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车琴疑惑地问:“你家小姐带来的朋友?”
仆从满头大汗,道:“可不是吗?老奴也奇怪呢!小姐何时交过朋友了!可是我见小姐焦急的样子不似作假……”
沈若卿和姬行云一头雾水,不过待他们看清楚在牡丹花园里面打架的某个人后,立刻惊住。
“姬行云,你瞧瞧,那个是不是余与隐呀?”
姬行云有点梦幻地说道:“没错,就是他,你没眼花……”
沈若卿说:“等一下,他是个会平白无故打架的人吗?”
姬行云摇头:“不是。”
“所以我们帮谁?”
“不,还是等他们打完吧。”
子车琴自然听出了他们是朋友,立刻有了主意:“你叫你们的朋友停手,我叫我的朋友停手,如此可好?”
三人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可以”的信号,于是姬行云和子车琴,分别同时传音给余与隐和荀伶弃。
打斗中的二人在半空中顿住,两柄尖锐的武器,陡然停下动作,最后二人互相瞪视一眼,终是停了下来。
老奴把一个瘦瘦小小的姑娘护在身后,不让他家少爷和小姐的朋友近身。
子车琴见场面尴尬,眼看着荀伶弃就又要动手,立刻说道:“我们先停下来,有话坐下来谈好吗?我今天是请了人来给荀乐菱看病的。荀伶弃,你把武器放下来。”
荀伶弃闻言,怀疑地看了沈若卿一眼,那眼神很不友好,“不必,你们走吧。”
子车琴歉意地朝沈若卿投去目光,继而把荀伶弃拉到一边,低声交谈了几句,后者的表情从冷漠到冷漠,全程毫无波澜,“沈若卿是吧?希望你的声望能和实力相当。”
他瞥了一眼下仆,后者立刻点头,牵着小姐的手跟着走进了会客的厅堂。
怎么说呢?用一句“格格不入”来形容就相当确切了。桑家的装饰风格是很具隐世家族的气派的,房间里的摆件,乃至饰品都彰显出其独特的审美,每一件家具的背后都会篆刻桑家的特有家徽。
而在这处处透露出桑氏风格的院落里,荀伶弃这位公子住在里面,就非常得不搭配。
不是穷人住进了富人屋子的那种不搭配,而是这两者本质上就是截然相反的两类人。
子车琴也算是氏族中数一数二的公子哥儿,于是,一袭白衣的子车公子与身穿橙棕色衣袍的男子坐在一处,却像是天然隔开了两个世界般,光影交织,并不融洽。
沈若卿尽管好奇他们是怎么结识为朋友的,但也知道她是来还子车琴人情的。
“这位就是我要救治的人吧?”沈若卿率先开口,她先是看了一眼躲在下仆身后的小姐,再是瞧了眼被中止打斗、始终冷面的余与隐,最后落在了主人位子上的荀伶弃:“荀公子,能否让我单独为她治疗?我不希望有其他人打扰。”
荀伶弃冰冷地看了过来,沈若卿此时此刻才终于见着了对方的眸子,幽深如寒潭,漆黑看不见一丝光亮。
令人窒息的沉默,仿佛过了许久,他终是开口说道:“好。”
子车琴对下仆说道:“你带沈姑娘和小姐去她房间吧。”
沈若卿早就察觉出了,这位名叫荀乐菱的小姑娘的不同寻常,此时单独给她留了空间和时间,她必定要细细观察一番。
荀乐菱的房间十分简单,屋内摆设没有她一件个人的东西,她规规矩矩地坐在矮凳上,不声不响,专注地看着桌上的插花,也不和沈若卿交流。
沈若卿走到她的面前,她也不抬头看她。
她仔细观察荀乐菱的眼睛,发现她根本就看不见自己,不是说她眼睛瞎了,而是她的眼中没有别人,只有自己,典型地以自我为中心。
仆从说道:“我家小姐小时候不是这样的,可自打六岁去家族秘境历练了一次,回来后就大病一场,请医师来治疗,说是魔气入体,从那之后,她就变得笨笨呆呆的,吃了好多药,请了不少医师都不见好。后来夫人死了,老爷也就不管她了,将她扔在别院,任由她自生自灭,直到三年前,少爷回来,她才被接回主家。”
沈若卿算了算时间,现在的荀乐菱十五岁,三年前,也就是她十二岁的时候,荀伶弃回来了,她道:“你出去,我给她检查一下。”
老仆尽管忧心,但他只是个下人,主子发话了,他只能照做,更何况,子车公子每次请的人,虽然治不好,却也有一点疗效,他不敢奢望小姐能全好,只求小姐能稍微有点起色,哪怕一点点也好。
沈若卿大发了老仆,把另外一个矮凳搬到了荀乐菱面前。
低磁的嗓音自她口中缓缓吐出:“我听闻有这样一群人,他们被称作是星星的孩子。这样的人,冰雪聪明,在某些方面有异于常人的天赋,却只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老仆说你是六岁时被魔气伤了身体,导致了神智不清。那么……我来帮你看一看,你体内的魔气到底清除了多少。”
说罢,她的手中出现了一张定身符,拍在荀乐菱的胸口,顿时,小姑娘不能动了,她眼中终于有了丝丝愠怒,但很快又泯灭下去,呆呆地看着她。
沈若卿被她那一双呆滞的眼睛看了,不禁皱起了眉头。她敛去内心的情绪,将灵识探入她的周身经脉,运转大小周天三次,最后进入丹田一探,登时一惊。
这小姑娘虽然呆呆的,但是修为尚可,十五岁的七级灵士,可见她在修炼一途上是有前途的。
至于她体内残存的魔气,已经非常稀薄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只会越来越少。待她成年,不会再影响到她的日常生活。
所以说,她的病,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听老奴的口气,她的母亲是正妻,她又是嫡女,按理说不该出现这样的情况,不过……
她听闻自闭症许多是天生的,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慢慢变好,甚至有可能还会越来越糟糕。
也许六岁以前不明显,只不过是因为小孩子不喜欢闹腾,喜静也正常,六岁以后受到外部刺激,就更加自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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