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浅浅从电视台出来的时候天色已晚,想着哥哥和嫂子在南湖,自己也好多天没回去看萧蕙兰和衍衍了,所以低着头在打车软件上约车。
电视台对面恰巧是酒吧一条街,这个时候正是这条街热闹的时候,隆隆震耳的摇滚乐听的人脑仁疼。满大街都是衣着光鲜妆容浓重的年轻男女。刚刚录完一档综艺节目,顾浅浅脸上的妆感挺重,里面穿着抹胸短裙,外面裹着一件厚厚的长款羽绒服。
离顾浅浅几米远的地方停了一辆红色跑车,车里两个男人都大咧咧的躺在椅子上抽烟,身上一股浓重的酒气。
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是率先发现顾浅浅的,他眯着眼盯了她好一会儿,才叼着烟偏头喊旁边的同伴。哎,他们说的是这个妞吧。
同伴正低头玩手机,不知道跟哪一位美女聊的兴起,半天才抬头扫了一眼。看着像。
男人阴骜的眉眼饶有兴致的盯着顾浅浅露在外面的那截小腿,吐了口烟。怪不得这么上心,花大价钱演戏当英雄。这光洁的小腿,连我看了都心动啊。
男人扔了烟,最后看了顾浅浅一眼,发动汽车。同伴将手机揣进兜里,从座位上直起腰来。人家让我们下手轻点,你可别给人家玩砸了。
男人在酒精的刺激下大脑还处于很兴奋的状态,没等同伴说完,车头已经气势汹汹的别在了顾浅浅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男人从烟盒里抽了支烟出来,看着一脸茫然的她打招呼。美女去哪儿?我送你。
在电视台门口被人拦路搭讪的事情顾浅浅也是遇上过的,瞥了一眼车牌她以为是哪家的二世祖出来喝多了酒闲的,她没当回事儿,对车里的俩人视而不见。晚上各家酒吧的招牌灯光打的都亮,照在她干净通透的脸上,无端就给她添了些不可侵犯的傲劲儿。 不用了,谢谢。
同伴见她态度冷漠,开门下了车,没有任何让开的意思,一张嘴烟味混合着酒味。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在这儿不安全,咱们可没恶意,就是跟你交个朋友。
顾浅浅往后机警的退了一步,冷笑道。不好意思,我赶时间。
两人一合计,现在出手正是时候。再度上前,企图把顾浅浅往车上拽。 你就跟着小爷走吧,咱们这位小太爷正好缺个女朋友,甭管你今天是来干嘛的,我保证你不虚此行。
顾浅浅条件反射的反手就推了男人一把,自我保护意识十分强烈抬脚就照着其中一个裤裆踢了一脚,恶狠狠的瞪着俩人,语气森冷。滚远点儿!
受伤的男人,一手扶着车顶,一手捂着裆部,倒抽冷气。几秒后一巴掌下去没留力,顾浅浅踉跄几步,险些没站稳,嘴角破开,溢出血迹。
人懵了一下,在回神时,俩男人已经驾着她胳膊往车上扯。那人没料她会如此激烈反抗,心里发狠又狠狠砸了顾浅浅一拳,艹,老子弄死你!
来者绝非善类,掐着她胳膊的手也是下了狠劲儿,骨头钻心疼,仿佛要断,顾浅浅心里涌出一丝恐惧。
而此时的停在路边有辆黑色宾利。
慕尧坐在里头,气得直冒烟儿,谁他妈让你们真下手的,扣钱扣钱!
坐在车里的小导演暗骂,这他妈明明给这俩群演打了招呼了,怎么还是演砸了。颤颤巍巍回了一句:这不来点真的,英雄救美怎么能深刻感人。
慕尧这他妈给急的,指着吼:那他妈老子的女人,老子一根手指头都舍不得碰,你们这么打!
吹胡子瞪眼儿去推车门,一只脚刚迈下去,就看到这样的一幕:温衡怒气冲天的甩了车门,几步冲过去一把顾浅浅从那男人手里扯过来。
力道大的让顾浅浅胳膊发出很清脆的一声响,她踉踉跄跄的站在温衡身后,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激动的差点哭出声来。温衡
温衡紧紧抿着唇回头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没事以后才转过去冲着那人平静说道。开着跑车,对女人用强,合适吗?
两个男人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面面相觑,认识吗?好像不是那个老板啊。
哪个老板?温衡沉着脸,不动声色的问道。
其中一个人斜了眼顶着自己的那辆车,不知他是什么来头,气急败坏的威胁温衡。你他妈谁啊?别多管闲事!
温衡盯着那人好像他说了什么不靠谱的话一样。不管什么理由,都不应该对女人动手。他出来的急,身上就穿了一件白衬衫,说的斯文。这是我女朋友,请你离开。
你女朋友?这年头看见漂亮姑娘就说是自己女朋友的人多了,小子你少给我逞英雄?男人不信,嘴里不干不净的再度上前想把顾浅浅弄回来。
温衡伸出一只手隔开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支着男人的手指却有几处关节已经泛白。我刚刚报了警,你们不走警察就要来了。
身旁的同伴扯扯脾气火爆的男人,小声说道:别呀,再这么闹下去,钱挣不到,还进了局子里。
那人不忿,指着温衡理智尽失。你他妈还报警,老子让你报!说完,一拳挥了过去。
温衡将顾浅浅扯到身后,转头间,脸重重的被打了一拳。嘴角破了一大块,他擦着嘴角的血终于没忍住骂了句粗话。
两个男人一旦有什么肢体接触那么战争一定是不可避免的,那人喝了酒,看样子也不是什么善茬,顾浅浅忍不住碰了碰温衡。算了吧
你上车!温衡回头吼了顾浅浅一嗓子,吓得她手一哆嗦脸都白了。她从来没见过温衡这样,看不出喜怒,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这个档口不添麻烦才是正事儿,顾浅浅噙着眼泪往他的车上走,一步三回头。
还没等手碰到门把手,顾浅浅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男人愤怒的叫骂。艹!
她惊诧回身,只见平头男人正抄起路边一只啤酒瓶往温衡头上砸。 只是那支酒瓶并没有砸到他的头上,而是被他反折着男人的手骨,稍用了些劲儿酒瓶就重重的落了下去。
玻璃四溅,鲜血也顺着那人的后脑汩汩而下。
捏着玻璃瓶的瓶口抬手指着他们:还来吗?神情阴冷桀骜。
马路对面的慕尧见状,抬脚往过去走。却被导演拉住,您这个时候过去干嘛啊。过去这不就露馅了吗?当务之急,是让他们快点离开。
慕尧上火,照着那导演就是一脚:那你他妈倒是快去啊!
导演踉跄了几步,小跑过来。装作是他们的朋友,立刻哈腰点头的道歉。还没等温衡和顾浅浅说话,就扯着那两人小声说:快走,钱还不想要了?
见人一溜烟跑远,温衡蹙着眉头,将碎掉的酒瓶口扔掉。你是不是招惹什么人了?
回过头看到顾浅浅盯着他漆黑的眼睛,话一出口就带了些急切。疼不疼啊?还有哪里伤到了?
她眼睛红红的,垂在肩上的发梢的微风中被吹的左右晃动,声音中有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娇糯软蠕。她比温衡矮了好一截,头顶的发旋正对着他的下巴,削瘦的肩膀在夜色中微微发抖动,显得楚楚动人。
温衡嘴角被打裂了,稍微有牵动就疼的厉害。
他微张了张嘴唇,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一动没动,镇静问道。没事。真的。
顾浅浅想碰碰他肿起来的眼角又不敢,手只堪堪在半空中举着,着急神色显而易见。你一个救死扶伤的医生,和流氓混合打架。传去了,还怎么当医生?
顾浅浅泪汪汪的瞪着温衡,心有余悸。
温衡脸上火辣辣的疼,被小姑娘这么一通数落心里反倒泛起暖意。他别过头神情闪烁,心里某个角落似是被人打翻了蜜缸,默了几秒,忽一把将人按进怀里。
站在马路对面的慕尧,在深冬的夜晚,脑袋上顶着‘最佳助攻者’、‘最佳追求者’‘最佳观众’三个头衔,目睹着这惨不忍睹,惨绝人寰的虐心场面。
神色冷然,相比较平日里严肃的眉峰此刻却因为愤怒紧拧,抄在兜里的手拳头攥得发紧,一旁的司机生怕他随手抄起旁边的瓶子朝自己砸过去。
他们的姿势不是拥抱,却是比拥抱更为亲密。顾浅浅的头抵在他的颈窝,被他一只手用力按着,双手因为惯性环住他结实精瘦的腰身。
吓着了吧?温衡把一直搁在裤兜里的手掌贴到她柔软顺滑的长发上,右手的小手指不自然的弯曲着,手背上还在隐隐渗血。
他身上的衣裳脏兮兮的,可是颈窝那种温热熟悉的气息却是顾浅浅一点也不陌生。
整整绷了一晚上的神经在这一刻被他这句话尽数瓦解,顾浅浅眨了眨眼,纤长浓密的睫毛痒痒的扫在他的脖颈。
她没有撒手,任由他按着自己头抱的更紧了些。你怎么会来这边?人民医院的位置和电视台的方向截然相反,一个城东,一个城西。
他怔了一下,温厚清冽的嗓音淡淡说道,我爷爷叫你回家吃饭。
哦。顾浅浅一言不发,甚少有这么听话的时候。还没过三秒,怀里的人就像诈尸一般,精神抖擞的抬起头问道:你爷爷?叫我吃饭?
温衡轻轻叹气,这姑娘怎么这么闹呢?你要是不想去,我回去跟他说一声就好。他声线冷冷,收起刚刚的那副柔情。
顾浅浅忙不迭地点头,笑的心花怒放:去去去,长辈请我吃饭,我哪有不去的道理!既然追不到你,那就先混入你家族内部,搞个喜爱团体也有利的。
可是,爷爷为什么要叫我吃饭?顾浅浅记得,她每次和温衡爷爷相见的场景都是非常尴尬的。不是蓬头垢面,就是浑身酒气。爷爷客客气气,对她也不多做半句评价,显
然是不太喜欢她。
温衡眉头微蹙,想着最近老人家的变化,也是有些无语。最近电视上,哪哪都是你。大概是新闻联播看多了,想见见真人吧。
其实温衡今天会到电视台完全是误打误撞。
张贺年和他下了手术,他作为徒弟自然是特意送他一趟。他家在离电视台不远的曲江小区,这一路上张贺年忍不住念叨了顾浅浅的名字。温衡表面上不回应,心里也掂量了一下,自己这回好像真的把这小姑娘伤透了。你看,这些日子不光不往医院跑了,就连微信电话都突然消停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消失后的顾浅浅总是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他的世界。每天上班,同事和老师时不时会提到她。回到家里,爷爷似乎是追着她的节目看。就说医院门口那巨幅的广告牌,那也是当初他们当初一起宣传医院时拍的。
回程的路上,温衡就这么盘算着,不知不觉竟然将车子开到了电视台附近。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心底也怔了,原来 他已经被这个女孩彻彻底底的影响了
车拐过来的时候,温衡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几天前的下午,爷爷突然叫住他,问道:之前给你介绍的那几个女孩,你都没联系?
温衡低头扶着鞋柜,波澜不惊的‘嗯’了一下。
你和那小顾还有联系吗?
温衡淡淡回答:没有了。
爷爷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哼了一声。改天叫她来吃个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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