪门歪道增长修为？
女鬼看着苏柔瑟瑟发抖。
这长得人模人样的女人，该不会是歪魔邪道吧？该不会捉了她练邪术吧？
女鬼骇怕地缩了缩脖子，早知道就苟着了，吓什么人，这下可好了，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
女鬼牙哆嗦得厉害，“是、是这样、样，没错。”
“那为何不吃魂魄，增长修为？”苏柔面不改色地反问。
“这，我现在也是鬼，鬼吃鬼就如同人吃人……我过不去那道坎儿。”
苏柔视线将女鬼打量了番，“倒是有个领悟的。”
女鬼依旧在发抖。
然后咧？
苏柔拍了拍小圆圆肩膀，“好了，没事了，以后她就……”苏柔扫了眼女鬼，“你叫什么。”
女鬼：“央娘。”
“以后央娘就是我们一份子了。”
不仅是小圆圆，就连央娘也震惊地看向苏柔，后者依旧一成不变，“现在言归正传，粮仓怎么样了。”
“粮仓？什么粮仓？”央娘一脸茫然。
难得的，苏柔额头青筋抽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