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映文让太监们抬了一张桌子进来,将杯盏给摆满了,她亲自拎了一壶水,倒满一杯水又隔了一个杯子,才继续倒水。动作看上去行云流水,倒像是在跳舞一样,直到最后一杯水倒满了,才拿起一旁敲筑的木棒,有规律的在杯盏上敲打,缓缓流淌出一首曲子。
北萧寒听了一时兴起,竟然让小六子拿了他的玉萧来,与其合奏,两个人的曲子自然而然的合在了一起。
何映文很是让北萧寒意外,那天他们在宫里撞见,他还以为是父皇新收的妃子,没想到她竟是太医院的副院首,那个救治了天花的奇女子。
刚刚她的一番做派,毫不亚于京中的任何一个官家千金,直率干脆不扭捏,这才心头一动,拿了玉萧相助。
一曲完毕,何映文缓缓行礼,感激的看了北萧寒一眼。
“是他……”
她认出了这个男人,是她去太医院的时候,跟她相撞的那个人。
慕晋辰看到他们合奏的那一幕,心里有些不舒服,闷头喝着酒。
北琉璃瞧见后,不自觉的叹了一口气,这种情景像极了她们年轻的时候,辰儿的情路可能不会是那么一帆风顺。
太后满意的点点头,“果然不错,真是个德才兼备的姑娘,赏!”
何映云坐在下面听到太后夸赞了何映文,满心的怨恨,为何轮到自己的时候就被匆匆赶下了台,而何映文只是摆弄了几个破水杯就赢得了太后的欢心。
何瑞则是长舒了一口气,原来自己女儿消失的这一个月都在宫里,难怪有一日古亲王会主动与他说话,夸他生养了一个好女儿,起先他还以为是何映文与慕晋辰有婚约的事情被古亲王知晓了,想着沾亲带故的才这般。
想来,他真是冤枉她了。
之后又有宫廷乐师上来演奏,何映文趁机偷溜了出去,这宴会上实在是太累了。
不仅吃不好,还要忙于应承,幸好她不是很饿,等回了府上,得让金雪给她下一碗面条。
何映文站在河边的亭子里吹着凉风,散散酒气,还是一个人呆着舒服。
“哟,没想到堂堂慕将军也不胜酒力?”
慕晋辰看着她走了,跟北琉璃打了招呼,也悄声站了起来,跟着何映文出去了。
没搭理何映文这句话,慕晋辰自顾自的走了过去坐下,深邃的眼眸看着何映文,“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太子?”
若不是相识,以他对北萧寒的了解,他定然不会主动出手去帮助何映文。
“原来那个人是太子殿下啊!”
何映文有些震惊,她只是猜测那个人是个皇子的身份,没想到竟是东宫太子。
慕晋辰显然不满意她的反应,闷哼了一声,“嗯?”
何映文这才老老实实的说了那天他们撞在一起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我?可能是看我比较可怜,怕我顶不住太后娘娘的威严吧!”何映文试探着开口,看着慕晋辰缓和了脸色,才松了一口气。
“以后离他远一点,皇室的争斗不是那么容易可以脱身的。”
何映文撇了撇嘴巴,没有说话,半晌才点了点头,“嗯,我自然知道。”
宫宴结束后,回去的路上何瑞特地打发了刘荣去跟何映云坐一辆马车,他则是上了何映文所在的马车上。
“你这一个月竟然在宫里,为什么不说?”竟然官位还比自己的品级高了一品。
何映文见何瑞质问的眼神,有些好笑,“父亲,你可曾听过我解释?”
他只要听见外面的风言风语,回来等待着她的,从来都是责骂,就算不是责骂也是质问,哪里有真正相信过她。
何瑞被何映文问得一愣,回想起来,他的确是没有听过她的解释,每次一开口都是责骂。
“文儿,我……”
“父亲,我今日累了,不想再多说什么了。”何映文打断了何瑞的话,闭着眼睛假寐。
“唉……”
第二日,沐杉酒醒了,有些呆愣的坐在床边,她记得自己喝醉了,是墨轩扶着她走的,后台她站不稳的时候,墨轩好像又背了她。
心儿推门而入,将水端了进来,“小姐,你可算是醒了!”
从她昨日回府来,就一直醉着酒,醒酒茶也喝不下去,一向早起不贪睡的她,今天出奇的睡了一大上午。
“昨日是谁送我回来的?”
沐杉没有理会心儿的唠叨,反而问起了昨晚的事情,她真的是记得不太清楚了。
心儿一边净了帕子,递给她擦脸,一边回答,“墨公子背你回来的啊,我给开的后门。小姐放心,没人看见。”
沐杉还想问些什么,沐湘就一路小跑着过来找沐杉,“姐姐,父亲让我来叫你过去用午膳了。”
“爹怎么突然让我陪他用膳了?”
沐湘没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催促道:“走吧,姐姐,湘儿饿了!”
“好,湘儿乖,姐姐马上洗漱。”
待梳洗好,沐杉牵着沐湘的手,往厅堂赶去。用过午膳,沐湘便跟着管事婆子去午休,留下沐杉和沐正怀两人坐着。
“杉儿,你对那个墨公子真是动了情了?”
被突然一问,沐杉知道父亲定是知道了什么,眼下瞒不住了,倒不如大方承认。
“爹,从他救了我以后,我的一颗心就在他身上了。”
那一日他帮自己抢回了钱袋,还为了制服那个盗贼受了伤,后来又帮她教训了那个当街调戏自己的恶霸。
一件一桩的事情,她都深深的记在脑海里。
沐正怀看着沐杉一脸娇羞的样子,就知道她动情了,可是他看得出来,那个墨轩对杉儿根本就没有男女之情,有的只是朋友之意而已。
“你当真爱上他了?”
沐正怀还想再问一遍,他是过来人,深怕她最后伤了自己的心,她娘走得早,自己身为一个父亲,很多贴心话说不来,可眼下毕竟事关自己女儿的终身大事,只能自己主动开口了。
沐杉红着脸看了沐正怀一眼,跺了跺脚,轻轻娇喊了一声“爹!”就转身跑走了。
女儿家的心思被这么提出来,自然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沐正怀看着沐杉走了以后,只能叹气,所谓的儿孙自有儿孙福,未来怎样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