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也不需要对我寸步不离的,”洗过了澡,怀特·克罗裹着浴袍,看着镜子里倚靠门边的白孤笑眯眯对他说道,“你也该知道,我这人向来说一不二。既然已经宣布跟你们合作,就绝对不会在结盟期间做出违背共同利益的事情。”
白孤面无表情地盯着怀特·克罗:“我只是不想把会议听第二遍,所以跟着你出来而已。”
“说的也对,你从来不喜欢在无聊的集会上浪费时间,”怀特一边说一边摆弄着剪刀,非常迅速地剪去多余的湿发,“你觉得我今天在会议上表现如何?有没有巴黎奥运会那年参加学术辩论的风采?”
白孤被这话触及到了最为久远的记忆,不由得露出温和的一笑:“差得远了,你现在擅用沉默和微笑这种低劣手段给他人施压,在话术和遣词上反而较年轻时逊色不少。”
“是么?这我倒是没怎么注意,可能是成年价与那些阴损政客打交道,不自觉地沾染了坏的习气。”说话间功夫,怀特已经把头发修剪得利落,前面过长的部分稍有保留地自然垂下,曾经作为无铭准姑爷时的年轻发型如今变成了更具风雅的中长发,倒又有了初至伦敦时的那种潇洒。
“对了,”话锋一转,怀特向白孤问道,“我保住了特战组,你怎么谢我?”
白孤闻言一挑眉头:“谢你?这不是你当做的?”
怀特笑了笑,又伸手去摆弄着自己的头发:“我并不欠你,不要想拿简·格雷的命压我一辈子——对你的罪过,我在无铭时也已还清了罢。”
白孤没说话,但眼神已不像以前那样凶戾了。
怀特继续说道:“这些年我也常私下去你为她设的墓祭拜。对于她,我并非没有愧疚的。”
这时,站在白孤旁边的一位负责后勤的女队员发出了几声有趣的低笑。
白孤扭头去看她,笑着问道:“你笑什么?”
“对不起白孤先生,”女队员先是对自己的失礼表达了歉意,随后解释说,“我觉得您跟克罗先生的谈话……就像电视剧。”
“电视剧?”
“对,”女队员点了点头,“你们二位就像民国时候的人一样。”
白孤闻言点了点头,虽然笑着却没再说话。
一阵白光闪过,将身上的头发渣尽数消灭后,玄君阳走出浴室对那女队员说道:“我们看上去有那么老派么?”
女队员看着怀特漂亮的红眼睛摇了摇头,将手里的衣服递给他:“很抱歉,来不及量身定做,请您试一下这个尺码吧。”
“你不出去,我怎么换衣服呢?”
……
“诶?连会议安全保障组都没保下来啊?”
“没保下来,被砍了将近一半的规模去,”龙敖往烟灰缸里磕掉小节烟灰后对木易说,“不光是会议安全保障组——秘密执行组解散后的大批队员、常规作战部队、包括宋诚那个见不得人的小秘密战队,全都要并作一处、统一调度。”
吃饱了饭,白兰地已经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问道:“是邢国谭的意思?”
龙敖摇了摇头:“郭仁杰的意思。”
“啊?”木易简直不敢相信,当场宣布指挥权交接后郭仁杰就敢搞这么大的动静,虽然是临危受命,但也太夸张了些,“邢国谭真的就让权给他了?”
萦岚冲木易扬了扬脑袋:“哼,被我说中了吧!”
“凭你的聪明,猜中这个是很正常的,如果是白兰地猜中了,我兴许还会表示惊叹、大加赞扬。”
“诶……?”反应开始变慢,白兰地拖着长长的尾音向木易问道,“你的意思是在说我很笨么?”
“我觉得这种安排其实并不坏,”这时顾忘川开口了,“虽然会议安全保障组大裁员,邢国谭会议长的势力等于变相的受到了削弱;像宋诚部长那样的摇摆不定者也大受打击;总领全局的郭仁杰副议长更是迎来了如日中天的日子……但撇开内部矛盾看的话,这样的安排确实有利于对外作战。”
龙敖点了点头,吧嗒吧嗒抽起烟来:“你说的不错,到这个时候确实没必要将各组的职能分得那么明确。现在敌人势力正盛,我看郭仁杰的意思是一面进行基地的重建,一面向外对敌人的占领区域进行扰乱,尽可能地绞杀敌人——毕竟全球也就那么些人,摇摆不定的人群也不在少数,坚持到底总有反攻的可能。”
说罢,龙敖又长叹一声:“奶奶个腿的,有事儿的时候就把我当骡马使唤,没事儿的时候就喜欢搞窝里斗,有时候我还真是羡慕无铭的构架,规模比PRdC大不说,上下一心、铁板一块。看来你们二位的爹也不是吹的。”
“哼哼,那是当然了,我爸——”
眼瞅着萦岚似乎因为龙敖的夸奖来了兴致,叶寒酥连忙抢在她前面向龙敖问道:“这跟你感谢怀特·克罗有什么关系,难道是他提议保留你们组的?”
“不是我还能是谁呢。”
这时,会议室的感应门打开了。怀特·克罗穿一身灰底白条纹长款外套配黑色休闲裤,脚上蹬银灰色马丁靴走了进来。顾忘川仔细一瞧,见他左腕上不知从哪里搞来的红珊瑚手串,虽然那红在一身暗色衣装下颇为扎眼,但又与他鲜红血色的双眼相得益彰,可见他重见天日后心情好得出奇。
木易撇着嘴指了指自己肩膀:“我很难相信这种好事儿是你能做出来的,毕竟你曾经一招打穿过我的肩膀头子。”
“你应该感到庆幸,我可是本着杀掉你的目的出的那一招,”怀特说着,挑了叶寒酥右边一个空着的位置坐了下来,“不过既然你怀恨在心,那我只能再跟你道歉了。”实际上他根本不记得自己对木易动过什么武力。
跟在怀特身后,白孤也进了会议室,一屁股坐在了白兰地旁边。
“诶我说,”白孤刚一落座,白兰地便凑近了向他低声说道,“你的这位‘好兄弟’长得真好看啊。”
白孤闻言眉头一皱,颇为不满地指了指自己向白兰地质问道:“我每天跟你共事,你难道就没有发现我的好看吗?”
“你倒不是不好看,”说着,白兰地又看向怀特,“你气质太奸太油了,不像他给人感觉那么干净清爽。”
“卧、卧槽?”白孤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我是该夸他演技好还是该骂你没眼光?以后你要是嫁人记得先把男方带来我们给你验验——你看男人眼光实在是太离谱了!”
就在两人窃窃私语的时候,之前一直默默进行着“人类观察”的安布罗修斯也终于开口了。
“所以说啊,怀特·克罗先生。你在之前那个会议上提到的‘杀死安耶洛斯的手段’,到底是什么呢?”
安布罗修斯话一出口,会议室里立刻陷入了一阵寂静。
“说的是,”龙敖也开口问道,“特战组保留的目的之一就是去找到你所谓能够‘杀死安耶洛斯的手段’,但是在会议上你又遮掩着没有说出那个东西的信息和位置,有什么顾虑么?”
“龙组长,虽然你的特战组里大家都相亲相爱、亲似一家,但不代表整个PRdC都跟这儿一样清似水明如镜,”怀特·克罗一边回答着龙敖的话题一边用手指摩挲自己手腕上的珊瑚串,“我是怕刚刚与会人员里有不干净的人在,反而误了大事。”
顿了一下,他抬眼环视一周后继续说道:“不过现在我就可以放心大胆地说了——除了那位看上去美丽高挑又颇具强气的小姐之外,在座的应该都知道我是怎么输给特战组和无铭的吧?”
白兰地听他这么描述自己,不由得心里一乐。
“知道啊,这事儿忘川最有发言权了,”萦岚说着抬起顾忘川一只胳膊,“就是拿着那个朗基努斯,唰!就给你捅进黄金棺里去了。”
怀特闻言不由得尴尬一笑:“不需要加入拟声词,萦岚小姐。”随后他又看向了白孤,“说白了,我并不是败给了你们,我是败给了白孤带去的朗基努斯那把‘对神兵装’——因为自诞生伊始就具有了‘弑神’的特性,所以才会对拥有神权的我产生极大的削弱。”
安布罗修斯抱起胳膊,脸上露出疑虑的神色:“你的意思,安耶洛斯也可以用同样的办法来杀掉么?”
“能不能,你应该清楚,”盯着安布罗修斯的愁容,怀特的脸上终于显出了标志性的阴险嗤笑,“我能理解你的疑惑,你是在考虑这世界上到底有没有足够强的‘对神兵装’来对付那么浓厚的神代力量对吧?而且我断言,在你的收藏里是没有那样的武器的。”
安布罗修斯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你说的很对,如果真的能找到那样的神兵利器,我也不会空着手来帮特战组了。”
于是怀特更加得意地笑起来,并在众人的目光下对白孤说道:“老白,同为那邪神的半身,不要以为只有你做足了自相残杀的准备。实际上,在这几十年间我也在时刻筹备着杀死你的计划——”
白孤冲怀特·克罗不屑地挑了挑眉毛:“所以说?”
“对神兵装,我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