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下午三点,《悦self》杂志社会议室里气氛严肃庄重,陆曼妮和编辑部全体同事都在等一位神秘的新上任总监。
大家对这个新总监议论纷纷,有人说新总监是脾气可怕阴晴不定的老女人,有人说总监是一位花容月貌的美女股东,还有人说是留洋归来的资深媒体人,但消息统一的是这位新总监及其严厉苛刻。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陆曼妮先抬起头,微微愣了愣,想不到的是,新总监很漂亮很年轻。暖色的灯光铺满了她的脸,妆容毫无瑕疵,领口露着苍白而性感的锁骨。这样的瘦不贫瘠,而是错落有致。
各位七夕快乐,我是安以宁。安以宁带着珍珠耳钉,随着说话的节奏,发出皎白的光泽。
在各位同事面前,我算是《悦》的后辈。请各位不必拘谨,今天,我只是想和各位谈谈这一周来,我对悦己现状的一些看法。安以宁的开头礼貌有加,众人却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她先讲的是图书,特地做了个比较图,给每人发了一张。这一年,悦己各个种类卖得最好的书和同行业同类别畅销的书的相比,销量不及十分之一。
我们怎能沾沾自喜称自己的书为畅销,不觉得有夜郎之大的嫌疑么?安以宁举起一本书,问图书主编。他的语气并不加重,神情也没有多大的起伏,图书主编两只耳朵涨得通红。
是,是!图书主编唯唯诺诺。
关于《悦》,你是如何定位的?他扭过头,问杂志主编。
顾名思义,我们的杂志就是要站在各行各业的最高处最前沿。主编斟酌了下,回道。
安以宁笑得一派温和亲切,主编生生打了个寒颤。据我所知,目前全世界没有一家杂志能涵盖各行各业。报纸是大众的,平民的,杂志则是小受众群,高雅的,精致的。我佩服你的勇气,这是一个美妙的梦想,却不实际。一般来说,一本杂志都会给自己定个点,这个点叫个性,叫特色。围绕这个点,再慢慢地向外延伸。四不象,作为动物,是珍奇的,如果是杂志,则如一个硬邦邦的冷笑话。
整场会议,安以宁的眼睛偶尔会盯着陆曼妮的脸,片刻又将目光移开,蜻蜓点水地掠过别的什么地方。陆曼妮在听到她自报姓名的时候就意识到不会是重名的巧合,当安以宁目光与她相遇的那刻,她也笃定这个人的出现是蓄意已久。
陆曼妮顿时觉得好笑,自己何德何能,和她相比自己颜值略低、身材平平、家世普通、学历中等,而且在顾辰泽心里更不值一提。
在那天拜见家长后,顾辰泽音讯全无。这些天陆曼妮毛躁的很,上厕所都抱着手机深怕漏了一天信息或是一个电话,隔两天发条朋友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明明是自己拒人千里,可心底还是希望顾辰泽对自己做点什么。折腾了几天都不见顾辰泽又任何反应,她只好恼羞成怒的认为顾辰泽闲的无聊和自己开玩笑而已。
主编面色凝重的从安以宁办公室出来,走到陆曼妮办公桌前敲了敲桌子示意她跟着。陆曼妮在众人的注视下走进了主编办。
小陆啊,没想到你深长不露啊。前总监、现总监都这么器重你,关照你,我很意外啊。主编将自己头顶稀疏的头发捋了捋,略带嘲讽的说道。
陆曼妮入职不久,之前被人说是空降部队,现在又成了总监的关照对象。关照,也不知是真关照还是假关照。安以宁怎么大费周章的跑来关照自己呢。主编,我真没听懂你说什么呢。陆曼妮装作不解的样子。
是这样的,我们这一期人物版留给你,你也知道我们要采访谁吧?你要把握好机会,安总监可是给你了机会,你可不能不珍惜啊。写好了,这个版面以后可都是你得了。
陆曼妮听了都不知道应该是个什么表情,人物版本来就是编辑部元老的专栏,现在贸然分给她摆明了是要大家对她有看法。而至于这期采访的人物——中盛的老总张亦晨是业界很难搞的采访对象。主编,我觉得我资历太浅,一来是各位元老不好交代,二来是我搞不定这次的采访人物啊。陆曼妮一副小白兔的清纯模样。
装,继续装!这么好的机会,你还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主编拿起桌上的茶杯,是一陆曼妮添水。
陆曼妮一副狗腿状,接过茶杯走到饮水机那里添水:主编啊,你说我也不认识中盛集团的老板,我听说我们这边预约采访人家也不买账。您给我指条明路呗!
行,那我就给你指条明路。接过茶杯,主编低下头抿了口:我听说这中盛集团前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得罪了顾氏,顾氏在生意场上处处抢生意,这个张亦辰最近一直在讨好顾氏。你要是有关系,让顾氏的人给你美言几句要是没有,我倒是可以给你们拉拉线,不过具体怎么争取可就要看你的表现了。说罢,主编意味不明的扫了眼陆曼妮的身材。
陆曼妮连忙摆手说不用,一口一个感谢的走出了主编办公室。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想着怎么才能借着顾辰泽的名采访到这个张亦辰。
顾辰泽接到陆曼妮的电话是在两日后的上午。彼时顾辰泽和余思承正在南湖市恒泰大楼里开会。阳光斜射进来,而他的位置恰好有些逆着光,大半张脸和身体都陷在浅淡的阴影里,干净的轮廓,冷然的眉角,不厚却饱满的唇,唇线倔傲地微微上翘。
项目经理滔滔不绝的介绍这次项目的利弊,顾辰泽一边翻看着手中的材料,一边对比着大屏上幕的PPT。介绍接近尾声,顾辰泽的眉头越蹙越紧,在座的人都为项目经理屏息祈祷时,陆曼妮的电话打了了进来。看到来电显示顾辰泽眉毛渐渐舒展,一旁的余思承好奇的伸长脖子瞧了过来,一时没忍住照着念出了声:虎彪彪?
会议室的诸位都好奇的看了过来,顾辰泽双眸一沉直勾勾的盯着余思承说:这么好奇,要不你接?
余思承轻飘飘说了句‘好啊’便夺过顾辰泽的手机背过身迅速接起。手机那头陆曼妮刚捏着鼻子软糯的说了句:人家好想你便听到余思承抱头惨叫:啊陆曼妮?
顾辰泽一脸淡然的夺走手机起身走出会议室。
余思承痛的龇牙咧嘴,抬起头看到一群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意识到苦心营造的高冷严肃的形象毁于一旦,略微尴尬,清了下喉咙说道:休息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会议继续。
陆曼妮一脸懵逼,试探的叫了声‘余思承’,接着又听到了悉悉率率的声音,自言自语的问了句,信号不好?
我听得到,你说。顾辰泽走到走廊尽头,扫了眼走出会议室的人。
刚刚,接电话的那个人是余思承?你在南湖市?
顾辰泽:嗯,这边有个项目要谈。你有什么事。
顾总,您可真是日理万机,想请你共进晚餐都约不上。一想到刚刚听到那句话的人是余思承,陆曼妮羞耻的想钻进地缝里,沮丧的抱怨着。
你请我?这吹得是什么风?如果没记错,这是陆曼妮第一次因为私事打给自己,也不等对方说什么,直接问道:什么时候?
陆曼妮叹了口气,想想自己费了一番周折搞到张亦辰今天的日程表,却忘记了顾辰泽也是个日理万机的主子:你也回不来,问了做什么。
顾辰泽抬起头看着窗外黑沉沉的云层问:明天不行吗?
不行,今天可是我生日呢,过日不侯。陆曼妮刚好看到日历上,用红笔勾出的日期,便随口补了一句。
顾辰泽一怔,随即神色自然的说‘嗯,那我祝你生日快乐’,接着便挂掉了电话。
陆曼妮的火气蹭的一下就蹿了起来,手机重重的拍在桌上,周围的同事被吓了一跳。本是想用自己生日骗他回来,却没想到他这么不给面子。这态度还要她做他女朋友?陆曼妮趴在桌上揉着头发,碎碎念了句:信他个鬼!
会议室里余思承叼着烟,乌沉的眼睛半眯睨着走进来的顾辰泽。
有话快说。顾辰泽坐下又仔细的看起了桌上的材料。
你给我道歉!你在那么员工面前打我后脑勺,让我一个堂堂总裁还怎么做人?
好好的情兽不当,你做什么人?你问过姑娘们的意见吗?顾辰泽冷笑一声。
余思承被呛的淡淡一笑,片刻后又耀武扬威的说:好啊,你不道歉,我就不告诉你陆曼妮说了什么。没看出来啊,这小妮子还挺主动的。说着他故意凑近些低声说:她以为是你接的电话,轻飘飘软软糯糯的说了那么一句,说的我骨头都酥了。
顾辰泽抬眸,嘴角噙着笑意:行,我给你道歉。
上一次见顾辰泽这么笑是两个人在监狱的那几年,余思承瞬间后背发凉,识相的说:别别别,我说还不行吗?她说,人家好想你~
一时间,顾辰泽的嘴角漾开浅笑。余思承一脸惊悚,当初和安以宁一起,也没见过他笑的这么春风荡漾过,区区一个陆曼妮何德何能啊!
这个项目你看着办,分析不够到位,估算值不够精准,就目前的了解还是可以考虑的。顾辰泽将材料往余思承面前一推站了起来:晚上的饭局你去,让你的人开车送我回去。
余思承愣住了,心在叫嚣,狂风呼啸:就这么一句话,你就马不停蹄的赶回去?天空一声惊雷,余思承瞄了眼窗外拨了个电话,简单交代了几句。
顾辰泽走出会议室时,余思承突然大声吟了句诗: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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