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最热闹之地,除了西市、平康坊、曲江池,便要数东市了。
东市买卖的多是些奢侈贵价货,平民百姓甚少来此,但是勋贵官员土老财,京城最是不缺,故而每日往来于此的人也不少,只是不如西市那般人挤人罢了。
随着今日开市,往来行人渐多,东市最繁华地带,那处被红布作墙围起来的神秘楼阁终于被人缓缓撤下,渐渐露出庐山真面目。
路人对这处商铺好奇不已,早先便纷纷猜测,这红布后的铺子,是做什么营生。
有说是卖珠宝古玩的,有说卖貂皮大氅珍贵皮货的,还有人猜测是卖首饰的金楼,好奇心早已被吊得高高的。
故而当行人发现几个伙计打扮的人开始撤开红布,立刻便有人驻足停下观看。
国人好热闹,有一人停留,便有第二人,接着第三第四,人越来越多,渐渐红墙外围便堆满了人。
红布尚未完全退下,前排有眼尖的人,便已看见红布后大门两侧悬挂的牌子上,各自写了一个大大的酒字。
“原来是卖酒的!走了走了,没什么好稀奇的。”立刻有人道。
“不对啊,黄兄你仔细看看,那牌匾上,写的是不是清露居三个字?这铺子,莫非与传闻中的清露酿有什么关系?”另一人又道。
“咦,你这么说,倒是真有可能?”
这话一传开,后排人也听了个清清楚楚,纷纷猜疑起来。
随着红布全部撤走,立刻有两个伙计打扮的人,抬了一个超大的告示牌出来,立在大街旁。二人也不说话,放下牌子,人便退了回去。
“前面有没有识字的兄台,帮大家伙看看,这告示上写了什么?”有人道。
站在前排的一人,当即走到告示牌下,高声道:“大家静静,小生来念一念这告示。”
这人自称小生,众人便知这是个儒生,人群中立刻安静了些许,
儒生清了清嗓子,大声道:“本店将于本月十五开业,售卖清露酿!哈,清露酿!这家铺子卖清露酿?真的假的?”
见儒生转移话题,立刻有人立刻催促道:“你这儒生,待会再感慨也不迟,下面还写了啥,快点念出来啊!”
“抱歉抱歉,小生久闻清露酿大名,却是失态了!”儒生笑着朝众人拱手,转身继续念道:“清露酿,每瓶售价纹银二十两。二十两?!有点贵啊?!”
儒生脸上微微变色,再次中断话题,这次却没人催他,反而也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二十两,是有些贵啊!”
“贵么?还好吧?西域葡萄酿还不止二十两呢,本少爷不也是当水来喝!”立刻有一人反驳道。
“若真如传闻中所言,这酒清如水烈如火,二十两也不贵,东市这里,何曾有过便宜货?”立刻有人高声笑道。“爷们儿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银子,这酒便是一百两我也要尝一尝!”
往来东市的,的确很少有人缺钱,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那儒生见喧闹声消停了下来,便又继续高声道:“咳!由于产量所限,本店存货不多,故每位贵客每日限购一瓶,当日存货,售完即止!”
儒生一念出这句,好酒者心中下意识紧了紧,居然还要限购,这店家如此高傲,看来这酒还真不一般,更决心要买了。而那些对酒水本来没什么兴趣的,也忍不住升起了定要买一瓶的念头。
人么,就是这样,越得不到的越是想要。
“哎呀,如此看来,十五那日我还得早点来才成,万一买不到岂不是还要等一天。”立刻有人嚷嚷开了。
“这清露酿谁不想要,等一天能买到我也乐意,怕只怕,到时太抢手,我每天来买也买不到啊!”又有人叹息道。
这话一出,大家也觉得有道理,心中都隐隐生出了一丝焦急。
“大家静静!这告示我还没念完呢!”儒生见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已经忘了告示,忍不住提醒道。
“抱歉抱歉,兄台请继续。”
“本店崇尚以客为本,故推出会员卡服务,卡分三等:金卡、银卡、阳光普照卡。金卡会员每日可购酒十瓶,并享受半价服务,即十两一瓶;银卡会员每日可购酒五瓶,享受七五折服务,即十五两一瓶;阳光普照卡会员每日可购酒二瓶,享受九折服务,即十八两一瓶。不同等级会员卡,每年需缴纳不同等级会费,维持尊贵资格。自今日起,开启办理会员卡服务,有意者请入内咨询掌柜。欢迎诸位光临本店!”
会员卡?这东西,众人还是第一次听闻。
儒生一口气将余下内容全念了出来,忽然笑道:“这店家真是愚蠢!哈哈!小生一天虽喝不了十瓶酒,但是这金卡我办定了!”
“兄台,此话何解??”当即有人问道。
“清露酿每日对外所售数量有限,且限购一瓶。但是,我只要花点银子办个这什么金卡,每日便可购买十瓶,而且只需十两纹银。”儒生摇头晃脑,得意道:“诸位,若是我每日以金卡买十瓶酒倒手卖出去,不就可以净赚百两了么!哈哈!一年下来,那就是三万余两!你们说,这店家是不是愚蠢的很哪?”
儒生这话一石激起千层浪!
“若真是如此,这金卡会费便是一万两我也要买啊!多谢兄台提点!”立刻有人夸张喊道,然后撒腿就往清露居大门方向跑去。
只一盏茶,清露居内部大堂,就被被狂热众人塞了严实。
这些人,大多都是家有余财的少爷老爷商贾富户,那些自持身份尊贵的勋贵,自然不会与这些人挤作一团,就算要办理会员卡,也只是派了亲随伴当去。
一入清露居大门,当先入眼的便是门内侧两侧分站的数十个伙计,齐齐鞠躬,高声道:“欢迎贵客光临!贵客请柜台排号!”
话音落下后,便有伙计出列,引领客人去大堂左侧一处柜台取号。
柜台高约四尺,里面一左一右站了两名伙计,一着红衣,一穿绿衣。
伙计取了柜台内红衣伙计递上的号牌,交给队伍前的第一个人。
“这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