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拉福买家俱乐部》正文 第370章 【紫月】之歌(89)—漆黑海洋,寂灭星空
“……你,你刚也说了,庭院很安静,很适合长眠!总不能说了的话不算吧?”子弹,显然是在这等着。女仆小姐不经意似的轻轻蹙眉——大意了,这条蠢龙突然耍起心机起来,还真有点让人猝不及防的意思。...魔女小姐的手指微微颤抖,指尖那滴本源之血尚未干涸,便已化作一道极细的紫芒,如活物般钻入水晶魔方最深处的棱角缝隙。刹那间,整颗魔方内部仿佛被点燃——不是炽烈燃烧,而是无声的、层层叠叠的星辉自内而外晕染开来,像一滴墨落入清水,却反向扩散出亿万微光粒子。她瞳孔骤缩,不是因痛,而是因“看见”。她看见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灵魂的褶皱——那魔方之中,竟浮现出一条条纤细如发丝、却坚不可摧的【因果丝线】!每一道丝线都缠绕着一个名字、一段气息、一种命运刻痕:龙夕若的名字旁,盘踞着九条金鳞状的龙纹丝线,其中三条已断裂,余下六条正微微震颤,似在共鸣;修罗的名字则裹着一团凝而不散的黄金雾气,雾中隐约浮现七柄断剑虚影;而尤迦……尤迦的名字早已模糊,只剩一片混沌灰斑,仿佛被谁用最钝的刀反复刮擦过千遍万遍,连“存在”本身都被刻意抹去轮廓。但最令她窒息的,是雷藏的名字。那名字之下,并非丝线,而是一口井。一口深不见底、井壁光滑如镜的黑井。井口边缘,密密麻麻嵌着三十二枚残破王冠——正是此前被【轩辕·诛天】斩灭的【光辉王】投影所留下的精神烙印!此刻,这些王冠正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有一缕微不可察的暗金色流光被吸入井底,而井中,则隐隐传来低沉、粘稠、仿佛无数喉咙同时吞咽的咕嘟声。“……它在吃?”魔女喉头滚动,冷汗顺着脊椎滑入腰际,“吃‘失败’?吃‘被斩杀’的瞬间?”她忽然明白了——雷藏根本不是在单纯复刻噩梦造物。他在用迷宫当砧板,用【花海】当养料,把每一次被击溃的投影,都当成一道精心烹制的“失败料理”,喂给井底那个尚未成形的……东西。【希诺涅】夫人没有骗她。老师确实小看了学生。而学生,早已在暗处把老师也当作了食谱上的一味佐料。“咔。”一声轻响,魔方表面浮现出第一道裂纹。不是崩坏,而是“开启”。裂纹蔓延如藤蔓,勾勒出一座微缩的星图——中央是【紫月】,外围七颗黯淡星辰呈北斗状排列,最远端一颗却灼灼燃烧,其上赫然刻着三个古篆:【003】。魔女指尖猛颤,几乎握不住这方寸之物。她终于读懂了水晶魔方真正的机制:它并非储物器,亦非钥匙,而是一面【倒映之镜】。所有被它“链接”的存在,其力量根源、命格锚点、乃至最隐秘的弱点,都会以星轨形式投射于镜中。而此刻,星图中央的【紫月】核心处,正有一粒芝麻大小的赤红光点,如心跳般明灭——那是【金色噩梦迷宫】的本体坐标,也是雷藏意识与迷宫融合的唯一脐带。“原来……迷宫不是活的。”她呼吸一滞,“是雷藏的心跳,把它养活的。”就在此时,上方传来一声闷哼。魔女猛地抬头——只见龙夕若单膝跪地,手中【轩辕·诛天】的剑光已黯淡如将熄烛火,剑尖斜插在紫月地表,竟在坚硬的晶质岩层上犁出一道焦黑长痕。她肩甲碎裂,左臂衣袖尽毁,裸露的小臂上蜿蜒着数道蛛网般的黑色裂纹,裂纹深处,有暗金色的光粒正一粒粒剥落、消散。而【第一雷藏】湮灭之处,只余下一团缓缓旋转的灰白雾气。雾气中心,悬浮着一枚核桃大小的晶体,通体浑浊,内里却有无数细小的人影在奔逃、嘶吼、互相撕咬……正是此前所有被召唤出的【光辉王】与【魔王温达姆】的残魂碎片!“没用的……”龙夕若声音沙哑,却无半分动摇,“诛天之剑,从不因对手消亡而停驻。”她缓缓抬手,指尖抹过剑锋。一滴殷红鲜血渗出,落在剑身上,竟未滑落,反而如活物般逆流而上,直抵剑锷——那里,一道极其细微的龟裂正悄然蔓延。魔女浑身一僵。她认得那裂纹。那是【圣痕】反噬的征兆。龙夕若强行催动超越负荷的【诛天】之力,已让神州真龙遗留的剑灵本源濒临崩溃。再挥一剑,或许剑毁,或许人亡,或许两者皆焚。“啧。”魔女咬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老娘的捷径还没挖到一半,你可别现在就塌方啊……”她目光急扫,掠过重伤喘息的修罗、掠过气息微弱却眼神锐利的尤迦残魂、掠过远处正与【希诺涅】夫人激烈交手的李华梅——那女人手持一柄锈迹斑斑的园艺剪,每一次剪刃开合,都精准咬住迷宫根须最脆弱的节瘤处,剪断的根须断口处,竟渗出乳白色的、带着甜香的汁液!“花蜜?”魔女瞳孔骤缩,“不对……是【花海】的‘胎盘液’!她在切断迷宫的营养脐带!”电光石火间,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撞进她脑海。水晶魔方的星图中,【紫月】核心的赤红光点正随雷藏每一次呼吸而明灭。而李华梅剪断的每一根根须,都让那光点的闪烁频率微微紊乱。魔女死死盯着星图边缘——那里,七颗黯淡星辰之一,正随着李华梅的动作,极其缓慢地……亮起一丝微光。【罗格城】。不是城池,是城池下方蛰伏的、被遗忘的【旧日地脉】。传说中,【花海】最初便是由罗格城地底喷涌而出的第一缕花蜜浇灌而成。而李华梅……她姓李。李氏一族,世代为【花海】守陵人,血脉中流淌着最原始的地脉契约。“她不是钥匙……”魔女舌尖泛起铁锈味,“而老娘,是撬锁的锥子!”她不再犹豫,左手猛然按向水晶魔方,右手却闪电般刺向自己左胸——不是心脏,而是心脏上方三寸,锁骨凹陷处。那里,一道早已愈合的旧疤正微微发烫。她指甲划开皮肤,一滴比本源之血更浓稠、更幽暗的墨色液体渗出,滴落在魔方裂纹交汇的中心。“【星创禁术·逆命嫁接】!”她低吼,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以吾之厄运,换汝之锚点——把【罗格地脉】的坐标,焊死在【紫月】核心!”魔方轰然剧震!星图中央,赤红光点骤然爆裂!七颗黯淡星辰齐齐震颤,其中【罗格城】对应的那颗,瞬间迸发出刺目金芒,化作一道熔金锁链,悍然刺入紫月核心的赤红光点之中!两股力量相触的刹那,整个紫月空间猛地一滞——时间仿佛被拉长、扭曲。魔女看见龙夕若抬起的手臂在半空凝固,看见修罗咳出的血珠悬停于唇边,看见李华梅剪刃上飞溅的乳白汁液化作晶莹琥珀……唯有她自己,意识如离弦之箭,顺着那道熔金锁链,轰然撞入紫月核心!没有黑暗,没有虚无。只有一片浩瀚的、缓缓旋转的【金色花海】。但这里的花,全是倒生的。茎秆朝天,根须垂向虚空,每一片花瓣上,都浮动着细小的、正在溃散的【光辉王】脸庞。花海中央,矗立着一座残破神殿,殿门匾额上,【金色噩梦迷宫】六个字已被腐蚀大半,露出底下更深的刻痕——那并非文字,而是一张巨口的轮廓,唇齿间,正缓缓咀嚼着三十二顶王冠。“原来如此……”魔女喃喃,灵魂都在战栗,“迷宫不是胃,雷藏是胃壁,而花海……是它吞下去却消化不了的毒饵。”她目光如刀,劈开层层叠叠的倒生花枝,死死钉在神殿基座上——那里,一根粗如山岳的迷宫主根须,正深深扎入花海深处。根须表面,密密麻麻覆盖着蠕动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是一段被篡改的【花海契约】。而符文最密集之处,赫然烙印着【希诺涅】夫人的徽记:一朵凋零的银百合。“老师教的,从来都是怎么把毒饵,酿成蜜糖啊……”魔女冷笑,指尖墨血凝聚成针,“可惜,老娘最擅长的,是往蜜糖里掺砒霜。”她毫不犹豫,将墨血之针,狠狠刺入银百合徽记的花蕊中心!“嗤——”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极轻的、如同蛋壳破裂的脆响。徽记上的银百合,花瓣一片片剥落,露出底下猩红如血肉的基底。而那些覆盖在根须上的篡改符文,竟如冰雪遇阳,急速消融!消融之处,原本被压抑的【花海】本源之力,轰然喷薄而出——不再是温顺的金色光流,而是狂暴的、带着荆棘与尖刺的碧绿洪流!“呃啊——!!!”外界,雷藏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他刚刚凝聚出的新躯体,胸口位置猛地炸开一个碗口大的黑洞,碧绿光流如决堤洪水般喷涌而出!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飞速腐朽的胸膛,眼中第一次掠过真正的恐惧:“不……不可能!那契约……老师亲手封印的……”【希诺涅】夫人身影骤然凝滞。她缓缓转头,望向紫月核心的方向,素来平静的眼眸深处,竟翻涌起滔天巨浪。她认得那墨血的气息——那是【虚空蚀刻者】一族的禁忌之血,早已在万年前的星海战争中灭绝。而能操控此血者,必是曾饮下【终焉之泉】的叛徒后裔……“原来……是你。”她轻声道,声音飘渺如叹息,“难怪尤迦放你走。”话音未落,她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不再有半分师者的温润,反而透出凛冽如冰川崩解的肃杀。她并指如刀,指尖划过空气,竟留下一道凝而不散的银色轨迹——那轨迹并非能量,而是纯粹的、被强行剥离的【规则碎片】!“雷藏。”她语气温和,却字字如刀,“你总以为,老师最珍贵的,是知识。”指尖银色轨迹,倏然化作一道细线,精准缠绕上雷藏脖颈。“错了。”“老师最珍贵的……”银线骤然收紧!“是‘原谅’。”“咔嚓。”一声轻响,雷藏新凝聚的头颅,竟被这道规则细线,无声无息地切了下来。没有血,没有光,只有头颅断面处,无数银色符文如萤火般升腾、爆裂,将他最后的意识,彻底碾为齑粉。紫月核心,魔女猛地喷出一口墨血,眼前金星乱冒。她成功了,却也付出了代价——水晶魔方在她掌心寸寸龟裂,最后一丝星辉,正疯狂涌入她眉心,烙下一道细若游丝的银色印记。而就在雷藏头颅坠落的同一瞬,那团悬浮于湮灭之地的灰白雾气,突然剧烈翻涌!雾气中,无数奔逃撕咬的人影齐齐静止,继而如潮水般退去,露出雾气中心——一枚拳头大小的、半透明的晶体。晶体内部,清晰映照出【第一雷藏】的完整影像。它双目紧闭,面容安详,嘴角甚至噙着一抹满足的笑意。而在它眉心,一点微不可察的银色光斑,正缓缓旋转。“……它没醒。”魔女瘫坐在地,浑身脱力,却咧开一个狰狞的笑,“不,是‘它’醒了。雷藏?呵,不过是个被吃干净的空壳罢了。”她挣扎着,用尽最后力气,将手掌按向那枚新生的晶体。“老娘给你起个名儿——”“【新魇】。”晶体微微一震,仿佛在回应。魔女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手中,那枚布满裂纹的水晶魔方,终于化作点点星尘,簌簌飘散。唯余眉心那道银色印记,在幽暗中,如初生之月,冷冷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