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云纵刚端起了酒碗,见他不等自己便一饮而尽后,身子一顿接着发出了一声微弱不可见
的叹息之声后,他自顾自的喝光了碗中的酒,把碗放到了石沿上。
接着他从怀中拿出了那卷被蜡封好的卷轴递给了他:
“张相国临走之前……交给我手下,让我转交给你的。”
听到了他的话语,张良眼中无悲无喜,只是双手接过了卷轴后对他问道:
“祖父大人走时可说了什么?”
云纵把张开地临死前说的话复述了一遍后,在末尾说道:
“我已命仵作把张相国的尸首竖立与张家灵“零三零”堂之中你不在这几日日日有人
守灵。张家家眷一应无伤,你可放心。”
“良多谢兄台”
张良起身,躬身一礼,许么没听到的“良”字又出现在口中。
收好了卷轴张良又为云纵倒了一碗酒许久无言。
过了好么好久,他忽然看了看着紫兰轩四周,对他说道:
“兄台还没来过这新的紫兰轩吧?”
“嗯,我来时它已经起火。”
“其实,我也不喜欢这个紫兰轩。虽然它比之前的紫兰轩更豪华,更大可我还是觉得,
紫兰轩还是之前的那个好。在那里人也好酒也好,喝的滋味都大有不同而韩兄贪酒,每逢
酒醉、总喜欢拉着身旁之人絮叨。卫庄兄很烦紫女似乎也不喜欢于是我便成了那个倒霉
蛋。每一次都被安排在韩兄身边坐下,听着他喝多了之后对我说出一大堆废话。”
云纵沉默以对。
张良继续自顾自的说道:
“后来兄台来了、尚公子也来了。紫兰轩中的酒,味道就开始变了韩兄走上了一条最
危险的路,紫兰轩烧起了一把大火,卫庄兄和紫女在红莲被下嫁给姬无夜后整个紫兰轩便已
经面貌全非了每天都会有我不认识的人在深夜中进来,带着不同的使命而来带着不同的使
命而走。韩兄远走秦国,好久才能传回一条消息而这些消息对他越来越不利流沙和夜幕
的矛盾也越来越深一切的一切,都变了…”
听到他的话语,云纵端起了酒碗浅尝了一口后说道:
“所以你越来越不喜欢这里了,对么?”
“对我很不喜欢这里。或者说,丛韩兄走出新郑的那一刹那我便恨诱了这里。”
“所以你脱离了流沙。”
“是。”
“……脱离了也好。书生你终究是于于净净的,这样便是最好的。”
“那兄台呢?”
“我?”
云纵一愣、就听张良罕见的用一种异样的语气对他问道:
“兄台做这些事之前、之后心中可曾存有愧疚?伤心?或者觉得自责过?”
听到张良的话语,云纵想了想,接着摇头
“没有”
张良的拳头陡然捏紧,看着眼前神色平静的男人,眼眸之中忽然闪过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
的恨意可这一丝恨意却随着时间的流逝而缓缓消逝。
许久他自嘲一笑。
“是啊…台心怀的终究是这个天下。我以前真的很尊敬兄台哪怕世人皆认为兄台
是一个满手鲜血的屠去,是一个冷血无情之人可我能理解兄台,知道兄台的心是热的无论
是你带来的良种,还是凡事你出征的战事除了敌无情,对各国百姓始终维护有佳…我对兄
台,始终是又尊敬,又惧怕的。那时,我总在想,若我站在兄台这个位置,做这些事情的时候
,恐怕会崩渍的吧明明无比热爱着这个世界,却只能忍着疼用最直接也是
最有效却最心痛的方法来治愈它!”
云纵没说话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可是心中都忽然涌起了几分悲伤。
张良继续说道:
“可是、事到如今,再次面对兄台时,我才知道……当初我想以兄台为榜样心一意为
这个世界能变得更好的想法有多么幼稚。当我得知我最敬爱的兄长死在兄台手中时,才明
白,原来,只有做到绝对的冰冷无情,绝对的残酷冷血,才能如圣人一般改变这个世界这份
代价…太了大到连我都不知道,兄台究竟是怎么受下来的当兄台手刃曾经与自己把
酒言欢的友人时,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云纵依旧无言。
“我怪兄台、恨兄台、也理解兄台可偏偏,无论我怎么安慰自己发现都过不了自己心
中的那一当听到了兄长死亡的消息当看到了他的坟,当迎回了他的衣冠,当16看
到了兄台那一刻我才发现我对兄台剩下的,便只有满腔的恨意无法消解无法掩饰,
甚至连与兄台一同饮酒都觉得是耻辱的恨!”
……”
见云纵依旧不说话张良端起了酒碗
“这一碗,我最后敬一次兄台。”
说完,他一饮而尽。
接着站起身来,他的手握在了剑柄之上。
呛啷一声宝剑出鞘。
一截袖子落在了他扣着的酒碗内。
接着,他小心翼翼的提着那一坛酒,和放在斗篷上的包袱对云纵说了一声:
“兄台,保重”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