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拼着缩短寿命，坑人也要喝点凉水的1号床。
天真烂漫却对自己病情一无所知的周晨晨。
还有墓地买好，墓碑刻好，生命进入倒计时的苏沫。
这些人跟他一毛钱关系没有。
可当他们一起出现在方一凡面前，物伤其类的烦躁与难受还会滋生。
方一凡不知道其他病房是否也是如此，但他现在确实有点遭不住。
在外面买了三瓶水，两瓶苏打水分别送给郑子都和黄芷陶，他自己留了一瓶脉动。
方一凡坐在外面的花坛上，黄芷陶晚了几步到来。
“你可帮了大忙了！”
黄芷陶坐到方一凡身边，沙哑着声音感叹了一句。
她拧开苏打水，仰着脖子咕咚咕咚往下灌。
“你嗓子怎么回事？”
“导医服务台没水吗？”
方一凡看着略显豪迈，不同寻常的黄芷陶，皱眉问道。
早上见面的时候，黄芷陶声音还是正常的，这会儿沙哑的不行。
“医院之前早高峰，病人太多，来服务台咨询的超多，一直在说话，嗓子哑也正常。”
“我其实带了杯水，但不够，医院的水不太想喝。”
“之前一直在社区医院，第一次来大医院，没经验，下次带个大杯子，还有护喉片来就好。”
黄芷陶半瓶水下肚，才停下来，长长出了口气，不以为意地说道。
“你看着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病房里有病人刁难你吗？”
黄芷陶双手握着苏打水，看着有点丧的方一凡，带着些关心问。
“刁难倒是没有，就是差点被坑！”
方一凡拉下口罩，喝了口水，把1号床坑他的事简单地说给黄芷陶听。
“幸亏有那个小朋友出声提醒｀ ˇ！”
“不然你真给她倒了凉水，万一出事，人家家属肯定找麻烦。”
黄芷陶在旁边替方一凡庆幸不已地说道。
“是要谢谢她。”
方一凡点点头，顺着话反问道：
“你这边呢，有没有人找麻烦，刁难你？”
“我这边本来就给人解决麻烦的啊！”
“怎么办病历卡，哪个门诊怎么走，怎么办住院等等，遇到的都是重复性问题。”
“刁难倒是没有，就是有个等了两个月，都没等到病床的患者家属在大厅里面哭闹的厉害。”
“劝了好久才给劝走，我刚才才知道，好多科室的病床预约都安排到两三个月之后……”
黄芷陶摇摇头，将做义工过程中遇到的烦心事一一道来。
方一凡喝着水，认真倾听。
“其实我挺羡慕你在病房，能真正为病人做些事。”
“我这两个月在网上申请了好几十个项目，每个星期日都在社区医院做义工。”
“这才好不容易进了燕大医院，还是人数需求比较多的门诊导医。”
“进病房太难了，名额还少，你怎么做到了？”
黄芷陶感叹了一句，然后带着好奇问道。
“有些慈善基金会和医院会有合作，塞人进来做义工相对容易的多。”
“我走的就是这家慈善基金会的路子。”
“你想去哪个科室的病房，我帮你问问。”
方一凡指了指义工服上的青草基金会logo，解释道。
“就去你现在去的。”
黄芷陶带着期待说，既然能帮方一凡安排，那她去这个科室的，应该也没问题。
“我试试吧。”
“不过，我不建议你这么选。”
“刚才说的病人挖坑不提，我那病房里，一个淋巴癌，三个白血病。”
“按护士的说法，除了周晨晨，其他三个，死掉是迟早的事。”
“你会发现，你去了，其实也做不了什么。”
方一凡带着些无奈，答应下来，却还想劝黄芷陶去其他压力没那么大的科室。
“没事，现在多看看，我以后才会知道报什么专业。”
黄芷陶不以为意地说道。
“行吧。”
方一凡点点头，黄芷陶的话一点毛病没有。
医学体系非常庞大，细分领域也很多，现在多看看总比高考报志愿一头雾水强。
“那我先回去工作。”
黄芷陶带着些欢喜展颜一笑，站起身说道。
“去吧，我也该回病房了。”
方一凡也把口罩戴起来，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说。
两人各回各的工作岗位，方一凡刚到楼层，忽然看到周晨晨一家三口在楼梯口站着。
一号床的家属也在，连苏沫也坐在轮椅上，拿着杂志在护士站旁边。
“｀ ˇ怎么都在这里？”方一凡疑惑问。
“手术室满了，三号床在病房做清创术手术。”
“一号床刚做过化疗，不能动，能出来的都出来了。”
周晨晨的爸爸眼中带着些复杂，看了眼方一凡，又看看怀里的周晨晨，语气相当沉重。
清创手术？
方一凡忽然想到曾经看过的不是药神那部电影里，一个经典角色在病房做清创手术的场面。
他往病房那边看了眼，原本还有不少人走来走去，现在已经形成了真空地带一般。
只有3号床的家属靠在病房门的墙边，静静蹲着。
方一凡犹豫了一下，往那边走了过去。
凄惨尖(王钱赵)锐的哀嚎声随着方一凡的靠近，渐渐清晰起来。
方一凡忽然明白为什么附近没有人在。
随着越来越近，让人头皮发麻的哀嚎声清晰的传入方一凡耳中，在脑海里回响。
方一凡感觉心都是抖的，那哀嚎实在太惨，简直不像是人类能够发出的声音。
他都不敢去想3号床在病房里遭受着怎么样的痛苦。
3号床的家属抬头看了眼走过来的方一凡，一脸的麻木，痛苦的绝望。
“离远点吧。”他对方一凡说肠。
“没事，我陪陪你。”
方一凡感觉自己声音有点抖，主要病房里传来的凄厉哀嚎太惨太渗人。
他两辈子加起来，都是头一遭，慌得一笔。
可作为义工，还是病房陪伴，他总不能学其他人躲得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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