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孟宛一副八卦眼神看来,钱夫人忙解释道:“这可与我无关,我虽不喜她们有孕,但若能为夫君诞下麟儿,嫡母总归还是我。但不知为何,她们每每有孕,总是撑不过三月。”说罢又恨恨咬牙。“夫君虽然没说什么,但我知道他也是疑心我的。”
“若与你无关,可能是尊夫身体也有问题,不过我需要为他诊脉才可确定。”孟宛道。
“他古板的很,生怕别人说他有问题,连与我同来拜观音求子都不肯,怎会来此让你诊脉呢?”钱夫人愁道。
孟宛等的就是这句话,她下了那么久的饵,鱼儿终于要上钩了啊。
“无妨,他不来,我可以去。夫人选个尊夫在府的日子,我去送您所需的暖宫丸。此时夫人便说请我为贵府后宅女眷请平安脉,这是当家主母为后宅女眷健康着想,尊夫自然不会不允。我为大伙诊脉后,你只需再说担心他的身体,让我也为他诊上一诊,他怎会拒绝?”孟宛当即说道。
“甚好甚好,孟姑娘果真聪慧过人。”钱夫人喜道。“三日后夫君沐休,朝饭过后他必然要给婆婆请安,陪她闲话片刻,你可有空,我着人来接你。”
“夫人不必客气,后日我自会登门拜访。”孟宛微微一笑,当即告辞,对于钱夫人送的两锭元宝也没有推辞,爽快收下。
近期给那些贵妇人们看病,她收入颇丰,这也是往年孟家最大的钱财来源之一。孟柏青身为当朝御医,除非皇家之人或者有皇命,请他出诊,必然有丰厚诊金奉上,孟家从不缺钱。而且,当年祖父将惠民堂开设于多平民往来的西市,也并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散金。对于贫苦患者,向来诊金能免则免,药费能减则减,每月初更有义诊赠药,不亏本就不错了。
只可惜,自己那个机关算尽的叔父似乎并不了解其中关节,也没有得到孟家医术真传,只凭惠民堂和那些田庄,再要维持以前的奢靡生活,怕是难了。从最近收集的消息来看,叔父这败家子似乎很是缺钱,居然偷偷找人对惠民堂估价……要加快进度了,惠民堂,只能是孟家的。
出南苑的路上,颇有些吵闹,听着似乎是谁家丢人了,哦,是真的“人”不见了,正一窝蜂找着。
事不关己,孟宛没有在意,径直回了北苑曾经居住过的那间厢房,这儿仍被仪和留着,现已成为她的“诊所”了。
慕名而来的大部分香客,可没有落脚在南苑那些贵人们的架子,都是登门求诊。厢房门前,已有数十人在等候了,都是女子。一方面,来此地的香客女性占了大半,另一方面,却是以当代男子的骄傲,怎会需要一介女流来看病呢。
孟宛耐心一一为来者诊治开方,比之前几日,人多了不少,果然女人们散播消息的本领不可小觑。待她忙完,都快傍晚了。
诊病过程中,还有数人来北苑搜人,孟宛所在厢房也没放过。不过北苑本就不大,厢房也小的很,一目了然,自然藏不了人,很快搜寻者便都退去了。
求诊者中,有些要给诊费的,都被孟宛一一推拒了。她之前做了一些治疗常见病症的药丸,若有对症的,也都送予患者,并不收费。孟家家规:贫户施医赠药,小户施医卖药,大户卖医卖药——简称,杀富济贫。以现代的眼光来看,这也算是为拉近贫富差距做贡献了。能来北苑求诊的,自然不会是什么大户。
确定再无求诊者,孟宛别了仪和,告辞回家,与她约定后日再来。出了无尽庵,愕然发现,自己放置马车的地方空无一物。左右巡了一圈,确定马车果然丢了,孟宛无奈哀叹,京城治安这么差么???
马车丢了,孟宛只能认命步行回家,对于自己之前再三揪出暗中护卫的那些人,并勒令不许他尾随的行为颇为后悔。
若是还有人跟着,这马车就不会丢了吧……
孟宛颇有些着急,倒不担心自己,只怕家人担心。只是这两条腿始终比不得马儿四条腿,加上天色渐暗,走的并不快。途径一片树林,此时草木都抽芽没多久,绿意不深,孟宛随意看了一眼,乍见丛林深处一棵树上似乎有个白影子飘啊飘,咯噔心跳慢了半拍,这日头还没全落下呢,就有鬼出没了!?周边无人,地处荒野,孟宛腿都有点软了,壮着胆子仔细又看了一眼,略一思索,暗道一声,不好!一个冲锋,向着那白影冲了过去。
瞬间加速到百米10秒,孟宛冲到近前,纵身一跃一扯,挂着丝带的树枝啪嗒一声,生生被她扯断,飘着的白影应声摔落在地。
那白影儿原来是个人,一袭白裙,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是个姑娘,正上吊来着。
试了试脉搏,还有心跳,颈部虽有淤痕,喉头舌骨却没折,有的救。得,这辈子的初吻给你了,好歹是个美女,不亏。
一番人工呼吸,不久,那姑娘悠悠转醒。“我这是死了么?这地府怎么还是这样?”
“暂时没死,还差一点。你要还想继续这次我不拦着。”孟宛坐在她身边,抹着唇忍不住回了一句。
侧头看到身旁孟宛以及不远处连着丝带的绳子,那姑娘明白了什么,坐起身抱住膝盖,嘤嘤哭起来。
“我说小妹妹,看你这风华正茂的,为何想不开要自杀?”孟宛问道。
那姑娘仍哭着,并不回答。孟宛无奈,只得等了一阵,任由她哭着,暗想自己最近怎么好像被死神附体似得,不是投毒凶杀就是自杀,全让自己赶上了。
待那姑娘哭的累了,嚎啕改为抽噎,孟宛这才又问了一遍。这次吞吞吐吐的,她倒是将寻死原因道了个干净。
这姑娘也不是普通人家,乃是平高伯欧家的小女儿,名唤欧玲儿,自幼与延恩侯成家的二公子成大器定了亲,两人自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感情甚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