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说也对。”贺云峥竟无力反驳,点头认了。“鹤山先生是真正的文人,自然会对你发明,哦,是你从他人处学的这拼音之法感兴趣。拿此诱他,他必然从命。”
“过些时日还需劳烦贺兄引见,多谢。”孟宛明白,纵然她有拼音这个大杀器,没他这块敲门砖,想让礼儿拜师,门都摸不进去。
贺云峥点头应下。“我听乙三说你今日又酿出了那纯如水的美酒,若真想谢我,再送我一瓶吧。”
“好说好说,没问题。”不用说,肯定是她中午蒸馏酒糟,那浓郁的酒香传到隔壁了。
“陛下那边我已向他禀明,咱们合作的那几家,我也已派人送信说明一切,并相约稍后面谈,所以我需要有这清酒做样品。”贺云峥又道,解释的分明。
“你还真是雷厉风行啊,我这还有四瓶,都给你。”孟宛感叹一句,又道:“你们约了何处?饕餮斋还是五味居?”
这是京城最出名的两家馆子。
贺云峥却道:“都不是。”见孟宛疑惑看来,也不隐瞒,又道。“今晚约的是……春风楼。”
“春风楼?!是青楼么?”孟宛闻言立刻问道。
“是。不过我约在此处是为了……”贺云峥想要解释缘由。
孟宛并不给他解释机会,又问:“是不是去年夺了花魁的伊人姑娘所在那处?”
“唔……这个我却不知。”贺云峥去年还在沙场征战,哪里能知晓这些。“我去这春风楼是因……”
“我听说,这伊人姑娘,年方十八,不仅弹的一手好琴,更有那轻云蔽月之容,等闲人想见她一面都难。”贺云峥的话再次被孟宛打断。
“我……”
“我听说青楼里的姑娘,都是自小培养,琴棋书画诗酒茶,貌美肤白大长腿,各有所长,啧啧,真想去见识见识。”
“你好像比我更熟悉青楼?”
“一点点啦,都是承宗帮我收集的消息。”孟宛浑然没看出对面之人脸色渐变,双手抱拳放在心口,露出谄媚笑容。“你能不能带我去见识见识?”
北里平康坊长年灯火彻夜,昼夜不息,是京城唯一不受宵禁影响的坊市。盖因此地,乃是青楼勾栏林立之所,来此寻欢作乐的贵族子弟、文人雅士络绎不绝。
初入坊市,当先入目的便是街道两侧连绵不绝的二层长廊上,那些弹琵琶、吹箫、轻舞或是团扇樱唇轻笑的佳人们。
承宗驱车直入,目不斜视——他今日去乞丐窝收集消息刚回,便被自家小姐给抓壮丁充当了一回车夫。
“真是处处莺莺燕燕,赏心悦目。”孟宛将车帘掀起一条缝偷看,口中啧啧有声。
“你的幞头歪了。”同坐车内的贺云峥出声提醒。
“哦?”孟宛闻言放下帘子整了整,顺便将那一身宽松的男装腰带又紧了紧。“如何?”
“你穿上男装也不会被认作男人的。”贺云峥摇摇头。“今日不过是我引蛇出洞设下的局,生意倒是其次,改日得了闲,我再带你去见他们就是,何必向伯母扯谎说要给人看病,非要跟了过来?”对于孟宛撒谎不脸红的的本事,贺云峥再一次对她刮目相看。
“有陛下的名头,即便是赔本买卖,他们挤破头也会参与进来的,我自然不是担心这个。”孟宛道,掏出一柄折扇来打开,掩住了半张脸和脖颈,这个样子应该可以了吧。“我受人之托,所以想搭你的顺风车,去那春风楼给一个姑娘赎身。”有勇毅侯的招牌在,想必那青楼也不会狮子大开口。
“何人?”贺云峥闻言略感好奇,她一个大家闺秀,嗯,曾经的,怎会与青楼扯上关系?
“我只知她从前叫大妞,现在叫什么我也不知,还需打听一番。”孟宛随口回道。“你这局是给谁设的?——如果方便透露的话。”
贺云峥没有隐瞒的打算,立刻回道:“赵德让。之前在左威卫闹事的祸首全家被杀,我查到他有个相好,便是这春风楼一个名叫凤仙的姑娘。今晚我见她一见,若赵德让心中有鬼,或许会自乱阵脚。”
杀人全家么,孟宛心中冷笑,果然是他的作风。前世赵德让一直都隐藏幕后,这一世反倒早早被贺云峥盯上了。是因她这只小蝴蝶,还是有什么藏在深处,她不知道?
“小姐,侯爷,春风楼到了。”马车停下,承宗沉稳声音自外传来。
有贺云峥前头顶着,孟宛将装着清酒的袋子摆在胸前,以折扇遮面跟随在后,安全抵达一处雅间。
片刻,一个上了年纪,将脸涂抹的惨白的老鸨进了门,到了个福礼,笑问:“二位爷瞧着面生,是第一次来吧?可需奴给两位爷介绍介绍?”
“不必了,上最好的酒菜,再将凤仙唤来侍酒。”贺云峥似乎不是很适应,一脸严肃,皱眉吩咐道。“我姓贺,有人寻我你便带来。”
“是,是奴眼拙,原来爷有相好的姑娘,奴这就去唤凤仙。”那老鸨笑着又道,只是脚下却并无任何动作。
“嗯?”贺云峥冷冷目光直刺过去。“怎么还不去?”
那老鸨阅人无数,不知怎的,看了贺云峥传来的目光,心中颇有些惊骇。“这……这位爷……”
孟宛无奈叹气,人家明显是要赏钱啊,只能粗着嗓子打了圆场:“咳咳,我这兄弟不懂规矩,妈妈勿怪!”说着拿下腰间钱袋,取了一锭银子递了过去。
那老鸨见了银子,也不怕了,笑着接过:“奴这就去唤凤仙……咦?你……你是……”
孟宛见老鸨望着她的诧异目光,这才想起起忘记用扇遮掩了,这是被认出来了。立马又递过一锭银子:“我来找乐子,不行么?”
“行行行!姑、姑……公子喜欢就好。”有了银子,老鸨才不管这客人有何癖好,笑着接过银两退出房外。
“我看你倒比我更像个花丛老手?”
看着贺云峥传来的异样目光,孟宛干笑一声:“呵呵,还行还行。”难道要说,这是从互联网中学到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