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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的那几个月,仿佛就是一个悠长的梦,梦里有清冽的气息,是淡淡的木质檀香,那是只属于他一个人专有的味道。

    在那段时间里,只有陆曼妮一个人可以窥见并拥有一个与旁人眼中完全两样的顾辰泽。他的拥抱和亲吻,那些仿似不经意的嘘寒问暖,都有着一股奇异的魔力,让人沉沦

    临近新年,海市312国道K135处桥面在一阵咔咔咔的钢筋撕扯声中,轰然砸向地面,瞬间压住了三辆小车,两辆大货车,打破了海市的祥和宁静,也惊醒了陆曼妮的好梦。

    被压住的车辆无一幸免。顾清明和司机小申恐怕怎么也预料不到,灾难会在这一刻倏然而至。

    一时间全国的媒体新闻铺天盖地的报道着顾氏董事长意外辞世的消息:顾氏董事长意外辞世,顾耀荣老先生重回顾氏主持大局,顾氏家族集体出席葬礼,K315案顾氏自食其果

    顾辰泽这些日子忙的晕头转向,K315大桥是顾氏所建,也是顾清明曾经手的项目。如今大桥坍塌,轰动全国,顾氏势必要给政府给全国人民一个合理的解释。

    回到顾宅时屋里静得可怕,顾辰泽看到萧蕙兰对面多出来的那只茶杯,沉默地望着泪眼婆娑的萧蕙兰。回来了?她背过身抹了眼泪,稍稍缓和了一会儿又说,你跟我来我房里一趟。

    顾辰泽眼神倏然动了动,发出一个音节:嗯。他的声音又低又哑,仿佛是筋疲力尽。

    萧蕙兰刚走进书房,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幸好身后的顾辰泽及时扶了一把,才将她稳住。刚刚谁来过家里?

    萧蕙兰坐在床沿,擦了把眼泪,并未去接他的话。我要跟你说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情是K315的案子,我会成为主要责任人。

    顾辰泽似是意识到了什么,沉思了片刻问道:这个案子那么多人参与,你根本就不是主要负责人,他凭什么要你去?

    第二件事是,你爸爸并非顾耀荣亲生,是他当初和第一任妻子在孤儿院收养的孩子。所以,顾耀荣才不想过多的将手中的权利交他,他只是想利用你和你爸的能力让顾氏壮大。

    当初萧蕙兰和顾清明的爱情是顾耀荣所不能接受的。为了娶她,顾清明答应顾耀荣替自己的弟弟顾允修巩固壮大顾氏。而现在,顾清明离世,顾耀荣自然不会容忍萧蕙兰出现在他的眼前,更不会错过对她打击报复的机会。顾氏需要一个替罪羊,那萧蕙兰最好不过了。

    顾辰泽坐在距萧蕙兰不远处的梳妆台上,手里把玩着打火机,讪笑了一下:这些年你受的委屈,还有爸爸的隐忍和退让,其实我多少都猜到了一些。

    K315的项目是我和你爸一起做的,当年这个项目里存在很多的问题,但那个时候顾氏风雨飘摇,我们的确是用了有问题的应力筋。说到这萧蕙兰自嘲的讽刺道:这就是报应吧,我们这辈子就投机取巧了这么一次,却换来了这样的下场。

    顾辰泽长久的凝视着她,眼底犹如冰下的深渊,探不到尽头。弃车保帅,顾耀荣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萧蕙兰仿佛是释怀了一般,无奈一笑。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这件事情你也知道从上到下牵扯了多少人。我现在担心的是你,顾允修现在有安以宁撑腰,顾耀荣又一味纵容他们打压你

    对顾耀荣来说,顾辰泽是顾氏不可或缺的人。以前有顾清明为他稳固江山,现在他需要顾辰泽为他扩大疆土开天辟地。但现在的顾辰泽充满野心,像一匹难以驯服的野马,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平息了萧蕙兰的情绪,顾辰泽独自一人在露台抽了一支又一支的烟。如今他在顾氏的状况的确好不到哪里,之前出了泄露公司内部财务报表的事情,现在的k315案,这一桩桩一件件白摆明了都是冲着他来的

    次日,顾辰泽出席股东会议,众人已表决同意,由于近期爆出的种种新闻,导致顾氏股权遭质押等亏损问题,将免除顾辰泽副总裁职务,并着手草拟股权转让协议。

    一场政变突如其来,使股东们惊心动魄,顾辰泽和顾耀荣这对爷孙却觉得不够刺激。两人共处一室,他脸上挂着淡淡笑容:你以前教我,成败不急于一时。更何况,山不转水转,要取胜总是又其他路可以走的。

    顾耀荣点一点头:你比你爸有魄力,更比他有野心。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喜欢你吗?因为你学到的都是我的精髓。

    顾辰泽抿一口茶水,漫不经心:你的精髓,我学不会,也不会学。心肠这么硬,哪里还像个人呢?

    顾耀荣也笑:人也好,鬼也罢,能在这商场上站稳脚跟,才是王道。说罢,又抬手为顾辰泽添了杯茶,轻描淡写道:你那些资产和人脉,哪一样不是站在我的肩膀上得来的,我收回自己的东西,也不算胜之不武。

    我没觉得你赢了。

    顾耀荣一时有些惋惜,看着眼前的孙子说:允修能有你一半争气就好了,让你留在他身边踏踏实实辅佐他,很难吗?

    顾辰泽低笑,漆黑的眼眸凝视着他:一山不容二虎,更何况他配让我辅佐吗?

    顾耀荣不再多说,起身出去,走前拍拍他的肩膀:你会回来的,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回来。

    夜幕四垂,顾辰泽站在那块墓地前面,晚风拂过,掀起垂额头前乌黑的发梢。他站着一动不动。深青色大理石碑的照片上顾清明挂着淡淡的笑容。

    陆曼妮挺着大肚子,站在远处静静的看着他。某种异样热辣的感觉从鼻端唇畔一直渗进喉咙,最终犹如坠落在心口,刺得她轻轻颤抖。抬起手,仿佛无意识地在脸上摸了一把,这才发觉手指上净是眼泪。

    凌冽的寒风呼啸着过松林和渐沉的暮霭。顾辰泽最后看了眼墓碑上的照片,转身离去。不远处立着一个大腹便便的身影,让他心头暖了几分。

    你怎么来了?缓慢的语速中带着一丝责备的意味。

    陆曼妮笨手笨脚的走到高他两级的台阶上,转过身冲他张开手,笑意嫣然。她的眼睛很亮却红肿的厉害,身后寒风凛冽,来,我抱抱你。

    顾辰泽定在三四级台阶上,仰着头看她,眼眶有点红。

    她伸手,抱住他的头,倾身过去,对着他的眼睛亲下去。别难过她在哄他。

    陆曼妮抱着他的头,牢牢盯着他的深黑眼睛,轻声说:你还有我、有妈妈,还有我们的衍衍。

    衍衍,这是顾清明在几天前为未出生的小孙子准备的。寓意蔓延扩展,繁盛余裕。

    顾辰泽立在车边,眉梢眼角尽是冷峻。陆曼妮,我们离婚吧。

    陆曼妮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看到他,眼里的笃定和决绝,语气不禁小心谨慎起来:你在说什么?

    顾辰泽看她一眼,接着就是半晌的沉默。其实也不过是十秒不到的时间,但她还是感到低气压蔓延,令人窒息。

    陆曼妮微微垂下眼睫,也没想到这样一番话就这么轻易地说了出来。是真的男女有别,还是她格外幼稚?她已经做好与他同甘共苦,却不想对方只将自己视为累赘,急着下岸。可以不离婚吗?我们一起面对不好吗?是在恳求,又或是询问,但终究是一句苍白无力的话语。

    在这样的质问下顾辰泽的脸色逐渐僵硬起来,两人面对面,似乎对峙了很久,他动了动唇角,低低的声音飘出来,我以为我可以掌控一切,但事实呢?我谁都保护不了,哪怕是我自己。

    凝滞的空气几乎令人窒息,陆曼妮微微垂下眼睫,心脏就像是被人狠狠地攥了一下:我才是所有问题的根源对吗?没有我,妈妈不会被司法调查;没有我爸爸不会被扣上畏罪的帽子;没有我,你也不会被顾氏免职。可我又做错了什么?难道我们现在离婚就能挽回这一切吗?

    他嘴角的肌肉在微不可见地抽动,目光望着对面眼角湿润的她,最终是将心底的话咽了回去。与其让她守着没用的承诺,倒不如让她带着恨意潇洒的离去。

    像陆曼妮见她许久不说话,突然笑着说:我答应你。但,你要拿你的全部财产和我换。

    顾辰泽微微怔了片刻,随即认真的回复:可以。

    女孩脸上的神色变得晦暗,她想要的回答可并非这样。扬起秀眉提醒他:是全部,你的股票,车子,房子,公司。还有,孩子也是我的!

    话音落下之后,顾辰泽波澜不惊的说了个好字。

    陆曼妮看着车窗外那栋建筑发呆,那是他们曾经的家。如果她此时抬手摸摸自己的脸,一定会为冰凉的水光而感到惊讶。一路上,顾辰泽的话就像是纪录片一样一遍一遍在脑中回放,多回忆一遍,心脏都像被抓紧了一分。

    从车里出来,她眼前模糊一片,浑身冷的要命。看着顾辰泽一步一步离开她的背影,只感觉身体也越来越沉,小腹像被什么拽着似得疼。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腿慢慢往下淌,猩红一片。

    她慢慢顺着车身下滑,用尽了力气却只能哀哀的痛呼一声,顾辰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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