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怀玉在郓州的时候，厢军秋操和大校都去看过热闹（厢军每年秋天收了粮食以后有一次大的演习叫秋操，大校则是对军队的一次考核检验，不一定每年，检验成绩优异的将领可以升官，部队有赏赐）。
不过，厢军的演练其实也就是站个阵型和射箭什么的，打仗钱怀玉可真没见过，你说十五六岁的男娃哪有不爱看打仗的，给钱怀玉激动的赶紧找个好地方，踩的下面的骆驼动来动去的。
西夏的游骑速度并不快的移动着，始终保持在城墙上面弓弩的射程之外，钱怀玉甚至隐隐能听到人马行走的蹄声和呼哨声。
钱怀玉看看城门，城门没有开的迹象，他想怎么还不开城门，不开城门怎么出城攻击呢，也许是其他的寨堡先出兵攻击，然后主城再出兵夹攻吗？
又过了一会，西夏的游骑已经走过城门正面了，他们在秦州主城和周围寨堡之间的空隙里游走了一阵，接着转身向西面走去，过了一阵消失在远方了。
自始至终，无论是秦州城的守军还是周围寨堡的兵士，都没有出城去驱逐他们，而且始终沉默着，连一矢一箭都没有发。（敌兵也没有走进矢箭的射程）
钱怀玉看的目愣口呆，他转头看司徒立和张浩，他们两人也是一脸的愕然。
驻扎有数万军马的秦州，居然就这么看着西夏的游骑二百来人在自己的面前溜达了一圈，然后就这么目送人家走了！
三人从骆驼上面下来，在一起坐了一会，张浩突然伸手，啪的打了钱怀玉的脸一下。
钱怀玉撇撇嘴，把头往墙上一靠，心想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老早听说西北边军如何的神勇，打仗如何的厉害，如今亲眼见了，居然怂成这样。
这时城门口又一阵混乱，城门开了，出来一些兵士把拒马搬开，把关的把案子也摆上，继续验关放行。
张浩站起来气哼哼的说：“不成，我得去问问去。”
司徒立拦着他说：“你问什么？你是个客商，怎好打问这军国之事。”
张浩还是不愤，司徒立说到：“你这样去能问出个什么，别再叫人家把你抓起来，耽误咱们的正事，这样吧，我和怀玉去打探一下，你先跟大家在这里等等。”
张浩只得忍了，司徒立和钱怀玉来到城门口，打眼一看，正好有个兵士依在一根木桩旁边喝水，看上去没什么事情的样子。
司徒立给钱怀玉使个眼色，过去跟这个兵士打了个招呼，问道：“军爷，这报关还要多久，天黑前都能进关不？”
这兵士说道：“放心，要不了多久都能进，要不是刚才有游骑骚扰，这会你们就都进关了。”
张浩问道：“军爷，这敢是要打仗？您给我们讲讲这打仗的事情吧，刚才该不是来攻城的？”
这兵士眼一瞪问道：“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张浩赔笑道：“军爷您瞧，这是我们少爷，出来历练的，这不是没见过打仗嘛。”说着拿了一把铜钱朝这兵士手里一塞。
兵士抬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钱怀玉，钱怀玉操着山东口音说到：“可不是嘛，俺们还以为要打仗列。”
兵士把钱朝怀里一塞，打消了怀疑，脸上也有了笑容说道：“你们是内地来的啊，我看啊，你们转转就回去吧，这行商的事情有胡人就行啦，反正银子也不少赚，如今这西域的道上，可不好走啊。”
钱怀玉装的很稀罕的样子问：“军爷，这刚才怎么不出兵去打他们呢？二百多匹马抢回来多好。”
这个兵士一听就急着说：“打？你们这帮孩子真不知天高地厚，这几年光打败仗了，原来咱们秦州管的地方可大了，现在呢，西边的寨堡都被党项人夺了，北面被吐蕃夺了，周围还有西戎十几个部落，都经常的来骚扰掳掠，现在就剩这州城了。”
“你当这些游骑是好惹的，你去打他，去的人少了打不过，人多了他们就跑了，你要是追，人家有埋伏，去了就吃亏。”
“谁叫咱们骑兵不行呢？马也跑不过人家的，个头都比人家的矮，干吃亏哦。”
钱怀玉听了，立时想起来陈恬静养的马来了，他看这兵士愿意说话，又拿了一皮囊酒递过去问道：“军爷，那你说，咱们在城里面会不会有危险？”
这兵士喝了口酒高兴了说道：“放心，咱们在城里绝对没事，范老子和老种经略相公沿着秦州修建了无数的寨堡，那防的是滴水不漏，你看那些西夏的骑兵，哪有敢近城墙一箭之地的，西夏就是仗着骑兵称雄，马可爬不上城墙来是不是？”
司徒立知道这兵士口中说的范老子是指范仲淹，种相公是种师道，两人都是文武双全的能臣，他和钱怀玉又跟这兵士聊了几句，看进关的队伍排到自己了，就告别验关进城。
大家验了关照，他们也没什么货物，很快就进了城，这秦州城倒是不小，依西多对这里比较熟，带着他们找了家马店住下，然后张浩和依西多去打听商队和货物的情况去。
钱怀玉得了空子问司徒立说：“司徒，我听这兵士说的，似乎是夏也拿咱们没办法，咱们也拿他没办法的样子是吗？”
司徒立咬着后槽牙说到：“哪里是的，分明是咱们全面劣势，被人家压着打。”
钱怀玉说：“那兵士说道，西夏兵根本就不敢靠近咱们城墙一箭之地。”
司徒立摇头道：“听锣听响，听话听音，他这话的意思得分两层，夏兵不敢靠近城墙一箭之地，另一层意思就是说出了城墙一箭之地就不是宋土了。”
钱怀玉一想确实如此，不由的愣住。
没想到连秦州这样重兵防护的地方也只能保得城墙里面安全而已。
钱怀玉又想说点什么，司徒立知道他的意思，直接抢先回答道：“你别觉得西夏不会攻城，否则西面和北面的寨堡城池是怎么丢的？排兵布阵要有斥候有前锋有左右翼，如今这秦州我看是周围都丢了，只剩中军这一块死守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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