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小时的漫长飞行后,机群终于抵达东京近郊。
钱进打破起飞后就严格执行的无线电静默,在公共频道中大声道:“同志们,我们已经抵达了日本的首都,自豪吧,因为我们的行动必将载入史册,因为我们是第一批飞到东京上空的华夏机群,我们也将成为第一批轰炸东京的飞行员!现在我命令,全体降低高度直一千五百米,进行低空轰炸,扔光所有炸弹后立即返航……”
“0402号明白!”
“0403号明白!”
……
这一刻,全体机组人员忽然活了过来,打了机血一般的机组成员们立即进入各自的工作岗位、机枪手操作着遥控炮塔随时迎击来袭日机,机鼻下的投弹手打开诺顿瞄准器,想要借助东京城的灯光进行精确轰炸,尽管此时的日本并没有实行灯火管制,但30年代的城市公共照明和家用照明与后世根本无法相提并论,加入又已是深夜,绝大多数精打细算惯了小鬼子早就熄灯睡觉,从天空看去,仅能看到一点点如同萤火虫一般的亮光,城市连一个轮廓也分辨不出,瞄准器自然也就不能发挥功效了。
诺顿瞄准器是二战中美国的核心机密之一,所有人在接受操作训练之前,必须进行宣誓,誓死保卫瞄准器的秘密不外泄,一旦轰炸机被迫降落,第一要务即为破坏瞄准器,以免被敌人获得这一轰炸机战斗力倍增器!历史上该瞄准器主要装备在B-17上,用于对德国进行高空精确轰炸,而轰炸日本所用的B-29一般采用夜间低空轰炸,诺顿瞄准器就没有多少作用了,因而一般并没有装备,但这个时空的殷勇还是给每架B-29轰炸机都安装这款瞄准器,毕竟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用得着了。当然,为了保证秘密不被泄漏,所有轰二和轰三的投弹手都是经过严格筛选,也和美国人一样要求他们宣誓,并在迫降敌方区域后务必完全破坏瞄准器。
睡梦中的日本人忽然听到天空传来轰轰的引擎声,被吵醒的人们翻了个身后继续美梦,尽管帝国已经和华夏进入战争状态,但是在政府的宣传中,弱小华夏是不可能跨越大洋袭击帝国本土的。有人甚至为如此辛勤训练的皇军士兵感到敬佩,凌晨四五点了,这些皇军将士们还在不知疲倦的训练,只为彻底征服华夏、为帝国赢得生存空间……
刚刚中学毕业的山田厚冈听到头顶引擎的轰鸣,一翻身穿上木屐跑到了院子中,看着头顶飞过的庞大黑影,心中不禁大为感叹,原来帝国竟然有如此强大的战机……
“听说皇军已经包围了支那的首都,支那人很快就会投降了,不行,我也要去参军,我也要亲自征服支那……对,明天就和妈妈说……”
这时,天空忽然传来刺耳的尖啸声,从学校组织观看帝国轰炸华夏的记录影片中,山田厚冈知道那是战机投下的炸弹弹翼和空气摩擦时发出的声音……
“难道帝国战机在练习投弹吗?可是这里是帝国首都,难道他们不担心伤害国民,惊扰到天皇陛下吗?”山田厚冈喃喃道:“为什么这声音好像……是冲着我来……”
“轰……”山田厚冈是幸福的,他并没有感受到痛苦便死去了,他是被判官战机投下的燃烧弹弹片直接砸成肉碎的,他并不知道在他死后他的家、他的邻居、整个街道,甚至整个东京都开始燃烧……
低空掠过的判官轰炸机每个中队即为一个攻击编队,十六架判官呈一字阵形以两百米的间隔自南而北,投弹手以二十秒的间隔往下扔燃烧,准确度已经不需要考量,只要将每架战机中的十四枚燃烧弹扔在东京城中便算完成任务。
五个攻击编队在东京上空肆虐,一个个铁桶状的燃烧弹在投弹手的操作下脱离挂架,奔着一千多米外的东京成去完成它们生命中最后的灿烂!
这些铁桶状的燃烧弹在在距离地面一百多米的距离突然间分裂,如同华夏伟大发明——烟花一般,沉闷的爆炸后这些分裂出去的炸弹瞬间燃起熊熊火焰,向着被它们照亮的地面飞溅而去……
凝固汽油弹燃烧时可产生八百五十度的高温,对于日本人木制房屋的杀伤力可想而后,只要被溅上那怕一丝,立即便会成燎原之势!
睡梦中的日本人从剧烈的爆炸声和炽热的气流中醒来,逼人的热浪将房子里的人往房子外面赶,可是当他们推开门的那一瞬间立即又被更加炽热的烈焰给逼回了屋子,有的人选择了留在屋子里等待救援,这部分人往往在经历痛苦的挣扎后被烧熟、烧成炭;有的人选择冒险冲出去,当他们须发全毁的冲出了家门才发现原来出了门也是无路可去,因为整个街区都处于雄雄的烈焰之中……
判官机群只用了不到三十分钟便完成了作战任务,在钱进的命令下掉头驶离了燃烧的东京!当机群飞走后,东京各地的防空火炮才稀稀落落的向天打炮,只是留给它们轰击的只有空气!
“这火可真棒啊,用来烤红薯最棒不过了……”0406号机的投弹手看着下方的火焰不由想起了家乡的美味——烤红薯!
领航员大声道:“这么大的火用来烤红薯,亏你想的出来,要我说,还是我们蒙古的烤全羊……不过这火太大了,会烤糊……”
机械师道:“要我说啊,烤什么都比不上火烤小日本,啧啧,这火少说也得烧死几千个小鬼子吗?也算是为三岔镇遇害的同胞报仇了!”
“几千个太少了,希望兵工厂加大生产,那时候成百上千架飞机飞到东京上空,一次性把小鬼子彻底抹去才好呢!”副机长也道。
无线电员道:“这些畜牲这个冬天不会再冷了吧!如果他们还觉得冷,咱们回去了再来一次啊!”
……
仿佛黎明提前到来的东京城此时完全被此起彼浮的惨叫声所笼罩,无数人在无助中被活活烧死、烤死,那些高楼中的人被忍受不了烈焰、高温、浓烟,如同下饺子一般从窗口跳下……
没有经历过战争的东京无论是消防、军队,还是民众自救,效率都十分低下,而有限的消防如同杯水车薪一般,面对前所未有的大火根本无能为力,逼人的热浪甚至将所有试图灭火的人都逼的远远的,他们只能看着自已的城市燃烧,看着自已的同胞在痛苦中咽下最后一口气。
近卫文麿等一干重臣狼狈不堪的被护卫从榻上拉起,来不及整理衣容,他们便不约而同的赶往了皇宫……
裕仁铁色铁青的看着跪在面前的众大臣足足有三分钟,这才冷哼着说道:“有谁可以告诉朕,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近卫文麿作为首相,不得不道:“启禀陛下,此必是敌对国家对帝国发起的偷袭……”
裕仁不等近卫文麿说罢,抓一个茶杯狠狠的摔在了他的脚下:“八嘎,这不是敌人对帝国的攻击难道还是帝国航空兵所为不成?”
“臣等罪该万死!”一众齐声道。
“八嘎,你们难道没有一个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载仁这位皇叔上前道:“启禀陛下,敌人在夜色掩护下发起偷袭,根本无法看清攻击者战机上的标识,但目前与帝国处于交战状态的便只有支那人,因而臣等推测此次袭击必然来自支那!”
盛怒的裕仁丝毫不给这位皇叔面子,喝道:“愚蠢,支那距离东京数千公里,如果支那人有能力研制、生产航程如此远的轰炸机,帝国还能兵临支那首都城下?别说支那子,就是美国、英国、德国也没有如此先进的飞机,落后的支那人连购买都没有渠道,难道支那人是魔术师,凭空变出来的?”
载仁虽然是裕仁天皇的皇叔,但在这位大发雷霆的皇侄面前,他也是一副如履薄冰的样子,小心的道:“启禀陛下,支那人虽然整体工业实力落后,但是第七战区殷勇部却是工业发达,自美国归国的殷勇,其地盘能够生产坦克、重炮、飞机,其战斗机、攻击机、轰炸机性能甚至比帝国更优越,两天前的南京反击战中,他就出动了一种四发重型轰炸机对北平、天津等地的机场进行狂轰乱炸,将帝国所有机场几乎全部摧毁,臣判断此次袭击首都的飞机正是这种四发重型轰炸机!”
“八嘎,从空到海、从海到陆,此人连连重挫皇军,大损帝国颜面,现在竟然攻击了帝国本土,情报部门的人是干什么吃的?难道他们事先连一点情报也没有得到吗?朕记得战前情报部门曾向朕禀报,帝国已经掌握了支那所有师级军官以上的一切资料,为何朕从来没有看到过任何关于需要警惕此人的报告?陆军参谋本部第二部、海军军令部第三部必须有人为此负责!”
“嗨!”
“东京都知事小桥一太来了吗?”
“启禀陛下,小桥一太目前正在组织消灭、驻军和市民灭火,未能前来聆听鹤音,请陛下恕罪!”
“很好,在此首都危难之时,小桥一太作为东京都知事,尽忠职守,朕心甚慰……第一飞行师团牧野正迪可在?”
牧野正迪连忙道:“臣牧野正迪参见陛下!”
“朕来问你,此时你不在你的指挥位置指挥航空兵、防空部队拦截支那人战机,来朕的皇宫做什么?难道朕这里有击落支那人战机的武器不成?”
牧野正迪以头触地,即羞且愧的道:“启禀陛下,帝国航空兵战机不具备夜战能力,无法拦截支那战机……”
“支那人来时无影无踪也还罢了,你竟然让他们大摇大摆的离开,你知道因为你的无能将对帝国造成多坏影响吗?”
“嗨,臣罪该万死,请陛下降罪!”
裕仁看着牧野正迪,他也知道此事不能全怪牧野正迪,但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如果不找一个人出来顶罪,如何面对全体国民交待?而牧野正迪显然是这个替罪羊的最好选择,一来他负责东京防空,有失职之过,二来一个中将师团长说大不算很大,说小也不小了,拿来当这个替罪羊正好合适。
“你剖腹谢罪吧……”裕仁冷冷道。
“嗨……”牧野正迪恭敬的向裕仁天皇磕了头,默默转身离开。半个小时后,牧野正迪在家中剖腹自尽。注:牧野正迪原本在今年六月才会出任第一飞行师团师团长,可惜小弟找不到此时东京防空部队的编制和负责人,只好拿他来顶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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