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宛摇头,毫不犹豫回道:“这世上没有万载常青的朝代,自古以来,有兴便有衰。”这问题有点敏感啊,祖母人老精明,她打的什么主意,孟宛却猜不透,也不敢猜。
“不要跟我兜圈子。”武后微微摇头,直接戳破了孟宛的小九九。“你说的我自然知道,但是我仍想姜国长治久安,在我花家手中越久越好,我只问你,该如何做?”
孟宛低头想了片刻,挠头道:“政策上对百姓好点,军事上握住兵权。”
“说详细点。”
“历代之亡,或百姓造反,或权贵篡权、军阀割据。百姓造反只有一个原因,活不下去了。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如水君王如舟,对下当避免土地兼并,防止权贵吞没土地,少收农税,百姓手中有地,肚子里有食,自然不会造反。而对后者权贵军阀之防,握住兵权即可,有位伟人说过,枪杆子里出政权。”
静静听完孟宛一席话,武后微微摇头,点评道:“见解是好的,只是做起来谈何容易。”
“是啊,要不说做皇帝最辛苦呢。”孟宛一耸肩,继而谄笑又问:“那宛儿这关可算过了?”
“且算你过了吧。”武后起身欲走。“凤冠霞帔你们就不用担心了,成亲前我差人送来一套便是。”
“算你运气。”孟母跟着站起虚指女儿一下,嗔怪道。
“嘿嘿嘿。”孟宛露出白牙送别两位长辈,回到书桌旁拿起名单,表情却凝重起来,山雨欲来啊。
天色渐晚,孟宛陪着祖母、母亲等人用饭后,又打算一头扎回药庐。
芸儿对此颇为不悦,直言宛姐姐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回去陪她睡了。
礼儿也抱怨说,阿姐整日见不到人,都不陪他玩耍了。
孟宛对此颇为心虚,只能好言好语安抚着,陪两个小家伙玩了一会,又给她们讲了个故事才算哄好了两位小祖宗。
孟宛的故事很受欢迎,连武后也听得津津有味,这可比那些戏文有意思多了。
辞别两位长辈,带芸儿回到落英院,哄她睡下,孟宛才得了闲,交代绿豆守着芸儿,拿了换洗衣服打算自己回药庐。
走之前,还不忘嘱咐豌豆一句,嫁衣照做,但,将来留给自己便好,惹得豌豆羞红了脸,绿豆哈哈傻笑。
回到药庐,去药池子泡了一会,孟宛回到药庐里屋,趴在书桌上又鼓捣半晌,直挨到眼皮子睁不开,才将东西收起,去竹榻上歇了。
烛火渐燃到底,火苗最后打个晃终于灭了,房内瞬间陷入黑暗。
不知什么时辰,房门被悄然推开、合上、插上门闩,一个黑影熟门熟路摸到竹榻旁,卸了蹀躞、兵刃等锋利物件,除去外衣,躺到孟宛身侧,将她轻轻搂入怀中。
“唔,你回来了?”孟宛并未睡死,被黑影搂入怀中的瞬间便醒了,她并不意外,直接翻身将脸埋入那人怀中,手自觉搂到他腰上,动作很是熟稔。
“嗯。”黑影轻轻回了一句,将下巴抵在孟宛秀发上。
“睡吧,晚安。”孟宛半梦半醒,哼哼道。
“嗯,晚安,我的宛儿。”
天光渐亮,孟宛半眯着眼率先醒来,悄然挣脱怀抱,抬头看向枕边人,贺云峥呼吸沉稳绵长,睡得正香。
手撑着脑袋,看着他的俊脸,孟宛渐渐入神,忽觉“秀色可餐”这成语发明的十分有道理,咧嘴偷笑许久。
就这么呆呆看了一会,孟宛才起身往榻尾缓缓爬去,动作极轻,她怕发出声音吵醒身后的人。
正打算光脚从榻尾下床,一只手忽然伸出,搂住孟宛纤腰,将她扯了回去。
“诶!”孟宛一声轻呼,瞬间跌落某人怀抱。“我吵醒你啦?”
怀抱主人,除了贺云峥还能有谁?
“是啊,你打断了我的美梦,得补偿我。”在孟宛耳边低语一句,贺云峥一个翻身,将怀中人压在身下,笑着吻下。
“唔?”孟宛没有反应过来,小嘴就被堵了个严实。
唇齿纠缠许久,孟宛推了一把贺云峥,气喘吁吁抗议道:“大早上不刷牙,你也不嫌口臭。”
“不解风情的女人,抗议无效。”贺云峥丝毫不见气喘,笑着以额轻轻磕了孟宛额头一下,以示惩罚。
“我哪里不解……唔……”孟宛正欲再次抗议,吻便再次落下,将她后半句话堵了回去。
渐渐的,贺云峥似乎不再满足于只在孟宛唇上流连,忽的埋首对她那细细白白的脖颈发起了进攻。
以往二人之间的亲密,贺云峥总是很克制,今早这等举动,却是第一回。
房间温度似乎骤然升高了好几个台阶,二人气息渐渐紊乱起来。
贺云峥沉迷于孟宛锁骨的同时,一只手已悄然探向孟宛腰带,想要解开那道讨厌的活结。
“小姐!起床啦!”绿豆清脆的呼喊声忽然很不合时宜在门外响起。“吃朝饭啦!不要让夫人和老夫人就等哟!”
过了片刻,门后才传来孟宛一声中气不足的回应:“知道了,你在外面等我会儿……”
门吱呀一声打开,穿戴整齐,铁青着脸的贺云峥率先走了出来。
“诶?姑爷?……姑爷您什么时候回来的?”绿豆眨巴眨巴眼睛,还不明白自己犯了大错。
长叹一口气,贺云峥咬了咬牙,没有回答,眼底却充满怨念。
这个绿豆,也是宛儿的宝贝,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还是赶紧把她嫁出去得了。
又过片刻,孟宛才红着脸出来,眼神飘忽,不敢直视绿豆,低头道:“走吧。”
“小姐,我怎么觉得你怪怪的?”在绿豆心中,自家小姐和姑爷早就“勾搭成奸”,已然“生米煮成熟饭”,却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这“饭”可能刚刚才煮上,还不小心被自己给抽了柴禾……
“我哪里怪了?”孟宛强撑着抬起头,上前给了绿豆一个脑瓜崩。“赶紧走吧,别让祖母阿娘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