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卿取出清静琉璃灯,打算驱除她体内的最后一丝魔气,但是很快就发现灯坏了,连一点光都发不出。她总不能在这把两块愿火琉璃石融化了,填补上裂缝吧?她可以这么做,外面人也等不了。
于是她什么都没做,只是简单的检查完毕后,便揭了定身符,出门去了。
老仆惊讶于她如此之快地出来,当他看向小姐时,就见她乖乖巧巧地坐在矮凳上,正望着花瓶中的插花出神,并无任何异状,他悬着的心也放了下去。
他把沈若卿带去会客厅的路上,低声询问小姐的情况,得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你家小姐不是身体上有疾,而是心里有病。”
老仆顿时惊得站在原地,直到沈若卿走出很远,他才快步跟上,他迟疑着追问,沈若卿摇摇头:“我等会会和你家少爷说的。”
老仆心中疑窦丛生,急切地想要知道情况,可也知道先去见少爷是最紧要的。
以往的医师都只是说小姐被魔气所伤,只要驱除了魔气便能好的,可是用了不知多少法子,魔气就是不能驱除干净,她的呆病也从未见有过好转的迹象,现在有个人告诉他,是心病?
他一时无措起来,小姐是什么时候得的心病?
她的心病是因为什么原因?
是哪个人让她得的心病?
这是他的失职啊!
只希望这位姑娘能有办法,救救他的小姐。
沈若卿走进会客厅,就见到两幅截然不同的画面。
子车琴和姬行云聊得正欢,谈笑风生,仿佛有仙乐在耳畔奏响;而另外一边,余与隐和荀伶弃,皆是面色沉郁,似乎是在比谁更冷。
沈若卿和老仆走进来,好像是给黑白两色的世界点亮了色彩,双方皆是按下了暂停键,望向她来。子车琴笑着问道:“看来是有收获了,请沈姑娘说说。”
沈若卿道:“方才我检查了她的身体,发现荀小姐的体内,魔气已经非常少了,最后那一丝魔气,久驱不散,并非是因为你们请的医师不行,而是没有找到病根所在。”
荀伶弃坐直了身体,幽幽地看着她。
余与隐也将一双阴沉的眼睛望了过来。
子车琴见好友这般,暗暗叫苦,荀伶弃总是这样。
姬行云仿佛没瞧见室内的诡异气氛,丢了一颗灵果给沈若卿:“渴了吧?先吃个灵果再说。”
沈若卿咬了口灵果,甜滋滋的,说道:“荀小姐确实是被魔气所伤,可这东西只是个诱因。其实在荀小姐出生以后,应该是有征兆的,比如说,不爱说话,父母家人与她玩笑,她也不理不睬的,学说话学得很晚,也不喜欢和小朋友玩耍。”
沈若卿每说一个,老仆便点一下头,“沈小姐您可是说到老奴心坎里去了,小姐小的时候夫人总是说,小姐是个喜欢安静的姑娘,可就是太安静了。”
沈若卿坦言道:“这是一种病,叫做自闭症,本来是可以治愈的,可惜她六岁那年,被魔气所伤,使其加重,在这之后,她经历了生母去世,被亲生父亲扔到别院去,更是加重了她的病情。这三年间,荀公子就算是再怎样去治疗,都没甚大用处了。”
她这么一分析,子车琴渐渐懂了,他见好友若有所思的模样,便替他问道:“这要如何治疗?”
沈若卿道:“先驱除魔气,再治疗心病。”
“心病还须心药医啊。”子车琴顿了顿,说道,“我这好友这个性子,恐怕是不适合与荀乐菱相处的。”
沈若卿颔首:“确实如此,不如先把她送到……”
她的话立刻被他打断,荀伶弃说道:“不必送到别处,就放在我这里。”
余与隐沉默地瞥了一眼荀伶弃,眼里是毫不掩饰地嫌恶,“放在你这里三年都没有任何用处,你还是省省吧,我要带她走。”
荀伶弃阴冷地望向余与隐:“你再说一遍。”
余与隐双手环胸,起身说道:“她在你这里迟早会病死,我要带她走。”
沈若卿心中惊疑不定,余与隐有点疯狂呐,这事儿跟他有什么关系吗?
她一头雾水地望向姬行云,后者传音道:“余与隐大概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吧?”
沈若卿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目:“不可能啊……”他俩的年龄差有点大呀。
眼看着这两个家伙又要打起来,子车琴忽然一拍桌子,大喝一声:“都别吵了,让沈姑娘继续说下去。”
他这一掌拍下去,就把人家的桌子给拍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同时也让余与隐和荀伶弃冷静下来。
沈若卿赞赏地看了一眼子车琴,开口对两个男子说道:“不如这样,我那里比较安静,既然我收了子车公子的诊金,这姑娘就放到我那里治疗半个月。等到了四江灵会开始,我再把人送回来。在这期间,荀公子和余与隐只能每日来见她一次。若是半月后,她没有好转,我就把愿火琉璃石还给子车公子。”
子车琴摆摆手,温和地说道:“愿火琉璃石本就是送你的,何来还一说呢?”
沈若卿说道:“无功不受禄,子车公子,我是要还你的因果的。”
荀伶弃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会客厅中寂静无声,许久,他才抬起阴沉的脸孔,说道:“那就交给你了,十五日。”
沈若卿本来还想写个契约卷轴的,可人家是大佬,显然是不怕她耍心机的,直接就答应下来了,沈若卿没一会儿就把小姑娘给领走了。
唐汝佟、唐惊羽、楚吟雪三人已然等候多时,见沈若卿三人回来时,还多带了一个小拖油瓶,立时皱起了眉头。姬行云将沈若卿今日所做之事一一道来,添油加醋,末了还加了一句:“沈若卿啊沈若卿,你简直比我更能搞事情呀!”
然而,姬行云本以为唐汝佟前辈会把沈若卿也臭骂一顿,谁料他居然只是一笑了之,什么重话都没说过。
姬行云不服气:“昨天我只是和楚开济吵了一架,你就骂了我一个时辰,为什么今天沈若卿得罪了潇湘宗,还闹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你就不说她了?”
唐汝佟冷哼一声:“她是我小外孙女,你是谁?是我亲戚吗?”
姬行云捂着自己心口倒地不起,“你,你,你这是双重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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