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黄三祥近日呈到孟家的账册,所有虚假处已被标注出来,他在其中上下其手,足足贪墨了八百多两!大人,他任惠民堂掌柜可是才一个多月啊!”
此话一出,门外围观的众人一片哗然,八百两,足够一个小康之家在京城优渥过上三四年了!
钱大人略微翻了一番账册,抬头怒视黄三祥:“事实俱在,此等恶徒,不惩不足以平民愤!”
“呜呜呜……”黄三祥有空难言,他只想说,大人!难道您就不能让小人也辩驳辩驳吗?太偏心了你!这事儿又不是我一个人干的!孟长青也有份啊!
只可惜,他的心声,没人在意。
孟宛自然知道这以次充好的事儿二叔也逃不了,但她并不打算明面上再去对付孟长青,毕竟长房二房对簿公堂之事,已招来许多非议了。所以这锅,只能三祥子来背,反正他也不冤枉。
“大人说的是,黄掌柜方才还威胁小女子说他上面有人,要让小女子吃不了兜着走,那个谁,张捕头好像是他女婿呢。”孟宛提醒道。
“哦?”钱大人眼前一亮,他正愁没有借口对付张捕头呢,闻言立刻正色道:“本官办案,只求公正,既然他这么说,本官倒要好好查一查,张忠这厮,有没有包庇此等恶徒作恶!哼!把他带下去!容后本官要仔细审问!若张忠有问题,本官决不包庇!”
“是!”众衙役高声道,压了黄三祥和其它伙计下去。
“大人英明!”孟宛笑道。
今日这事,孟宛故意闹大,便是要杀鸡给其它几个铺子的掌柜伙计看。有黄三祥这西市一霸的惨烈下场在前,谁还敢对孟家的“孤儿寡母”心存轻视?只需将琳琅整理好的账本甩过去,这些蛀虫自然会乖乖任由孟宛收回大权,还得将吃了孟家的全吐出来。
“嗯。”钱大人略一点头。“此事已了,孟神医,你看……”
“大人放心,保胎之事,小女子已有万全之策。在此之前,”孟宛低声道,然后忽然提高声音。“还请您给小女子做个见证。”
“见证?”
“大人看着便是。”孟宛回道,请钱夫人和申姨娘先去药堂内坐下,又让承宗指挥着伙计将惠民堂现存的那些中下品药材全抬出去,倒在门外大街中央,没多久,便堆出一座小山包来。
这一举动,立时又吸引来更多路人围观,里三层外三层,将孟宛与钱大人等人围了个严严实实。
举着火把,孟宛环顾众人,高声道:“诸位!小女子乃孟家长女,我们一家的事,想必大家或多或少都听说过了!”
众人纷纷点头,孟家公堂争夺财产之事,现如今已成为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大家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
“幸得钱大人秉公断案,将分属嫡支的财产判归我弟。”孟宛继续又道:“今日小女子来到惠民堂,发现居然有人胆大包天,于半个月前,以中品下品的药材冒充上品,卖给了来抓药的客人!”
孟宛话音刚落,周围的人纷纷哗然。懂医理的都知道,下品药材多有瑕疵,在药性上差了上品许多。就算是不懂医理的,起码也明白下品与上品,肯定上品好啊。
给人家下品药,却收上品的钱,这事只有那些不良奸商才敢昧着良心如此干,没想到传了三十年之久的惠民堂竟然也会如此作为!
众人反应孟宛看在眼里,她装模作样叹了一口气:“孟家惠民堂传至今日,已有三十余载,从未出过如此行径!如今既然被我发现,我便决不能容忍此事!这些药材,我会请钱大人当场烧掉!小女子在此保证,此等违背良心之事,绝不会在惠民堂再次出现!今后,我孟家所卖之药,只有上品!”
“好!”周围叫好声顿时此起彼伏。
“不幸之中的万幸,这些药材只是材质不佳,药性虽差些,却不会危及病人性命。”孟宛又道。“不过该负起的责任,小女子也不会推却。还请诸位广而告之,为小女子宣传一下,让近半个月曾来抓药的客人尽快来本堂,小女子愿全额退钱!请大家做个见证!”
孟宛一番话,自然又赢来不少喝彩,大家总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
钱大人接过孟宛递过来的火把,暗暗佩服她的魄力,这么多药材,说烧就烧,就算全是下品,也值不少钱,更别提还要赔付那些来退药钱的人了。“孟家家风果然周正!今后惠民堂重归嫡支,本官相信,这等以次充好之事,断然不会再发生了!”
随着火光冲天燃起,孟宛面上虽是一副心疼的要哭出来的模样,心底却在狂笑,烧点药赔点钱,就能让全京城的吃瓜群众免费帮她打广告,让惠民堂再次名扬京城,划算啊有木有!
而且此举也同时消除了隐患。谁知道之前来抓药的人里有谁会揭破此事,与其等待这事爆发孟家口碑崩塌,还不如自己先将脓疮挤破,一了百了!
孟宛深知,名声和口碑,才是孟家真正的传家之本!呸,二叔,你就是蠢死的!
留着承宗和一个伙计在原地看守,防着火势蔓延,孟宛和钱大人先回了惠民堂。
钱夫人和申姨娘早已等的急了,见二人回来,急忙迎了上去。
“孟神医!”
“孟神医!”
二人一左一右将孟宛夹在中间,你一眼我一语,询问如何保胎,却是将自家夫君晾到了一边。
“二位,稍安勿躁!请跟我来!”孟宛被吵的头昏脑涨,忙出声止了二人的话,领着三人去了内堂。
不待三人发言,孟宛从衣袋中掏出一个瓷瓶来,拔开塞子,倒出两粒药丸,分别给了钱夫人和申姨娘:“昨日我在祖父的药庐中彻夜翻查医书,虽然没有找到方法,但是!却让我在药架上发现了这瓶保胎药!这可是祖父亲手炼制的!来来来,一人一粒。”
钱夫人对孟宛深信不疑,听这是保胎药,小心接过,当即就要吞下。
“等等!”钱大人见夫人捏着的那粒黄豆大小的药丸,忙出声阻止,迟疑道:“孟神医,你祖父去世十年了吧?……那这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