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小花旦的顾浅浅很忙,绯闻也很多。
台里的女孩三分之一对她是崇拜,三分之二是羡慕嫉妒恨。得到领航的经济支持,台里自然全力满足金主爸爸的要求,竭尽所能的将顾浅浅打造成了全方位的主持人。
现在,台里小有名气的栏目都能见到顾浅浅曼妙的身影。她忙的焦头烂额,脚不沾地,还频频被资深女主持挤兑。用顾浅浅自己的话来描述,当下的日子可真是苦不堪言。
冬日一片晴好,金灿灿的阳光洒下来,暖烘烘一片。
张贺年和温衡受邀参加市台的一档养生栏目。路上,张贺年询问徒弟的感情动态,对方的回答一如往常。痛心疾首,忍不住骂了句:呆子。
温衡开着车神色淡淡,心底算了算,自从顾浅浅醉酒借宿他家客房之后,他们已经一个月没见面了。当初是谁抱着他又亲又啃,是谁口口声声说真心喜欢他的,又是谁半夜拨动了他的心弦,让他还多了那么点期待和心动。
被一个20出头的小姑娘耍,温衡,你也真是够丢脸。
抵达市台,温衡和张贺年被工作人员指引着进了电梯。同乘电梯的还有几个20出头的小编导,她们用胸牌当着嘴,满脸兴奋的窃窃私语。
哎,你知道吗,领航太子今天悄咪咪在顾主播化妆间摆了一屋子的粉玫瑰和气球呢。
前天我们获得了领航的特价机票,昨天我们全台喝了顾主播牌奶茶,今天我们又可以得到一支香香的玫瑰和气球。他们这种与民同乐的恋爱,我还是很喜欢的。
听说,领航太子想让我们顾主播去给他们航空公司做代言人。他这是要把顾主播捧天上啊!
张贺年抱着手臂,靠在电梯扶手上,懒洋洋地笑,这还真是上天了哈。说罢,一条胳膊肘捅了下声旁面色平静的温衡。
电梯里的两个女生,跟着一笑。抬眼就看到了身着裁剪精致西装的一帅哥站在电梯里,四目相对的瞬间,又扭头继续欣赏温衡的棱角分明的脸。
出了电梯,工作人毕恭毕敬的将他们往休息间的方向引。
张贺年灵机一动,问道:我们的节目,是顾主播主持吗?
哪能啊。我们这节目老头老太太看得多,顾主播当然不会来的。说完,工作人员疑惑,抬头望着满头银发的张贺年,您也追星?
可不是吗。最近电视上大小节目,都是她。电视上看多了,难免想见一见真人。
工作人员笑的和善,那我一会带你们去顾主播对面的休息室,要是有缘分您还能见一见呢。
到了休息室门口,温衡就看到了几个花艺师在对面的房间里埋头苦干。气球高高低低漂浮在空中,一屋子姹紫嫣红的玫瑰花,主色调是粉色。
张贺年站在他身旁探着脑袋往里瞅,唔,你还别说挺好看!现在的小青年啊,真会哄女孩子。说罢,又回头瞅了眼面色凝重的徒弟。
要不然你改天也搞一个?你搞浅浅肯定喜欢。
温衡跟听了个笑话似的,我搞。给她?有病吧?说完转身进了休息室。
张贺年无奈,哂笑。傻小子,有人在泡你媳妇儿啊。
过了一会,男女主登场。
张贺年特意扒在门口,替徒弟观望战况。哎,来了来了!这男主角还挺好看。
温衡翻开杂志,瞥了眼趴在门口,撅着屁股搞八卦的张贺年,心想这老头当初怕是入错了行。
慕尧穿着质地精良的深色西装、一手插兜,一只手打着电话,进了休息室。刚坐在顾浅浅化妆桌前,顾浅浅接起了电话。
干嘛? 那头声音并不和善,带着巨大的火药味。
慕尧一怔,心想自己又做错什么了。节目录制结束了吗?我在你休息室。
录制现场,另一名女主持和导演抱怨道:让我和这么不专业的垃圾合作,我宁愿不干!
顾浅浅回头瞅了眼,刚刚和她唇枪舌战的女主播,刚压下去的火又窜了出来。你等着!
不一会儿,踩着十厘米高跟的顾浅浅,风风火火的进了休息室。一进门,她就看到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打游戏的金主爸爸。
门口的人,明艳娇小,脸上带着几分恼意。慕尧抬起了头,把翘起的那只腿放了下来,挑着一边眉毛,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点痞痞的坏笑。
张贺年看着渐渐合上的门,替温衡着急:哎,看不到了,人家关门了。
温衡叠着双腿,随手将杂志合上。他掀起眼皮,淡淡问道:老师,师母在的时候你也是这样?
话音一落,张贺年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他垂着头,坐了下来:她在的时候,我跟你一个德行,没人味。这几年看她照片,我才发现自己跟她在一起的那些年真是没劲。
看着感伤的老师,温衡不咸不淡的说:我跟你不一样。
那是,你啊,比我还差劲。起码那会儿,我主动追你师母时,小花也送过,星星月亮月也看过。你呢?榆木疙瘩。
这头,慕尧将手机放下,示意这一屋子的心意。喜欢吗?顾浅浅冷着脸,看这一屋子的气球和花:你每天不烧点钱,心里过意不去是不是?
她先走过去摘了朵粉玫瑰,凑进闻了一下,花是你一根一根插的?又抬手扯了个气球问:这气球是你一个个吹的?
你就说你喜不喜欢?
你是不是有病?顾浅浅将花往桌上一扔,瞥他一眼。
慕尧一笑,也不生气。反倒凑近了她说:嗯,相思病。想你想的。看到姑娘眼睛红肿,心底起疑:你刚哭了?
顾浅浅别过头,眼睛再次湿润。
一想起刚刚被人指着鼻子教训就委屈。她长这么大,做什么事情看似吊儿郎当,实际专注认真,力求做到最好。小初高是班里的三好学生,进了大学身兼多职,还能跳级和一级教授搞课题,她以为自己在哪里都能混的风生水起。可现在呢?实力和天赋都差劲的她,被人说是抱紧慕尧的金大腿,靠卖身上位。
你能离我远点吗?顾浅浅转过头看着他:我跟你熟吗?当初就仗着你喜欢我,整天吆五喝六的使唤你。后来还骗你去了六中。你现在干嘛,求虐?
慕尧一怔,没想到她会这么客观的认识到自己的问题。以为她是良心发现,深受感动:你也知道你对不起我?
话落,一把将她拉近怀里,脑袋抵着她的头:那你倒是对我好点啊。
顾浅浅推他,却被他楼的更紧。你想多了,我只是想跟你划清界限。
慕尧僵住,片刻哂笑一声,我就说,你怎么可能会良心发现。
见顾浅浅要走,他给她拖回来:你的心是什么做的,好歹是感动一下啊?
顾浅浅推他,及不过他的力气,无力被他按在怀里,只能厉着嗓子警告,你给我先松开!
我不。
僵持不下,顾浅浅只好耐着性子说:我没想你捧我,真的。这些钱花在我身上不值得。
我说值得就值得。慕尧闹着变扭,不服气的回道。
我水平不够,导演和主持人都嫌弃我。说话的声音沮丧无力。
慕尧和她拉开距离,看着怀里委屈巴巴的人:嫌弃!谁敢嫌弃你?哪个人不是一点点进步过来的,哪个人不是靠机遇和贵人爬上来的。这些人就是在嫉妒你!
顾浅浅这几个月,受的委屈比比皆是。她资历浅,能和这些资深大牌主持人做搭档,已经是大家看得起自己了。可她不是在录制里弄出幺蛾子,就是在直播搞出事故。今天某主持人忍无可忍,批头盖脸将她训斥一通,并让她知道原理所谓的提携和看好,不过是慕尧背后的利益关系。
慕尧这么一安慰,顾浅浅的委屈倒是蹭蹭冒了出来。她多努力啊,为了和这些名嘴们搭档,她不休不眠加紧练习,回宿舍都睡不到三小时,每天早晨起来第一件事情就是练嘴皮子、熟悉当天的主持材料。
小姑娘突然哭得梨花带雨,慕尧心疼坏了,声音居然都莫名其妙柔了下来,别别别——你哭什么呢?我也没说什么啊,这是实话啊。
早知道你吃这套,我就多说点好听的了。还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做什么。
别哭了姑奶奶!!
就在这时,化妆间门的被推开了。顾浅浅的脑袋被慕尧按在肩上,泪眼婆娑的望着门口的温衡。
是幻觉吗,穿着白大褂的温医生今天西装革履,英气逼人。可这脸上是什么表情?沉眉敛目,眼神冷冽。神情俨然是在给自己做行刑前的宣判。
对视一秒,两秒,三秒。那人又退了出去,悄无声息,毫不留恋的将门合上。
顾浅浅,眼眶再次一热,哇的一声哭了出声。
温衡和张贺年从休息室被请出来的时候,下意识往顾浅浅化妆间的磨砂门上瞥了眼。这一撇不要紧,居然看到两个黑乎乎的身影抱作一团。紧接着就听到慕尧的那句:别别别,你哭什么呢?
张贺年和工作人员震惊的看着合上门一脸肃穆的温衡,表情像是吞了个蛋。其实里面的声音他们也听到了,只不过谁也没想到他居然会推开门看。
门里门外一片死寂。
温衡低声说了句:不走吗?
工作人员怔怔的挠挠头,走走走。这边请!
看着徒弟表情肃穆,眉头紧蹙,张贺年噙着笑说道:瞧你这眉头拧的,还以为你真不待见她,没想到是装的啊。
还没走几步,化妆间的门被推开,顾浅浅追了出来。身后慕尧跟个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
温衡,温衡。顾浅浅走的着急,十厘米的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有些打滑。
顾浅浅急促的叫声,没让温衡停下脚步,反倒是加快了几分。温衡,你等等我!身后的人一扯,她带着怨气挣脱,踉跄了几下直直的趴在了地上。
卧槽!她的脸在地板上杵的生疼,鼻子也磕出了血。微微撑起身子,看到地板上的血迹,才意识到自己破了相。身后的慕尧要去扶她,却被她恼怒的打过。
捂着鼻子,仰着脸,瞪着几步之外的人,飙泪骂道:你他妈,等我一下会死吗!唔好疼啊
温衡立在原地,表情还是之前的样子,身上的戾气不增不减。
慕尧是第一个冲过来,半跪着要检查她伤的人。哪疼,快让我看看!
顾浅浅被慕尧扶起,坐在地上,流着泪和温衡对视。鼻血顺着手腕一滴滴的砸在她雪白的抹胸长裙上,脸颊的热辣的肿痛,让她整个人有些恍惚。
那晚她借酒告白,亲他抱他试图睡了他,换来的却是对方的无动于衷,和漠然无视。她才意识到,什么叫颜面扫地,什么叫降志辱身。
张贺年看这两个人一个泪眼婆娑充满委屈,一个满眼冰冷波澜不惊。一时间也搞不清楚他们到底要闹哪样,脸都肿了,你不过去看看吗?
温衡晦暗不明的睨着顾浅浅,目睹了慕尧心疼的将她的脸捧起,给吹气,擦鼻血的全过程。不用,走吧。说罢,转身随着工作人员往演播厅的方向走去。
哼,果然这个狗男人一点都不在乎自己。
顾浅浅洗了洗鼻子,一把将慕尧推到地上,冲着远去的背影骂道:温衡,我艹你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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