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一道鹤鸣声很快响起, 被南纱推下了窗的天容律紧跟着出现在了南纱的身旁。
“南纱, 你再也不是照亮我心涧的月光了, ”天容律坐在灵鹤的背上, 整理着衣袖端起了失落的姿态,“你这么对我, 要我怎么有动力去师叔那给你骗丹药?”
御剑的南纱侧身看向天容律, 上下打量一阵后认真开口:“你身下的飞鹤是我万衍剑宗后山养的。”
天容律幼时被千律宗后山的吞音妖兽咬了一口,从此千律宗所有妖兽见到天容律都会莫名抖成筛子。不得已,天容律被迫将目光挪向了隔壁万衍的后山,连夜在南纱的帮助下套了一只灵鹤就跑, 从此被南纱握住了把柄。
被威胁的天容律怔了怔,最后无奈地侧过头,对着南纱道:“你这次突然出关是怎么回事?谁能够闯入内宗惊扰到你?和大灾的事情有关?”
同样好奇着这件事的原由, 南纱垂下了眸子认真思索着,但最后还是摇头:“和大灾没有联系,知道我在调查天域大灾的只有你和师父, 这次打断我的人修为比我更高, 但是没来得及动手就被我冻住了。”
天域大灾是发生在十年前的往事,因为自己的父母便逝世在了大灾里, 南纱在踏上修行之道后就开始调查大灾发生的原由。
而南纱这次闭关与大灾无关,只是单纯的巩固修为。拥有天阶冰灵根,南纱不负众望在十七岁结了金丹, 用的时间比天容律还少了一天。
看着炸在山头上的劫雷, 早就给南纱准备好了一堆渡劫法器的宗主笑得几乎要睁不开眼。
“剑律阁查看了他的记忆, 但只查出了一本书,”想起了什么内容,南纱再一次取出随身带着的玉简,“就是你刚刚看到的这本,我想想,不算上已经死了的,先后大概已经有七个美人看上你了吧,不过你目前有回应的只有两个。”
天容律点了点头,轻敲着手中的折扇,丝毫没有被写成主角的不喜,“那你可以说说看,被我回应的红颜知己是谁?”
南纱:“……”
就目前南纱看到了的内容,得到天容律回应的人,一个是万衍剑宗雪殿南纱,一个是远古氏族灵女师情。
对上天容律的视线,南纱突然觉得有些脸疼,身下的清魄剑飘散出更为凌冽的寒意。
并不想当早死的白月光,南纱只得错开话题:“不是说上界使者这次降临千律宗的动静闹得挺大吗?特意分出傀儡身来找我,你不会被责怪吗?”
凡人寻仙证道 ,成为了修士,修士所在的天地即为修仙界。而天域位于修仙界的顶层,诞生了无数成功飞升的大能,是修仙界里仅有的能与飞升之后的初元仙界进行联络的存在。
通常只有在有要事发生时,初元仙界才会往修仙界里下派使者。
提及了使者,天容律的笑意淡了下去,懒散地躺在了灵鹤背上:“谁知道呢,就那群老头子喜欢围着她转。”
天容律一贯对人和善,鲜少有不耐的模样,就算是面对在小时候咬过自己的吞音妖兽,天容律也只会在没有任何人时堵上耳朵,冷漠无情地对着妖兽彻夜练习不熟练的琴曲。
看着对方少见的烦躁神情,南纱反倒好奇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说她和宗里说想要你死,你信不信?”像是不想谈论有关初元界使者的事情,天容律的神情淡淡,“师尊让我避开她,特意让我外出历练,所以只能用傀儡化身回来看你。接下来再遇到打扰你闭关的人直接往死里冻,出了什么意外去我那里拿师叔的丹药,不用担心会出事。”
身下的灵鹤发出清亮的啼鸣,天容律又看了一眼南纱,再次一敲手里的折扇后闭着眼落入风中,身形在紊乱的灵力里化作被流云吹散的尘沙。
天容律的傀儡化身破碎,暂时自由的灵鹤绕着南纱盘旋一圈后飞入了下方翻涌的云海。
没料想到天容律这次会离开得这么突然,南纱稍有些怔愣。
而看着消无在云海中的尘沙,南纱又莫名想起了剑律阁刚刚推出的不得在云海上抛洒杂物的宗规。
等南纱已经想到天容律因为违背宗规而被压去打扫大殿的场景时,无数鹤鸣声由远及近接连响起,周围的云海早已经消散,灵鹤环绕的飞鹤峰就在眼前。
南纱回过神,绕开倾泻入云海的水瀑,带着清魄剑停在了剑律阁外的林海石道。
风吹林海的声音起伏在四周,南纱烦杂的思绪也被翠绿的风浪所拂去。另一名修士恰好也行走在林海石道里,白发白衣,怀抱着木剑,一张纯白的面具遮掩住了面容。
看见了修士,南纱的目光亮了亮,握着清魄剑走上前,笑着道:“小师叔。”
南纱的师父雪殿殿主,雪殿殿主蓝梨成名于十年前的天域大灾,在混乱中一剑斩断了天域冰河,更在大灾之中强行破境引来雷劫,用天雷击杀万千魔修,自身踏入渡劫期。
而除去自己的师父,南纱的师门便只剩下一个同样成名于天域大灾中的小师叔,以及另一个在大灾后就失踪了的师伯。
雪殿蓝梨,剑律阁玉衡之,两个在天域大灾中崛起的新渡劫期剑修便是现在万衍剑宗中最为年轻且位高权重的长老。
听见了南纱的呼唤,行在石道中的剑律阁之主也回过了身。虽然隔着纯白的面具,但修士身上的气息还是明显地温和下来。
“纱儿来得倒是巧,吾正要寻人去找你。”抬手揉了揉南纱的脑袋,玉衡之的语调十分的温和。
南纱有些疑惑:“小师叔想找我做什么?”
发生了被打断闭关的事情,剑律阁虽然焦急,但从来都没有主动唤过她进入剑律阁。她会捡到记载着书册的玉简,也只是为了查看新出的宗规,久违地进入了剑律阁里。
玉衡之稍稍有些迟疑,但最后还是从衣袖中取出了枚玉简:“吾又从那人的记忆里发现了些新的东西,拼凑在一起之后构成了新的图纹,吾虽通读万千道藏却仍不能辨识此纹,但那人是冲着你来,吾便想看看你对这图纹是否熟悉。”
将玉简交到南纱的手中,玉衡之再一次摸了摸南纱的头顶。
南纱将灵力注入玉简,陪着玉衡之向石道尽头的剑律阁走去,“原来小师叔也会有认不出的东西。”
玉简上的图纹因为灵力而浮现,南纱投去视线,刚要继续打趣自己的小师叔,却在看清一切后猛地顿在原地。
[奇变偶不变]
南纱握着玉简的手有些颤抖。
南纱跟在蓝梨身后往殿外走去,但也时不时侧头打量被困在结界里抱着脑袋怀疑人生的少年。
在南纱捏碎了玉牌后,蓝梨很快就从宗主处回到了雪殿,一同回来的同样去找了宗主的玉衡之。
看着周围破碎的灵力与被埋在雪地里昏迷不醒的闯入者,蓝梨与玉衡之皆是神色凝重,引剑斩断了所有混乱灵力后带着南纱与闯入者一起回到了宗宫深处。
回到宗宫之后,南纱尽可能地复述少年对自己所说的一切。无论是天道还是天律君,又或者是让自己注意安全的话语,只要不涉及另一个世界的事情,南纱全都一一告知自己的师父与小师叔。
而在南纱复述一切期间,昏迷的少年很快就醒来。只不过醒来的少年将先前的一切都给遗忘,如同失忆一般对周围的一切显得十分震惊,完全不记得自己打断南纱闭关的事情。
除此之外,少年身上属于元婴的修为不断溃散,最后直接摔倒了筑基四层。
万衍剑宗里连守门的弟子都是结丹期九层,雪殿殿主看着体内元婴碎了个干净的闯入者,险些把对方又扔进大锅里再给煮一遍,继续用灵草的消耗量检查对方真正的年龄与修为。
少年在醒来后一直戒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甚至询问守着关押自己的玉衡之绑架自己的理由。只不过在发现自己的头顶有些凉后,少年所有的冷静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一根头发都不留,你们是不是想咒我母亲?!!!”
少年人愤怒的嘶吼声不断在雪殿宗宫之中回荡。
不再去听少年的哀嚎,主动弄没了对方头发的南纱毫无愧疚地离开了宗宫。
大雪之中道路交错,一路沐着风雪,南纱很快便被蓝梨带着进入了雪殿里的小剑阁。
剑宗七殿的每一位殿主都会自行收徒,而小剑阁便是给殿主的弟子们锻造灵剑的场所,南纱的清魄剑就诞生在小剑阁之中。
进入小剑阁后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锻造池里的火海将整座殿室映得通红,无数暗红的剑胚屹立在火海之中,几乎要与火海融为一体。
轻声叹了口气,蓝梨带着南纱停在锻造池前,有些苍白的面容被火焰印得通红。
“纱儿,你先前为什么去找闯入者?”
南纱愣了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去问对方从哪里得到的以自己的竹马为主角的小说,这种回答怎么想怎么奇怪。
没有得到南纱的解释,蓝梨叹了口气,遥遥指向火海中央的一柄剑胚,墨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重重的火影:“纱儿,你的冰灵根使你修行之途畅通无阻,却也让你在锻造之途上难以精进。但是剑修的本命灵剑还是该由自己来锻造,非自己锻造的本命灵剑将会受到铸剑者的干扰,所以你必须自己学会锻剑。”
蓝梨的语调十分凝重,南纱虽不解蓝梨提及锻造术的用意,但仍是安心地听着对方的话语。
蓝梨用灵力缠绕上火海中的剑胚,锻造池外无数已经成型的剑器在剑胚被拔起一刻一齐颤动。而下一刻某枝白玉簪子被抛向火海,火浪翻滚,剑胚缩小,灵力翻涌之中,被蓝梨选中的剑胚直接化作了一点红梅镶嵌在簪上。
用灵力卷回白玉簪,蓝梨看着白玉红梅满意地点了点头:“为师在你结丹闭关时翻阅过古籍,虽然过程不尽人意,但还是找到了能让你锻造出本命灵剑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