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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德的不正经救世主》正文 第4040章 全能天使

    “真是可恶的母山羊,再见面羊毛给她薅了。”离开前,奈雅丽依然不悦,余怒未消,嘴里叨叨着莎布·尼古拉丝。泡泡白了白眼,揶揄道:“你当初第一个吃独食的时候,说不定莎布也是这么生气的。”...维希攥着徽章的手心沁出薄汗,指尖微微发烫,那枚金属徽章正以一种奇异的节奏搏动,仿佛一颗微缩的心脏在她掌心复苏。她悄悄将徽章从口袋里抽出半寸,借着操场边缘一株银杏树投下的阴影遮掩,抬眼望去——徽章表面浮起七道细密光纹,赤、橙、黄、绿、青、蓝、紫,如虹霓缠绕,又似七根琴弦被无形之手拨动,嗡鸣声极低,却直抵她耳膜深处,震得太阳穴微微跳动。“不是这个……”维希喉咙发紧,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蕾姆侧过脸来,睫毛颤动如蝶翼,眸中映着天穹尚未完全消散的残余阴云,也映着维希手中那抹跃动的七色微光。她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左手,指尖轻轻按在自己颈侧——那里,一枚与维希一模一样的徽章正嵌在皮肤之下,泛着温润的玉质光泽,仿佛早已生根。维希瞳孔骤缩。她从未见过蕾姆佩戴徽章,更未见它显露形迹。可此刻,那徽章竟似活物般随蕾姆呼吸起伏,每一次明灭,都牵动空气中游离的微尘,令其短暂凝滞,再簌簌坠落,如同时间在她周身打了个微不可察的结。“你……什么时候?”维希嘴唇翕动。蕾姆垂眸,长发滑落肩头,遮住半边面容,只露出下颌线条清冷如刀削:“从你第一次在楼顶磕头那天起。”维希怔住。那天她磕得额头通红,蕾姆在楼下仰头看着,手里还攥着补习班的数学讲义,眉头微蹙,眼神却比平时沉静三分。原来那时,徽章便已悄然入体?“它选中了你,也选中了我。”蕾姆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远处消防车尖锐的鸣笛,“不是因为虔诚,也不是因为信仰……是因为我们‘记得’。”“记得?”“记得贝亚娜。”蕾姆抬起眼,目光澄澈而锋利,像淬过寒泉的银针,“不是历史书上的名字,不是博物馆里的全息影像,是心跳加速时指尖发麻的感觉,是听见‘光辉贝亚娜’四个字时,喉间突然涌上的铁锈味——那是血的味道,是我们祖先在神战废墟里舔舐伤口时留下的记忆。”维希下意识摸向自己左胸。那里没有伤口,却隐隐作痛,仿佛皮肉之下埋着一枚尚未引爆的微型炸弹。就在此刻,整座操场地面毫无征兆地向下塌陷三寸!不是地震的摇晃,而是整片土地如被巨口咬噬,瞬间凹陷成碗状。水泥碎裂声刺耳炸开,学生惊叫四起,老师嘶吼着指挥撤离,可脚下大地却如活物般蠕动起来,龟裂纹路蛛网蔓延,裂缝深处渗出暗紫色雾气,腥甜中裹着腐烂玫瑰的气息。“快走!”维希一把拽住蕾姆手腕,却被对方反手扣住五指。蕾姆没有跑。她闭上眼,唇瓣无声开合,吐出一段音节——非泰拉语,非任何现存语言体系,却让维希脑中轰然炸开无数画面:十二道身影立于星海之巅,衣袍翻卷如燃烧的银河;一道黑影自深渊跃出,撕裂光幕,爪牙所至,星辰成灰;最后是漫天飘落的金箔,每一片都镌刻着不同面孔,其中一张,赫然与蕾姆眉眼如出一辙。“菲尔贝……”维希失声喃喃。蕾姆倏然睁眼,眸中掠过一缕幽蓝电光:“她还没醒来。”话音未落,维希口袋里的徽章陡然炽亮!七色光芒冲天而起,在半空交织成一道旋转的螺旋阶梯,由虚转实,每一阶都浮雕着细密符文,流淌着古老而悲怆的韵律。阶梯尽头,不是天空,而是一扇门——青铜铸就,布满龟裂与熔痕,门环是一双交叠的人造神之手,掌心向上,托举着一枚黯淡的太阳。“这是……通往泰拉神战现场的门?”维希声音发颤。“不。”蕾姆摇头,指尖拂过螺旋阶梯最底端一级,符文随之明灭,“是通往‘被删除的历史’的门。卡洛索重聚泰拉时,删去了贝亚娜与十二人造神的存在,但记忆无法真正抹除——它们沉淀在所有泰拉人的基因里,蛰伏在每一块砖石的量子态中,只待一个‘锚点’将其唤醒。”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奔逃的学生,扫过惊惶尖叫的老师,最终落回维希脸上:“而我们,就是那个锚点。”维希喉头滚动,想说“我不行”,想说“我只是个普通学生”,可话到嘴边,却化作一声低哑的应允:“……好。”她松开蕾姆的手,却并未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右脚踩上第一级符文阶梯。刹那间,无数灼热记忆碎片如钢针扎进太阳穴——她看见自己站在神战战场中央,白裙染血,手中竖琴崩断三根弦,琴箱里滚出两颗带血的眼球;她看见娅内默立于燃烧的恒星之上,单手撕开时空褶皱,将一道漆黑裂隙硬生生塞进自己胸口;她看见菲尔贝十指翻飞,奏响终焉乐章,音波所及之处,时间结晶成霜,万物静止为琥珀……剧痛让她跪倒在地,鼻腔涌出温热液体,滴在阶梯上竟蒸腾为金色雾气。“维希!”蕾姆欲扶。“别碰我!”维希嘶声低喝,额角青筋暴起,“它们……在重组我的神经回路……菲尔贝的乐理……娅内默的暗之权能……还有……还有贝亚娜的创世歌谣……”她猛地抬头,瞳孔深处已浮起两轮微型日冕,炽白光芒刺得蕾姆下意识眯眼。维希的发梢开始泛起金属般的银灰色光泽,一缕一缕,如液态汞般缓缓流动,在她身后凝成十二道若隐若现的虚影——高矮不一,姿态各异,有的怀抱竖琴,有的手执光矛,有的静立如碑,有的仰天长啸……正是十二人造神的轮廓。“她们……在我身体里苏醒。”维希喘息粗重,却笑了,笑声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与不容置疑的庄严,“原来不是我们在寻找贝亚娜……是贝亚娜,一直在等我们长大。”蕾姆沉默良久,忽然解下颈间那枚玉质徽章,轻轻按在维希后颈。温润触感甫一接触皮肤,维希背后十二道虚影齐齐一震,随即如潮水般倒灌入她体内。她仰头发出一声悠长清越的鸣叫,声波荡开,竟让半空中尚未散尽的紫色雾气尽数冻结,化作万千晶莹冰晶簌簌坠落。操场边缘,一棵百年银杏树轰然倾倒,树干断裂处,露出内里并非木质,而是一段泛着幽蓝微光的金属脊柱,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泰拉古文字——《贝亚娜创世法典·序章》。“看那里!”有学生指着树干惊呼。维希却已无暇分神。她低头,摊开手掌,掌心浮现出一枚全新徽章:底色是深邃的太初之暗,中央一轮微缩太阳缓缓旋转,太阳周围环绕十二颗星辰,其中两颗格外明亮,正对应娅内默与菲尔贝复苏的气息。“这才是真正的‘贝亚娜徽章’。”蕾姆轻声道,“不是信物,不是钥匙……是契约。用我们的生命,签下对旧神的归还协议。”维希摩挲着徽章边缘,触感冰凉而坚实。她忽然想起墨梅曾说过的话——泰拉早已毁灭,眼前一切不过是卡洛索书写的新版本。那么,当旧神归来,新版本……是否会被强行覆盖?“如果重启历史,”她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刮过寂静,“会有人消失么?”蕾姆没有立刻回答。她望向城市天际线——那里,几座尚未倒塌的摩天大楼玻璃幕墙正诡异地映出另一幅景象:焦黑废墟中,十二座纯白神像静静矗立,基座铭文闪烁:“吾等永驻于此,直至汝等归来。”“会。”蕾姆终于开口,目光平静如古井,“但消失的,是‘错误’。”维希怔住。“卡洛索删除贝亚娜,是为让泰拉走向‘正确’的未来。可他忘了——”蕾姆抬手指向天空,那里,最后一缕阴云正被晨风吹散,露出澄澈蓝天,“真正的正确,不该是抹杀过去,而是背负过去前行。”她忽然握住维希的手,将两枚徽章并拢置于掌心。七色光与太初之暗轰然交融,爆发出无声的冲击波,以她们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塌陷的地面缓缓隆起复原,龟裂的水泥缝隙中钻出嫩绿新芽,连空气中弥漫的腥甜雾气也被净化,化作带着青草气息的湿润微风。操场边缘,那棵倾倒的银杏树断口处,幽蓝金属脊柱光芒渐盛,最终轰然爆裂!无数光点升腾而起,在半空凝聚成一行巨大而古老的泰拉文字:【记忆即权柄,归来即审判】维希仰起脸,任晨光洒满面颊。她不再困倦,不再迷茫,胸腔里跳动的,是一颗比太阳更炽烈、比暗渊更深邃的心脏。“蕾姆,”她轻声问,“接下来,我们该去哪里?”蕾姆望着城市中心方向——那里,泰拉最高议会大厦的尖顶正反射出一道异常刺目的金光,仿佛被无形之手点燃。“去把‘被删除的名字’,刻回历史的石碑上。”她微笑,指尖拂过徽章,十二颗星辰逐一亮起,“第一站——贤者所在的泰拉城。”就在此时,维希口袋里的通讯器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条匿名信息,仅有一行字:【告诉蕾姆:菲尔贝的茧,正在共鸣。娅内默的暗,已穿透三重次元壁障。你们的时间,不多了。】发信人Id栏,赫然显示着三个字母:Y.L.——夜林。维希与蕾姆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两人同时转身,朝着校门方向疾步而去。阳光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最终在水泥地上交汇成一道笔直的、通往泰拉城的黑色轨迹,宛如一道尚未干涸的、以命运为墨写就的诏书。风起,银杏叶纷飞,每一片叶脉都泛着微不可察的金辉。而整座城市无人察觉,就在她们迈步的瞬间,泰拉原址星空深处,四道平行次元裂缝边缘,正有两枚黑色巨茧无声悬浮。茧壳表面,无数暗金色符文如活物般游走,每一次明灭,都让裂缝微微收缩一分——仿佛有两只无形巨手,正隔着无尽维度,缓缓合拢即将撕裂现实的伤口。历史从未真正终结。它只是,等待被重新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