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莫非只剩下他一个男人吗?嗯,还是个有妇之夫。”孟宛直视武后,语带讥讽,不待她有所回应,迅速又道:“武后您是何等身份,您的本家孙女又是何等身份,嫁给一个侯爷,委屈了。要嫁,当然要嫁给我大唐顶顶尊贵的人!”
一番话,明着捧暗着贬,就差没指着武后鼻子骂她蛮横想抢人夫君了。
孟宛如此无礼,武后却不生气,眼中反而隐透欣赏之色,看了一眼一旁看戏的皇帝:“你说的尊贵之人该不是指是唐皇陛下吧?”
皇帝尴尬摇头,他一把年纪,可没那个心思了。
孟宛摇头:“当然不是,民女所指乃是当今二皇子。”
“二皇子?”武后哑然失笑。“我若没记错的话,二皇子今年不过才**岁吧?总角小儿如何娶妻?这岂不是害了我本家孙女的大好年华么。”
“二皇子年纪虽幼,为国娶亲却也不是不行。他是我朝顶顶尊贵之人,比一个有妇之夫更有资格联姻,身份足以配得上您本家孙女。两姓联姻,攸关国事,武后莫要为了儿女私情置天下于不顾嘛。”孟宛冷笑着将方才武后的话原封不动还了回去。“且民间向有童养媳之说,女大三抱金砖,二皇子若娶了您的本家孙女,可是一下子抱了三块金砖呢,这多好啊。”
“微臣也觉二皇子更合适联姻。”贺云峥淡淡接话,表示支持。
大殿上,众臣面面相觑,孟宛所提建议,未尝不是一个好的解决方法,但武后会甘心吗?这面子可是实实在在丢了啊!
“好了,武后,你就不要再戏耍这两个孩子了。”皇帝及时出言破解尴尬。
戏耍?孟宛与贺云峥对视一眼,心中均有不解,武后这阵仗可不像是开玩笑啊。
“我本家可没有待嫁的孙女儿了咯。”武后哈哈一笑,被孟宛接连怼了几回,丝毫不见愠怒。“我方才所言联姻,不过是想试探一下,这名震天下的大唐战神,是否真的名副其实。姜唐两国,世代为兄弟之邦,情谊千载万载,何须作联姻这等门面功夫!”一番话,豪气干云。“贺云峥,你不慕荣华,不畏强权,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嗯,配得上孟家姑娘。”若仅仅为了些功名利禄,便抛弃婚约,她反倒看不起贺云峥了。
三言两语之间,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便被皇帝、武后二人所言化解了个干净,
群臣识趣赔笑,暗暗松了口气,唐景修等人更是放下了悬着的心,暗叹武后这玩笑开得未免大了些。
只是最后那句“配得上孟家姑娘”的话,有人却微微觉得疑惑,不应该是孟家姑娘配得上勇毅侯么?这武后莫不是不小心说反了?
此事翻篇,舞乐继续,群臣放下心,继续推杯换盏,观赏歌舞。
贺云峥携孟宛本想就此告退,武后却道:“勇毅侯留步,让孟宛留下来陪我这老婆子聊会天,我看她甚是面善,一见就喜欢。”
武后对他们的关注未免大了些,贺云峥心中疑惑,迟疑着不敢答应。
但武后始终是一国之后,总不能一直不给人家面子吧,孟宛眨眨眼故作轻松,微笑安慰道:“我去去就来。”语罢轻轻挣脱他的大掌,走向武后。
“快,坐我旁边来。”武后笑着摆手示意,语气中隐隐带着一丝激动。
“贺云峥,你先回坐吧。”见贺云峥笔直站在原地,不愿离开,皇帝无奈出声赶人,他们又不是大老虎,还能生吞了他的宝贝不成。
“遵旨。”贺云峥不甘回坐,眼睛却直直盯着武后方向,不愿挪开。
孟宛提心吊胆陪着武后聊了几句,却发现她并不是想象中那般难说话,反倒慈祥的问了好些有的没的。
“你平时喜欢吃什么?喜欢做什么?你幼弟平时吃什么?喜欢做什么?身体可强壮?还有你的母亲……你母亲身体可好?她平时喜欢吃什么?喜欢做什么?过的开不开心?”
木讷回答了一圈琐碎问题,孟宛有些蒙。这位武后怎么像个碎嘴的老太太,从自己出生到现在,礼儿从出生到现在,甚至于母亲从出生到现在的一切事情,她都非得问清楚不可?
“武后,你好像很喜欢孟宛这孩子?”皇帝何曾听过这些家长里短的闲话,颇有些诧异。
武后笑着点头:“宛儿的性情,与我年轻时一模一样,我自然喜欢。”
皇帝眼神迷离一瞬,不知是否也想起了自己年少时光,很快回过神来点头道:“的确很像。而且,朕怎么瞧着你们样貌也有些相似呢?嗯,孟宛很像年轻时候的你啊!”
孟宛暗暗嘀咕,是太像了,更像阿娘。若不是阿娘姓林,武后姓武,她都要怀疑二人之间是不是有亲了。
“是吗?”武后笑容一敛,眼底晦暗不明。
话一出口皇帝便暗道不妙,深悔失言,武后大约是又想起死在大唐的那个女儿了。
皇帝正想打个哈哈岔过此事,武后却忽的一笑:“我也觉得宛儿与我很像呢!皇帝,我不在行宫住了,我要去孟家借宿,你帮我瞒一瞒其他人。”这其他人,大约是指大唐官员百姓和南姜随行人员。
诶?这还赖上了?给多少借宿费?孟宛眨巴眨巴眼睛,却是不好出言反对,这事也轮不到她做主。
“你要住孟家?”皇帝愕然,有宫殿不待,住民宅?武后这操作,他是真的有些不懂了。
武后颔首,却是没有解释,现在也不是解释的时候。“宛儿,可否?”
这还能拒绝?孟宛只能微笑接受:“呵呵,欢迎光临。”
一国皇后纡尊降贵入住孟家,明面上虽瞒着百官未曾派遣御林军守卫,暗地里那些暗卫却已将孟宅四处围了个水泄不通。
就连宅内,南姜护卫都没放过,想要接手安防工作,险些跟乙三等人打起来,还好武后及时制止呵退,只让他们守在外围。
“武后,恕民女无礼,您费尽心机想要来我孟家,究竟意欲何为?”一入孟宅,孟宛终于忍不住问出心中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