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瑞沉默了,正在心里惦量着何映文说的话的分量,尤娘看不下去了,插嘴道:“相公,你就听一听女儿的劝告,你常说明哲保身,现在看来你是招祸上身,上次那太子一声招呼也不打就来提亲,要我们何映文嫁给他,嚣张得很哪!”
何瑞猛抬头,似乎意识到什么,马上出声阻止道:“不得无礼,这等事情哪里能轮到你妇道人家去谈论,就此打住了。”
看到爹爹小心谨慎的样子,何映文心里不禁觉得挺可笑,他明明想努力往上爬,想利用各种关系为自己谋前程,偏偏又前怕虎后怕狼,做人很矛盾。
尤娘悻悻地闭嘴了,金雪听不下去了,她找了一个借口离开了,不愿意再听下去。
她一走,尤娘好像想起了什么,转移了话题,问何映文:“金雪最近总是是神神秘秘,她到底在忙些什么呢?”
“不就是除了去店里就是待在家里吗?有什么神秘可言?”何映文好奇娘为什么要这样发问?尤娘却不是这样认为,金雪是藏不住事情的人,最近一直保持着沉默,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总让人生疑。
“但愿如此。”尤娘相信自己的直觉,金雪一定有事瞒着他们。
倒是何映文听到娘这么一问,她回顾起最近金雪爱沉默寡言,不太像过去的作风,她也多了一个心眼了。
日复一日,在太子府如粗使丫环一样存在着的何映菁腹部逐渐增大,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儿,不时吃冷饭冷汤,可一心想飞上枝头当凤凰的她拿出了吃苦耐劳的精神出来。
她本来就不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人,陈氏对她也是恶语相向,因为有了腹中的胎儿这一颗定心丸,她表现得很坚强,从那些前来刁难她的女人的表现也能看出来了,她们只不过想羞辱她,并不敢伤害她的胎儿,只要熬到生产的那一天,孩子一出世,一定能打个翻身仗,何映菁心里是这样想的。
可惜,何映菁并没有等来这一天,就在她快要临盆的那一天,她的小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如同荒院一般,所有人奉太子的指令前去帮忙准备宴会的事宜。
在一声又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中,何映菁晕倒在血泊中,身下血流成河,却无人前来帮忙接生,熬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何映菁含恨而去……
当皇贵妃得知何映菁难产而死的消息,气得拍桌而起,马上命人找来太子问话,这一会儿太子正左拥右抱夜夜歌笙,好不快活。
带着几分醉意的太子被皇贵妃的人带进宫中,还弄不清楚状况,把皇贵妃当成他身边的姬妾,出言轻薄,被气得头顶生烟的皇贵妃一巴掌甩过来,彻底打醒了太子。
当他看清楚站在他跟前的人是皇贵妃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苦苦求饶道:“母妃,儿臣失礼,刚才不知是母妃,请母妃恕罪!”
“哼!就凭你这样的品行也想着他日能坐在龙椅统率大梁,瞧一瞧你现在什么德性,要是被朝中的大臣看到,还会相信你吗?”皇贵妃直接击中了太子最为忌讳的要害,吓得太子面如灰色,爬着过来抱着皇贵妃的大腿求饶道:“母妃,儿臣知错了,请您原谅,以后我一定会改过,苦练功夫,好为父皇排忧解难。”
这样的话皇贵妃听多了,自然不愿意再相信太子的话了,她冷哼了一声,道:“你连府上的妾氏也不好好对待,本宫能奢望你能善待大梁的子民吗?”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用着略带嘲讽的语气通知了太子:“也许你还不知道吧?何映菁昨晚难产而死,流尽了最后一滴血也没有一个人前去请太医或者接生婆,你这夫君当得真好,播种的时候只顾着自己快活,连自己的子嗣也无心保护,就凭这一点,本宫对你的为人失望透了,再也不想和你多说一句话,请回吧!”
皇贵妃愤然甩开了太子的双手,扬长而去,留下太子一脸的茫然,嘴里喃喃自语道:“她死了?我的孩儿也没有了吗?”
很快何瑞收到消息,一脸不敢置信的后悔着,如果不是他出面帮忙,或许她也就不会这么死云,一直在埋怨着。
太子府的下人听罢,狡黠一笑,一回到府上,马上把何瑞说出来的话转告了,太子听后愤然大怒,拍桌痛骂道:“好一个何瑞,平时看他一副小心谨慎的样子,就没有想过他这么会来事,原来是他去找的皇贵妃,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
何磊得知女儿惨死,自然悲伤不已,好好的一个家就这样没了,陈氏被他赶跑了也不知道上哪里去了,何少杰病倒在床,没有一个郎中能治得好他的病,只能整天躺在床上过一天算一天,完全成为了一个废人。
本来还指望着何映菁嫁进太子府能母凭子贵给家里带来荣耀,万万没有想到竟得此下场。
“菁丫头,爹爹对不住你呀!”何磊抱头痛哭。
何映文协助何磊到太子府上办理了何映菁的后事,目睹了何映菁的惨状,何映文感慨不已,她也见到了太子的人,只见太子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除了看到何映文时眼睛挪不开之外,对何家来奔丧的人连招呼也没有。
刚回到何府门口,从停在路边的马车上走下来了一个人,正好就是慕晋辰,何映文有些意外,之前他们也会不时见面,全是谈洽生意上的事宜。
当慕晋辰看到何映文臂上系着的黑布,似乎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轻声问道:“你家……”
“对,难产而死,刚奔丧回来。”何映文知道他问什么如实说。
慕晋辰的脸上闪过一丝冷笑,自然是针对太子的不厚道,他往四处看了看,用眼神示意着何映文他们借一步说话,何映文领悟了慕晋辰的意思,随后上了慕晋辰的马车来到了城里的一座宅子跟前。
“慕将军,这里是哪儿?”何映文从来不曾来过这里,她掀起马车的布帘往外瞅,发现路边的宅院低调中不失气势,如果不是富贵人家怎么可能会有银子买下这么好地段的宅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