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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拉福买家俱乐部》正文 第377章 大行动

    【阿芒德】这一路走来,便如同军阀出行般,气势十足,加上四周的黑衣卫队的惊人气息,更是让众人退避。很快,这些黑衣卫队就在【翔绯虎】的面前展开,大有将几人给包围在圈内的味道。“【阿芒德】,...花海深处,风停了。不是自然停歇,而是被某种无形之物硬生生掐断了呼吸——连花瓣的颤动都凝固在半空,像被钉在琥珀里的蝶翼。啊夕若仍盘坐在卡里索普墓前,脊背笔直如剑鞘,双目微阖,呼吸几近于无。她没睁眼,可整片花海的每一缕光、每一道影、每一片叶脉的震颤,都顺着她沉入灵魂最底层的意念,一丝不苟地反馈回来。小迷迷蜷在她膝边,大气不敢出,连尾巴尖儿都不敢晃一下。它忽然发觉,龙小姐不是在等什么人……她是在等“时间”本身松动。咔。一声极轻、极脆的响,仿佛冰面初裂,又似古钟锈蚀千年后的第一声余震。啊夕若眼皮一掀。不是睁眼,是瞳孔骤然收缩,漆黑如墨的眸底,倒映出的并非眼前坟茔,而是一道正在缓缓坍缩的裂缝——就在卡里索普墓碑正上方三寸之处,空气像被无形巨手揉皱的宣纸,褶皱中央,一点幽紫正无声扩散,边缘泛着熔金般的灼痕。“来了。”啊夕若唇齿未动,声音却清晰地砸在小迷迷耳膜上。小迷迷浑身一哆嗦:“龙、龙小姐?这……这不是【根源裂隙】?!”“不是裂隙。”啊夕若终于起身,白裙拂过墓碑基座,未沾半点尘埃,“是钥匙孔。”话音未落,那幽紫光点猛然向内塌陷,瞬间化作一枚拇指大小的漩涡。没有吸力,没有风声,只有纯粹的“空”——仿佛整个宇宙在此处被剜去了一小块,连光线都拒绝折射,只留下绝对的、令人心悸的虚无。紧接着,一只手指伸了出来。不是从漩涡里“探出”,而是直接“显形”——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极短,泛着冷玉似的青灰光泽。皮肤下隐约可见淡金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游走。那只手悬停半秒,随即轻轻一勾。嗡——整片花海的花瓣同时震颤,不是随风,是应和。万千花瓣脱离枝头,却不坠落,而是逆着重力向上浮升,在那只手周围旋成一道静默的赤金风暴。风暴中心,花瓣层层剥开,露出其后的人影。他穿着一身极旧的深褐色长袍,袍角磨损得起了毛边,袖口还沾着几点早已干涸发黑的泥渍。头发是罕见的银白,却并非苍老之色,倒像是月光在寒铁上凝结的霜。面容清癯,眉骨高耸,眼下两道浅浅的阴影,像被时光亲手刻下的印痕。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左眼是温润的琥珀色,右眼却空荡荡的,只有一枚缓缓旋转的微型星图,无数光点明灭生灭,演绎着亿万星辰的诞生与寂灭。啊夕若静静看着他,没有行礼,没有开口,只是微微颔首,像遇见一位迟到了千年的故人。那人目光掠过她,落在她身后那座孤坟上,琥珀色的左眼微微眯起,仿佛在辨认一个久别重逢的旧友名字。旋即,他视线垂落,看向自己伸出的那只手——掌心向上,空无一物。“卡里索普。”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青铜钟壁,却奇异地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每个音节落下,脚下花海便随之明灭一次,“你埋得……太浅了。”小迷迷猛地捂住嘴,差点叫出声——这声音!它曾在【超神器】核心数据库最禁忌的备份层里听过三次!那是【源初纪元】崩解时,最后一位【守门人】向虚空发出的哀鸣!啊夕若却只是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墓碑上那个早已被风雨磨得模糊的名字。指尖所过之处,石粉簌簌落下,露出底下崭新如刻的铭文——并非拉丁文,亦非古神语,而是由无数细小、跳跃、燃烧着的金色符文组成,每一个符文都在呼吸,都在搏动,如同活物的心脏。“他埋得不浅。”啊夕若的声音很轻,却压过了所有风声,“是他自己……不肯沉下去。”银发男子——洛老板——闻言,右眼中的星图骤然加速旋转,光芒暴涨。他缓缓收回手,那只空荡荡的右眼窝里,星图倏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纯粹的暗。那暗并非虚无,而是比黑洞更稠密、比渊薮更幽邃的“存在之质”。“所以,你一直在等我来‘盖棺’?”他问,语气平淡无波。“不。”啊夕若摇头,目光终于与他对视,琥珀色与暗色在空气中无声碰撞,“我在等你确认——这具棺材,到底是谁的。”洛老板沉默了。花海彻底静止,连时间都屏住了呼吸。小迷迷感觉自己的灵魂正被这沉默碾成齑粉,它想逃,却发现连思维都凝滞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位存在之间无声的潮汐涨落。三息之后,洛老板笑了。那笑容极淡,像雪峰顶上掠过的一线日光,却让小迷迷浑身寒毛倒竖——它看见龙小姐的指尖,极其细微地颤了一下。“有意思。”洛老板说,右眼的暗色缓缓退去,重新浮现出那枚缓慢旋转的星图,“你比预想中……更接近真相。”“真相?”啊夕若嗤笑一声,那笑声里竟有几分近乎残酷的锋利,“真相是卡里索普早在七万年前就死了,死在第一次【根源回响】的余波里。你们把他尸骸封进这座坟,又把他的名字刻在碑上,再用【花海】的因果律把它‘养’成一座活的祭坛……可祭品呢?祭品从来都不是他。”她突然抬手,指向洛老板空荡荡的右眼窝:“祭品,是你。”洛老板眼中的星图骤然停滞。小迷迷几乎要尖叫出声——它听懂了!龙小姐的意思是……卡里索普的坟,根本不是为卡里索普而立!它是诱饵,是陷阱,是横跨七万年光阴,只为钓出这位【根源恶魔】本体的一根钓线!而洛老板此刻站在坟前,等于亲手将自己最致命的弱点,暴露在了祭坛的正中心!“所以,你早知道我会来?”洛老板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右眼星图的旋转频率,已悄然快了三倍。“我不知道。”啊夕若摇头,语气忽然变得异常疲惫,像跋涉过整条银河的旅人,“我只是……听见了坟里的心跳。”她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洛老板右眼深处:“那心跳,和你的节奏……完全一致。”轰——!并非雷声,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规则被强行撕开的闷响!整片花海的花瓣在同一刹那化为齑粉,却并未飘散,而是悬浮在半空,组成一幅巨大、繁复、不断自我演化的立体星图!星图中心,赫然是卡里索普墓碑的倒影,而倒影之上,清晰映出洛老板右眼窝中那枚星图的轮廓——分毫不差,严丝合缝!洛老板终于变了脸色。那是一种近乎荒谬的震动。他左眼琥珀色的瞳孔深处,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自己右眼的倒影;而右眼星图之中,也清晰地倒映出左眼瞳孔里自己的影像。无限嵌套,永无尽头。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触碰自己的右眼——“别动。”啊夕若的声音冷如玄冰,“你一碰,这七万年织就的网,就真成绞索了。”洛老板的手,悬在半空,纹丝不动。小迷迷瘫软在地,大脑一片空白。它忽然明白了龙小姐为何一直盘坐不动——她不是在等洛老板,她是在用自己的命格、自己的灵魂频率,充当这祭坛最后一块拼图!她在以身为引,逼迫洛老板不得不踏入这个早已布好的局!“你赢了。”洛老板缓缓放下手,声音低沉下去,却不再沙哑,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尘埃落定般的平静,“七万年,我亲手设下的局,最终被一个‘错误’破了。”“我不是错误。”啊夕若冷冷道,“我是你当年……故意漏掉的那颗棋子。”洛老板琥珀色的左眼,深深地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那目光复杂得无法形容,有惊愕,有释然,有痛楚,甚至……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温柔。“夕若。”他第一次唤她的全名,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记起来了?”啊夕若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手,指向自己心脏的位置。那里,衣襟之下,一点微弱却无比稳定的金光,正透过薄薄的布料,隐隐透出。洛老板右眼的星图,毫无征兆地剧烈明灭起来,明灭的节奏,竟与那点金光完全同步!“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你把【源核】……种在了自己心里。”小迷迷猛地抬头,浑身血液几乎冻结——【源核】?!那不是【创世七柱】之一,传说中能重写现实底层代码的终极权柄吗?!它……它在龙小姐体内?!啊夕若没有否认。她只是看着洛老板,眼神平静得令人心碎:“现在,轮到你选择了,洛老板。是继续当你的【根源恶魔】,被这七万年的因果反噬,把自己活活烧成灰烬……”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心口的金光:“还是……跟我一起,把这该死的祭坛,连同里面那个装死的卡里索普,一起炸个干净?”风,不知何时又起了。吹过废墟般的花海,卷起漫天金色尘埃,如同无数微小的星辰,在两人之间无声飞舞。洛老板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抬起右手,这一次,不是去触碰右眼,而是伸向啊夕若。掌心向上,空无一物。但这一次,啊夕若却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两只手交叠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崩坏的哀鸣。只有一声极其轻微、极其悠长的叹息,仿佛来自时间尽头。小迷迷眼睁睁看着——啊夕若心口那点金光,如同被唤醒的萤火,倏然亮起,顺着两人相握的手,涓滴不漏地涌入洛老板右眼空洞的眼窝。那枚疯狂旋转的星图,开始……融化。不是消散,是融化。金色的光流涌入,星图的光点纷纷剥离、重组,化作一条条纤细却无比坚韧的金色锁链,缠绕上洛老板的右眼窝。锁链之上,古老符文次第亮起,每一个符文,都与卡里索普墓碑上那些燃烧的铭文,一模一样。“你疯了?!”小迷迷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是【源核】!是你的命!你把它……给了他?!”啊夕若没有看它。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洛老板右眼的变化上。随着金色锁链的缠绕,那空洞的眼窝深处,竟开始……长出东西。不是血肉,不是眼球。是一枚全新的、更加璀璨、更加……温和的琥珀色瞳仁。它缓缓睁开,与左眼并列,静静注视着啊夕若。“我没疯。”啊夕若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我只是……拿回了属于我的东西。”洛老板看着她,看着自己新生的右眼,看着两人交叠的手,看着那枚正从啊夕若心口缓缓剥离、却依旧与她血脉相连的金色光团。他忽然笑了,这一次,笑容不再苍白,不再疏离,而是像冬雪初融,带着久违的、近乎笨拙的暖意。“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的‘特拉福’。”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温柔,“不是买卖,不是契约……是归还。”啊夕若没有说话。她只是反手,更紧地握住了洛老板的手。就在此时,卡里索普的墓碑,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不是崩塌,是“开启”。裂痕沿着那些燃烧的铭文蔓延,最终,整座石碑化作无数金色光点,升腾而起,在半空中凝聚、塑形——那是一座门。一座由纯粹光芒构成的、古朴厚重的青铜巨门。门扉紧闭,门环是一对交缠的龙首,龙口中衔着一枚缓缓转动的、小小的金色罗盘。洛老板的目光,终于第一次,真正地、完整地,落在了那扇门上。他的呼吸,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停顿。“【归墟之门】……”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它……真的还在。”啊夕若松开他的手,缓步上前,停在门前三步之外。她仰起头,望着那扇高不可攀的巨门,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如雷:“门后,是七万年前被你们抹去的【源初纪元】。”“门后,是卡里索普真正的遗骸——他并非死于回响,而是自愿成为门栓,镇压着门后即将喷发的【终焉之熵】。”“门后,也是你当年……亲手封印的,你自己。”她侧过脸,看向洛老板,琥珀色的眼眸深处,映着青铜巨门的光辉,也映着他新生的右眼:“所以,洛老板……”“你还要进去吗?”风,骤然停止。连悬浮的金色尘埃,都凝固在半空。洛老板没有看门,也没有看啊夕若。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刚刚恢复的、两枚一模一样的琥珀色眼眸。左眼映着门,右眼映着啊夕若。然后,他抬起手,不是推门,而是轻轻抚过自己右眼的轮廓——那里,金色的锁链正微微发烫,与啊夕若心口残留的微光,遥遥呼应。“七万年。”他开口,声音很轻,却仿佛承载着整个星河的重量,“我逃了七万年。”他抬起头,目光终于落回啊夕若脸上,那眼神,不再是【根源恶魔】的漠然,也不再是【洛老板】的疏离,而是一种……久别重逢的、近乎笨拙的温柔。“这次……”“我们,一起回家。”话音落下的瞬间,青铜巨门上的龙首门环,缓缓张开了嘴。那枚小小的金色罗盘,无声旋转,指向——啊夕若的心口。小迷迷怔怔地看着,看着那扇门,看着那两个人,看着漫天凝固的金色尘埃……忽然间,它明白了。什么【特拉福买家俱乐部】,什么【都市异能】,什么【交易】与【契约】……都不重要了。重要的,从来都只是这一双手,在七万年的风霜里,终于重新,紧紧地握在了一起。而门后,或许不是救赎,不是终结,不是答案。但至少,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