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A区战场上,”女人冷冰冰地看着坐在办公桌里面的宋诚,回答了他的问题,“不然我还能在哪里。”
宋诚看了看戴虞渊毫无躲闪亦无隐瞒的双眼,又扫了一眼她通身上下的战衣裂损,扭头看了一眼秘书张冕冕后向戴虞渊问道:“那百里受伤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去助战?敌人首领出阵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三号受伤的时候我在迂回作战,跟其他能力者。考虑到布鲁斯会照顾他所以没有停下手边的战斗。”戴虞渊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语气也依旧僵硬冰冷,“至于归还者的首领,我确定自己无法对其构成威胁,所以没有选择出击。”
宋诚憋着嘴,后缩的脖子挤出重叠的下巴,一只胖手的粗断手指来回敲打着桌面发出“咚咚咚咚咚”的连续声响。
戴虞渊不慌不忙地看着宋诚。
终于,宋诚开口了:“你说的倒是不错……今天的作战也辛苦你了,但我希望以后你可以多多帮扶战友。毕竟我们的队伍今后将会进行一定规模的扩展,而你将继续担任‘零号’队长的职务。”说完,他便低下头去开始翻阅张冕冕呈上来的物资报表。
“三号的事情怎么处理。”
“你说陈义么?”宋诚刚低下的头又抬了起来,“你也看见他确实是死了,派去寻找他家属的队员给的回复是‘下落不明’,就算想要补偿,顶多也只是厚葬遗体。”
说着,宋诚摘下眼镜来叹了口气:“而且现在陈义也只有一颗脑袋而已。”
戴虞渊垂下眼去,似乎在思考什么。
“行了,该问的也问过了,该说的也说完了,你去吧,”宋诚戴好眼镜后冲戴虞渊挥了挥手,“过几天新队员的资料会给你送去。”
戴虞渊连客套话都懒得说,扭头便往外走。
“等等。”这时宋诚又开口叫住了她。
戴虞渊不耐烦地停住了脚步。
宋诚看着那女人的背影,对她性格的厌恶此时竟压过了这凹凸有致的身材带来的绝佳视觉刺激:“自从招募你至今都没有见过你的真容,关于‘戴虞渊’这个名字的主人也没有找到与你匹配的信息——你到底想隐瞒什么?”
女人闭上眼睛,眼珠在眼皮下回转了一下,而后她回头对宋诚说道:“你只需要想想,我违背过你的命令么?”
……
“你的意思,是怀疑我吃里扒外?”韩裘把可乐罐扔进垃圾桶后,端着那杯装满可乐的马克杯回身看向殷茜。
科研总部部长恢复了冷静,定定地看着韩裘:“我只能这么怀疑,因为那个巨大空洞的出现时间与你的行动时间最为吻合。”
“你这么说,倒也不错。”韩裘点了点头,而后走上前将可乐递给了殷茜,“监控录像不能证明我的行踪么?”
殷茜摇着头伸手接过了可乐:“如果真的有监控我就不会怀疑你了——问题就在于那个该死的监控在袭击发生之前莫名其妙地坏掉了。”
“这我倒是没有在意,但事实是我出了议长办公室的门后就开始部署手下的战力,随后我的能力察觉到了C区的异象。所以我放弃了前线转而赶去支援C区,就这么简单。”
“那是你的能力,你想要怎么解释都不过分。”
“但我的能力里可没有‘侵蚀腐化’这个功能,要是有的话我何必留到今天才用呢,”韩裘说着坐了下来,一点都没有因为被殷茜怀疑而感到不安,“难道就为了有一天能在基地的墙上侵蚀一个大洞?”
殷茜被韩裘的话给逗笑起来,韩裘说的不错,从边缘观察就不难判断C区的那个大洞是加速侵蚀导致的结果,韩裘的攻击手段一贯以暴力著称,就算是开洞也应当是用蛮力撞开而不是这种锈蚀。
何况C区的大厅里那令人作呕的尸山全是韩裘的杰作,如若他真的打算里应外合,根本就不可能把敌人杀成那般惨象。
退一万步讲,里应外合的根本目的是剿灭趁PRdC忙于A区作战,内部空虚之际直捣黄龙。如果韩裘有这个想法,单凭他自己就可以做到,何必大费周章地去掘那溃堤之穴呢。
“还有一件,”这时韩裘又对殷茜提醒道,“要是我真的叛变了,就凭刚才那一下,我就完全可以先杀了你然后颠倒黑白说你才是叛徒。”
说着,韩裘抬手往身后被激光打坏的墙上一指,焦黑的痕迹呈散射装在墙上绽开,想要刷白估计要费不少漆。
殷茜不由得笑了一下,将手里的那杯可乐递归给韩裘。
“抱歉。你这儿有冰块么?”
……
彼岸的拉斯维加斯,不夜的赌城已经彻底陷入了归还者的统治之下,虽然保持着昔日的繁荣景象,但市中心早已建起了能够与梦之境相连的枢纽,每天都有大批的平民涌向这里,而后或满足或沮丧地带着自己获得的异能离开,被编排进入下级归还者军团。实际上不光是内华达州,西海岸与中部诸州都已被归还者的势力侵染,东部则零星地还存在着反抗的势力——留给这个有趣合众国的时间不多了。
“唉,”脸型浑圆的光头男人两脚搭在办公桌上,百无聊赖地发出一声声慵懒叹息,“竟然被安排来管理这座城市,我明明很想去参加战斗的。”
站在窗边张望夜景的女人扭过头来:“这可是赫尔塔大人看得起你,至少你没有像五十九号一样去看管格陵兰岛,那里被怀特·克罗糟蹋得一塌糊涂,听说夜里还时常有漆黑的怪物在冰原上徘徊。”
“怀特·克罗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还会有那种怪物?”
“这谁知道呢,”女人笑了起来,瘦削的脸型被高高的颧骨衬得更加瘦削,鹰钩鼻带出一股刻薄劲头来,“反正我们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可以了,何必考虑那么多呢。”
“听说袭击PRdC一战死了好多位阶比咱们还要高的人,”男人说着抬手摸了摸自己光滑的圆脑袋,“那是不是咱们的编号可以往上提一提了。”
“不可能的,下级归还者的编号本来就没有区别实力的意义,只是方便我们互相称呼而已,所以就算前面的编号出现了空缺也是由新的归还者进行填补。今天我是165号,你是138号,以后还是,永远都是。”
“嗯……好吧,”男人很不爽地瘪了瘪嘴,“那真是遗憾!”
那女人拢了拢自己的头发,又挺起腰背松缓着僵直的肌肉,随后对大光头说道:“怎么不见59号?”
“他啊,”光头更加舒服地仰在办公椅上,露出豪爽的坏笑来,“也许还在快活吧!”
此时,身穿旗袍的女人正面向落地窗外的繁华夜色,身后宽敞的客厅茶几上横七竖八摆着各色酒水,冰桶里的水冰混合物证明一场对饮已经进行大半,而更远些的浴室里传来的淋淋水声又说明这场夜饮也许要面临一个很长的插曲。
果然,不多时,一个裸着上身的男人从浴室走了出来。
男人的肌肉十分发达,每一个肌群间都有着分明的界限,血管十分容易查明地分布在皮下,体脂含量想必也达到了令人惊叹的低数值。
“久等了!”男人的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但脸上的褶皱也因为那笑而堆积起来,“你在看什么?”
那女子转过身来微笑着看向男人:“我在看这个城市——你说它是你的了,这话是真的?”
“哈哈哈哈,”男人笑着亮出了手腕上的神圣之眼纹样,“你今夜见到的、听到的、享受到的,难道都是梦吗?”
于是女人满意地低下头笑着,幽幽向男人缓步走去,鞋跟扎在松软地毯上一丝声音都发不出:“如果是这样,我就放心了。”
“放心什么?”男人迫不及待地一把揽住女人的纤细腰肢将她揽到了怀里,他闻见她发间传来的迷醉幽香,“放心地跟我度过快乐夜晚吗?”
“当然不是,”抬起脸仰视着男人的脸,周神通露出了得逞的微笑,“我放心,因为没抓错人。”
“你说什——”
话未说完,一道电光从周神通指尖跳跃而出。周神通的指尖往男人胸膛上轻轻一戳,强烈的电流刹那间窜过男人的壮硕身躯,刺眼的光亮炫耀着它穿透男人身体时留下的巨大能量。短短几秒的功夫,当周神通收起手段后,冒着腾腾烟雾的焦黑躯体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甚至没能来得及发出一声哀嚎或者怒吼。
连忙挥手带起一阵强风吹散了即将激活烟雾报警装置的黑烟,又朝着倒下的归还者冷哼了一声,周神通走到门边轻轻敲了几下。而后,身穿侍者服装的李游书推门走了进来。
“动作可真麻利啊,”讽刺着周神通,李游书走到桌边拿起一瓶倒了三分之一的香槟,“我在门口都快等睡着了。”
“那你来?”周神通指了指趴在地上的59号归还者,“要是让你来套情报,只怕这个大楼都被你整个掀翻了。”
李游书闻言撇了撇嘴:“是,都亏了慕清姐姐牺牲自己用美人计套来情报,大恩大德我李游书没齿难忘。”
“你再阴阳怪气就给我滚蛋啊,赶紧的,把他泼醒。”周神通说着走到那男人跟前,闭着眼睛嘴里念叨了一会儿,凭空抓出来条闪着金光的长绳向男人一丢,那长绳的一头便自觉地将归还者的身体缠绕绑缚起来。
李游书见状提着那冰桶走了上来,啧啧称奇:“我说周慕清,你这又是什么好把戏?”
“这叫‘借法宝’,《封神演义》看过没有?惧留孙知道不?”说着,周神通伸出食指在李游书面前晃起来,“《哪吒传奇》总看过吧?捆仙绳。”
李游书点了点头:“别把我说的跟个文盲一样啊。”说着,他劈头盖脸地把那桶冰水泼在了昏厥的59号归还者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