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捕头,我只是让他随便告那孟宛一告,可没让他害人性命啊!这事可跟我没关系!”孟长青冷汗涔涔,抹着额头颤声道。
“诶,孟老爷,这王大发可是您的帮闲,您不指使他,他跟那孟宛无冤无仇,害她作甚?您可不要狡辩,这事您脱不了干系。”
“张捕头不信,将王大发抓来一审便知,我绝对没有指使他犯下此等恶事!”孟长青忙道,再也坐不稳主位,起身道。
“孟老爷说笑了,这王大发早已逃的无影无踪,你让我上哪儿找他去?!”张捕头一声冷笑。
见张捕头不依不饶,显然是想将杀人下毒的事儿安在他身上,孟长青急了,对坐在客人首位的那人一躬身:“刘判官,您为我说句话吧!”
刘判官悠然品着茶水,闻言放下茶盏,只说了一句话,却让孟长青如坠冰窟:“方才本官收到消息,那陈刘氏一家数口都已被杀!正是这王大发动的手,这事本官已让张捕头暂时按下,孟老爷,其中道理你可明白?”语毕搓了搓手指示意。
孟长青颓然坐倒,久久不能言。
见状,刘判官和张捕头相视一笑,寒气森森。
眨眼间,十余日时间悄然而过,贺云峥将妹妹扔给孟宛后,杳无音讯,乙六也是一去不回。
孟宛并不着急,安心等候。
“小人无能,又失败了。”一个须发半白的男子沮丧说道,眼中满是血丝。
“无妨,屡败屡战么,多试几次便好。我看这次这个,看上去已经有些模样了。”孟宛浑不在意,又跟那人说了一些注意事项。“李伯你也不要太过劳累,我可是刚把李婶治好,你若倒下她还得反过来照顾你,我还指望着她跟我娘作伴呢。”
这男子名李树,年近五十,和老妻本也是乞丐窝的一员。因会些铁匠手艺,被承宗带了回来。孟小姐仁义,治好了老妻病痛,虽与他们签了死契,却无需改姓,管吃管住还有月俸,将来攒足银两买个儿子回来承继香火也是有希望的。
李树心中感激,故而对于孟宛交待下来的打造任务,每日卯足了劲儿乒乒乓乓打个不停,若不是怕吵到众人,就是晚间也不愿歇着。
“我又简化了一些,李伯你再试试看。”孟宛在纸上写写画画一阵,又交还李树,上面画的,却是一个更加简易的蒸馏塔。
蒸馏塔对于密封性耐热耐寒耐腐蚀等要求甚高,以古代的打铁手艺来说,的确有些难度,不过有孟宛提出的合金思路,还是有希望的。
最近白日里孟宛与李树研究蒸馏塔的打造,晚间则整理承宗带回的那些消息,时间也就这么过去了。
随着春意渐盛,前去无尽庵踏青的、上香的、还有对药膳慕名而至的香客,渐渐多了起来。比之去年,香客说多却也有限,然多出的那些多是达官显贵,他们对于有强身健体之称的药膳兴趣大的很。药膳是不收费的,然则香油钱还是要多多添的。
隔上一二日,孟宛也会依约驱车去无尽庵帮助仪和完善药膳,有时也会捎带上母亲、弟弟、芸儿。
她去无尽庵自然不是为了上香,虽只短短数十日,经仪和推荐,香客赞誉,她医术已有了小小名气。只要身体有恙找到她的,贵妇也好,平民也罢,孟宛来者不拒,诊病开方开导谈心,堪称妇女之友。
这个时代,大夫多是男子,女子看病多有不便,**病痛更是多数自己忍着便是,忍痛忍到死的多不胜数。
现在多了孟宛这么个女大夫,可谓女子福音。且她身负孟家和现代医术双重熏陶,在这个时代,说是国手也不为过,药到病除,因此名气散播极快。
这日,京兆府尹之妻钱夫人前来上香顺便品尝药膳,仪和亲自接待,言谈中对孟宛医术大肆吹捧,只差说她可以生死人肉白骨了。这钱夫人年已三十,生活优渥,保养得体,偏偏有一心结,听了仪和的话,再加上近日几位好友也曾提及,不禁心下动了一动。
“如何?孟姑娘?可有希望?”心动不如行动,钱夫人听仪和说这女神医此刻就在无尽庵,当即着人请了她来,孟宛听是钱夫人有请,正中下滑,自无不应。
左手右手皆号了脉,又看了舌苔,沉吟片刻,见钱夫人正以殷切目光看着她,孟宛胸有成竹,淡定问道:“夫人平素可有腰腹寒痛?”
“有的。”
“可有癸水不准推迟,唔,四五十日方有一次?”
“不错不错!”
“癸水来前是否觉胸口胀痛?”
“是的是的,正如孟姑娘所言!”
孟宛又问了几个问题,皆切中要点,钱夫人每回答一个问题,对孟宛信任便增多一分,心中希望也增多几分。
“夫人舌苔淡黄腻、中剥,脉象沉细,病由肝郁肾虚,寒气凝滞所致。”孟宛最后总结道。
“能治吗?”钱夫人急切问道。
“能治。夫人之症需得药补食补双管齐下才可。”孟宛微微一笑,取了纸张,写下当归、茯苓、青橘皮、制香附、旋覆花、艾叶、狗脊、桑寄生、牛膝、益母草和相关剂量,将药方递出,接着道:“照方连服8剂。另外夫人平素少食厌荤,也有轻微气血不足,每日需得食些红肉。哦,黑豆、黑芝麻等黑色的粮食菜蔬也尽可吃些,药补、食补双管齐下。”
钱夫人身旁侍婢接过药方。
“如此照做,便可有身孕么?”钱夫人又问。
“自然没有这么简单。”孟宛回道。“除了方剂,我还需研制一味暖宫丸出来,夫人每日服用,可加快治愈。而且……”
“而且什么?”见孟宛欲言又止,钱夫人问道。
“这无孕也未必都是女子的问题。尊夫,可有妾氏通房?”
钱夫人闻言脸色变了一变,恨恨道:“自然是有的。”
“她们可曾生儿育女?”孟宛又问。
“不曾。”钱夫人目光闪了一闪,顿了一顿后又加了一句。
“曾有两名侍妾有孕,只是很快便小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