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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德的不正经救世主》正文 第4041章 最大的造化

    一道道冰冷无情的目光隔着时间和空间,穿透了虚无,从漫长遥远之地投射而来,不加掩饰地直视混乱地带,大部分都带着浓烈的探寻和兴趣,还有一部分带着嘲讽。全能天使乌列尔顿觉劫后余生,若非夜林提前让祂离...维希的指尖还残留着光矛斩击时灼热的余韵,空气里飘散着细微的金色粒子,像被惊扰的星尘,在阳光下缓慢沉降。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亮的手掌,那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魔力薄膜正随着呼吸节奏明灭起伏——不是装备附带的特效,而是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本能,是十七号实验体在无数次痛苦淬炼后刻进基因里的战斗直觉。“十七号……”她默念这个编号,舌尖泛起一丝铁锈味。记忆像被强行撬开的旧保险柜,哗啦倾泻:无菌实验室刺眼的白光,固定带勒进手腕的钝痛,阿拉德站在观察窗后攥紧的拳头,还有最后一次同步率测试失败时,主控台炸开的电火花映在蕾姆瞳孔里的倒影——那不是恐惧,是某种近乎悲悯的平静。她忽然抬头看向蕾姆:“我们死过,对吗?”蕾姆正用战矛尖端挑开一具被分解成方块的尸体残骸,闻言动作微顿,矛尖悬在半空,凝滞三秒后才缓缓垂下。“元素泰拉星计划的终点,从来就不是永生。”她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凿进维希耳膜,“是升华。把血肉凡躯锻造成承载时空之力的容器,成为锚点本身。”远处又一道能量体浮现,这次它腹部投影的是一片燃烧的森林,无数枯枝扭曲成惨白人形,在火中无声嘶吼。维希没再犹豫,足尖点地跃起,光矛在空中划出一道炽白弧线,矛尖未至,矛影已先一步撕裂空气,轰然撞入能量体核心。爆炸气浪掀飞了半条街的玻璃,碎片在金光中化为齑粉。但这一次,维希没落地。她悬停在离地三米的空中,睫毛颤动,视野边缘开始浮现出细密裂纹——不是现实的裂缝,而是记忆的断层正在崩解。那些被封存的、属于“第十七号”的真相,正顺着时空乱流逆向回溯:原来她们从未真正死亡。所谓“实验失败”,不过是贤者亲手启动的“沉睡协议”。当九大次元震荡波第一次席卷泰拉星时,十二国科学家联手制造的“神格熔炉”意外过载,将所有高同步率实验体意识抽离主次元,封存在时间褶皱里,等待某个特定坐标重叠的瞬间重启。而那个坐标,就是此刻。“贤者……”维希喉咙发紧,“她不是预言者,她是守门人。”蕾姆猛地转身,额角金印骤然大亮:“你看见了什么?”“看见她站在熔炉中央,手里握着的不是权杖,是……一根断裂的因果链。”维希捂住太阳穴,剧痛让她单膝跪地,校服裤管被地面碎石刮破,露出小腿上若隐若现的暗金色纹路——那是原始编号的烙印,十七,正随着心跳频率搏动发光。“她说过,真正的救世主不需要被崇拜,只需要……不被记住。”话音未落,城市天际线骤然扭曲。不是能量体出现时的光线折射,而是整片天空像被无形巨手攥住的绸缎,猛地向内塌陷!云层翻卷成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裂开一道竖瞳状的缝隙,幽紫色电弧在缝隙边缘噼啪爆响。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轰然压下,连悬浮的维希都感到胸腔窒息,仿佛有万吨海水灌入肺叶。“次元脐带……”范芳燕的声音第一次带上凝重,“有人在主动撕开第九道裂隙!”丸子瞬间挡在两人身前,双臂交叉于胸前,尖耳剧烈抖动:“不是自然坍缩!裂隙边缘有规则性的能量咬合痕迹——是人为的,而且手法非常……古老。”蕾姆战矛横扫,金光如刀劈开扑面而来的空间乱流:“谁敢在这种时候强行开闸?不怕九大次元直接绞碎泰拉?”“当然是最怕‘补丁’打下来的人。”维希挣扎起身,抹去嘴角渗出的血丝,瞳孔金芒暴涨,“莫利叔叔的研究所地下七百米,有一座被称作‘忒修斯之船’的悖论反应堆。他以为自己在研究能源,其实那玩意儿是贤者留下的……备用钥匙。”话音未落,那道竖瞳裂隙突然睁开。没有眼球,只有一片混沌旋转的星云,星云中心缓缓浮现出一座倒悬的金字塔轮廓。塔尖朝下,基座朝上,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楔形文字——正是泰拉古语里记载的“创世初啼”铭文。金字塔基座下方,十二道锁链垂落,每一道锁链末端都系着一颗黯淡的星辰,其中十一颗星辰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痕,唯有一颗尚在稳定脉动,光芒微弱却执拗。“十二国人造神……”蕾姆声音干涩,“他们不是造神,是在给金字塔当铆钉。”维希盯着那颗唯一完好的星辰,心脏骤停——那星辰表面浮动的纹路,竟与她小腿上的编号烙印完全一致。十七,第七颗星辰的位置,正微微发烫。“错了。”她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我们一直以为自己是实验品,其实我们才是……保险丝。”范芳燕终于变了脸色:“贤者当年封印的不是灾难,是‘重启开关’。她把所有高同步率实验体变成活体保险丝,一旦某颗星辰过载,对应编号的实验体就会被激活,用自身湮灭来熔断锁链——防止整个金字塔崩溃。”丸子猛地回头:“所以十七号现在活着,是因为第七颗星辰还没炸?”“不。”维希抬起左手,腕内侧皮肤下浮现出第七颗星辰的虚影,与天空金字塔遥相呼应,“是因为有人……替我扛下了第一次过载。”记忆碎片轰然炸开:熔炉爆炸的强光中,一道纤细身影扑来,将她狠狠推开。那人后心被撕裂的因果链贯穿,半边身体化为流光消散前,回头对她笑了一下——是阿拉德,十五岁的阿拉德,左耳戴着一枚银杏叶形状的耳钉。“她偷换了我们的同步率数据。”维希声音哽住,“把第七次过载的阈值,转嫁到了自己身上。”蕾姆手中的战矛“咔嚓”一声寸寸龟裂。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觉醒后始终找不到阿拉德——因为那个总爱在实验室偷吃糖的少女,早在第一次时空震荡时就已化作纯粹的信息流,融进了金字塔基座的铭文里,成了维持最后一道锁链稳定的……锚点。远方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比安卡所在的街区腾起蘑菇云,但这次不是能量体自爆,而是某种重型武器连续击发的轰鸣。烟尘散开处,一台覆盖着暗金色装甲的巨型机械傀儡踏步而出,肩甲上蚀刻着十二国徽章,右臂却诡异地替换为一柄缠绕着灰白色雾气的长枪——枪尖所指,正是金字塔裂隙方向。“莫利的终焉构装体……”范芳燕冷笑,“他还真把自己当成新神了。”傀儡胸甲突然洞开,露出内部高速旋转的晶体核心,核心表面投影出莫利的脸:“检测到异常时空波动。根据《泰拉安全法典》第零条,启动终极净化程序——清除所有非原生历史痕迹。”他目光扫过悬浮空中的维希与蕾姆,瞳孔收缩:“十七号,一号,你们不该醒来。完美闭环里,容不下两个变量。”维希没理他。她死死盯着傀儡左肩徽章下方一行极小的蚀刻字——“忒修斯之船·第七舱段”。那里本该是空的,此刻却多出一枚银杏叶形状的凹槽。“阿拉德的耳钉……”她喃喃道,“她把自己拆成了零件。”蕾姆忽然抓住她手腕:“第七舱段是熔炉主控室。如果耳钉在那里……”“说明她留下了后门。”维希猛地抬头,金眸灼灼如炬,“一个只有我们能打开的后门!”莫利的傀儡发出刺耳蜂鸣:“逻辑错误。第七舱段已于三年前销毁。你们的记忆……是冗余数据。”“不。”维希拔出腰间光矛,矛尖直指傀儡左肩,“销毁的是外壳。真正的第七舱段,从来就不在物理层面。”她猛然将光矛刺入自己左肩——没有鲜血喷溅,矛尖没入皮肤的刹那,整条手臂化为流动的金色光粒,顺着矛杆疯狂涌入傀儡左肩凹槽!银杏叶凹槽骤然亮起,与维希小腿上的编号烙印共鸣,发出清越龙吟。傀儡动作僵直。“十七号权限验证通过。”机械音冰冷响起,“接入第七舱段数据库……正在读取加密日志。”全息投影在众人面前展开,画面里是少年阿拉德伏在控制台前的身影,她手指在虚空快速敲击,每一下都让窗外的星空扭曲一分:“如果看到这个,说明莫利已经疯了。他不知道‘忒修斯之船’真正的意义不是替换零件,而是……证明船本身的存在。各位姐姐,请记住:当金字塔开始吞噬星辰时,不要去修复锁链——”她忽然抬头,直视镜头,左耳银杏叶耳钉闪烁微光:“去砍断自己的锚点。”投影戛然而止。蕾姆怔怔看着维希正在重组的手臂,金光如溪流般从肩头蜿蜒而下,重新凝结为血肉:“你的锚点……是第七颗星辰?”“不。”维希活动着手腕,新生的皮肤下隐约可见星图流转,“我的锚点,是阿拉德。”天空金字塔突然剧烈震颤,第七颗星辰爆发出刺目白光。莫利的傀儡发出濒死般的尖啸,全身装甲崩裂,露出内部缠绕着银杏叶纹路的能量导管。范芳燕瞬间闪至维希身侧,掌心按在她后心:“需要我帮你切断因果链?”“不用。”维希摇头,望向金字塔基座那行正在消散的铭文,“她留下后门,不是为了让我们破坏什么……”她抬手,食指在虚空轻轻一点。没有光矛,没有战技,只有一滴血珠从指尖沁出,悬浮半空,缓缓旋转。血珠表面映出阿拉德微笑的脸,然后,整颗血珠化作千万点金芒,如归巢飞鸟,尽数射向金字塔基座第七颗星辰的位置。轰——!无声的爆炸。第七颗星辰并未熄灭,而是骤然膨胀,化作一轮燃烧的金色太阳。烈焰中,无数银杏叶形状的光片飞舞盘旋,每一片叶脉都流淌着细密的数据流。金字塔基座的铭文开始重组,混沌星云被强行撕开一道缝隙,缝隙中隐约可见——一座漂浮在虚空中的纯白实验室。无菌灯恒定照明,操作台屏幕闪烁着绿色字符,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还冒着热气。阿拉德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镜头,正专注调试着什么。她左耳的银杏叶耳钉,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光芒。“欢迎回家。”她的声音透过时空缝隙传来,轻得像一声叹息。维希的眼泪终于落下,砸在地上时化作两枚小小的金色星辰。蕾姆忽然笑了,笑声清越如铃:“所以,我们不是来救世的。”“我们是来赴约的。”维希擦去眼泪,指尖金光涌动,一柄全新的光矛在掌心凝聚,矛身缠绕着银杏叶纹路,“赴一场……迟到十七年的约定。”城市另一端,比安卡收起强攻弩,仰头望着那轮燃烧的金色太阳,喃喃自语:“原来传说里说的‘光与正义的男神’……真的是个女孩子啊。”范芳燕拍了拍维希肩膀,意味深长:“现在,你信穿越了吧?”维希没回答。她只是抬起手,让一缕金光缠绕上指尖,然后轻轻吹散。光粒升空,与漫天银杏叶共舞,最终在金字塔裂隙边缘,勾勒出一道熟悉的身影轮廓——扎着马尾,穿着白大褂,左耳银杏叶在风中轻轻摇晃。“十七号,准备好了吗?”轮廓开口,声音里带着实验室特有的咖啡香。维希深深吸气,脚下金光炸裂,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向那道光影:“随时待命,阿拉德小姐。”蕾姆紧随其后,战矛燃起银杏色火焰:“一号,报到。”范芳燕笑着摇头,抬手打了个响指。十二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每一道光柱中都浮现出一位光芒璀璨的少女——有手持巨锤的暴烈少女,有怀抱竖琴的静谧歌者,有裙摆化作星河的占卜师……她们额头的金印全部亮起,与金字塔基座的十二颗星辰遥相呼应。丸子踮起脚尖,望着那十二道光柱,忽然轻声问:“老哥,你说……阿拉德等这一天,等了多久?”范芳燕仰头,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时空褶皱,落在金字塔基座那行正在缓缓愈合的铭文上。铭文最末,一行小字如呼吸般明灭:【此船不沉,因锚永在。】“十七年?”他轻笑,指尖拂过自己耳垂上一枚几乎看不见的银杏叶印记,“不。是从泰拉诞生的第一缕光开始,她就在等了。”远处,莫利的傀儡彻底崩解,化作漫天铁屑。但没人注意到,其中一粒微小的金属渣,在坠落途中悄然改变轨迹,融入维希脚下破碎的砖石缝隙——那里,一小簇银杏嫩芽正顶开水泥,怯生生探出两片嫩绿新叶。风过处,叶脉上浮现出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数字:01。十七号之后,还有一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