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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夜里,傅欢颜睡得很不好, 她让石榴不用担心, 可自己却做起了噩梦。

    梦境十分的奇怪,她刚刚还和魏泽在花园里说着话, 一转眼又同小公子开开心心地见了面, 中途却被莫名其妙追杀,等她刚要脱离险境时, 又是一场灾难降临眼前……如此周而复始,直把她折磨的精疲力尽, 哪怕到了后来她明知是梦境,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当她心有余悸地从睡梦中惊坐起, 窗外才刚刚露出一丝鱼肚白,院子里静得只剩下风声, 丫鬟婆子都还在沉浸在睡梦中。

    傅欢颜按了按怦怦直跳的心口,好半天才缓过神来,等她想要回忆刚刚的梦境, 却发现怎么也想不起了。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有了走动的声音,窗外也传来小鸟叽叽喳喳的叫声。

    傅欢颜盯着床柱发了会待, 很快调整了情绪, 打起精神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一顿早饭用得十分平静,傅欢颜又神思不属地吃了午饭, 可该来的还是没来, 傅家人像是毫不知情, 竟然没有任何动静。

    “你去院子里帮我采两朵花来。”傅欢颜对着石榴吩咐道。

    石榴心知肚明地应了一声,拿着花篮子去了花园里,那里寻常来往的人不少,有什么风吹草动很容易得知。

    许久之后,石榴剪了一篮子鲜花回来,看到傅欢颜后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傅欢颜心里诧异,面上只做若无其事。

    一旁的瞿氏接着刚才的话题说:“这回出了那么大的事,娘心里头十分不安,我看以后你就待在家里少出门,书院那边也不用去了。”

    傅欢颜正绣着花的手猛地一顿,大拇指上立刻多了一颗血珠子。

    “怎的如此不小心!”瞿氏说着就要拿帕子给她擦,但傅欢颜已经先一步按在手中绣了一半的手帕上,这一举动看得瞿氏直摇头,“你可真是……还得重新绣了。”

    傅欢颜却不以为然,她将手里的帕子一丢,摇摇头说:“不绣了,尽扎我的手,以后都不碰了!”

    “你这孩子,做事怎可半途而废?”瞿氏一脸不赞同,捡起那帕子看了一眼,颇有些可惜,“绣得好好的,白白被你糟践了。”

    傅欢颜看着那绣了一半的蝴蝶,满不在乎地说:“不过是个绣品,半途而废的事多了去,也不差它一件!”

    瞿氏这下回过味来,面色微微有些发沉:“你这丫头,说话干嘛拐弯抹角,不同意娘的话就直说,何必拿自己过不去。”

    傅欢颜动了动嘴,到底没开口辩解,她才不至于扎自己一针,不过是心里头不痛快,又遇上这样的意外,一时情绪有些过头罢了。

    瞿氏见她无动于衷,不由得丢下了一句狠话:“你既然不想听,那娘以后不管你便是,要如何做你自己掂量着办吧!”说罢立刻起身出了门,一副被气狠了的模样。

    傅欢颜坐在那里呆了片刻,直到石榴叫她,才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她大概是昨日受了刺激,今日的行为举止有些失了分寸,可有句话说得好,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她压抑得太久,连自己都看不过去了。

    “石榴,你去准备下马车,我要出门。”

    傅欢颜不想再等,她要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昨日她没有多余的精力,但这会她不想再坐以待毙。

    …………

    傅欢颜那里风平浪静,但并非所有的傅家人都不知情。

    事后傅明珠让人找了车夫问话,得知魏泽也被牵扯其中,甚至还亲自跑去救人,她当场绿了脸色,她费心费力地对他好,供他吃住,让他读书,结果便宜了别人么?

    一想到这,傅明珠差点没跳起来去找傅欢颜拼命,她按下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准备等魏泽回来好好问清楚。

    只是这一等便是一晚上,直到第二天中午,魏泽才回到了傅家。

    彼时傅欢颜刚刚出门,而傅明珠后脚便堵了魏泽的路,要他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说啊,到底是为什么?我对你可是掏心掏肺,你却转头对那死丫头献殷勤,还想英雄救美么,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傅明珠好容易才压低了嗓音,可那歇斯底里的神情依旧让对面的人蹙了眉。

    “你想太多了。”魏泽敛去眼里的不耐烦,嘴角扬起一个笑容说,“她是她,你是你,我一向分得很清楚,昨日不过是凑巧,我是想着你们好歹都是姓傅,要是她出了事,傅家的女孩要被她牵累,还不如做一做举手之劳,为的也都是你。”

    一句话,将傅明珠高涨的怒气瞬间消去了大半,她仔细盯着魏泽看了许久,最后才半信半疑地说:“你没骗我?救她是为了帮我?”

    “我都说了,你要是还不相信,我也没办法。”魏泽摊了摊手,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傅明珠这才缓和了脸色,接着又追根究底问起了昨日的事:“那你老实告诉我,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有没有被人……”

    魏泽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莫非你希望她有事么?”

    傅明珠眼神一闪,立刻否认道:“哪有,你别乱说,我只是好奇问问清楚。”

    “哦,那我知道了。”魏泽朝她安抚地笑了笑,继而回答起她先前的问题,“我到的时候,车厢里只有两具死尸,而你那三妹妹完好无损,手里还拿着一把刀……”

    “什么!”傅明珠惊讶地打断了他,“你说她握着刀,人是她杀的?”

    魏泽勾了勾嘴角,模棱两可地说:“这我就不清楚了,反正车上只有她和丫鬟两个人,丫鬟当时吓得不轻,到底是谁动手我也说不好。”

    傅明珠若有所思地愣在那里,片刻后才醒悟一般说:“我这就找人打听去!”说着便匆匆跑开了,也没看到魏泽慢慢变得阴沉的脸色。

    “你为何就没她聪明呢!”他看着傅明珠离开的背影,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转身回了自己的住处。

    …………

    傅欢颜直接去找了玉宁郡主,继而拜见了齐王妃,又从她口中得知了一部分事情经过。

    原来车夫去找衙门报案时,无意中被齐王府的“熟人”听到了,对方想了想立刻通知了齐王府,而齐王妃在得知后稍一思量,便让人找齐王向府尹施压,不管事情究竟如何,总之归不能让风声传了出去,而小公子得知后,也匆匆忙忙赶了过去。只是这件事死无对证,背后是否有人指使也无从得知。

    “你放心,那两个本是穷凶极恶之徒,死了也是罪有应得,你就当为民除害,千万不要自责!”齐王妃怕她为此伤神,又说了许多开解的话。

    傅欢颜心头微酸,从她出事到脱险,傅家人既没有派人寻找,也没有替她善后,反倒是毫无血缘的人在尽心尽力地帮她。

    “多谢王妃大恩,处处替我着想,免了我的狼狈。”她说着郑重行了一礼,眼角也微微有了泪光。

    齐王妃一看,顿时软了语气说:“你用不着跟我客气,好歹你也叫我一声姨母,总不能教外人欺负了去,这件事你不用担心,府尹那边已经发了话下去,那些人都被禁了口,不会有人议论的,若是有风言风语传出,必要叫他们付出代价!”

    “多谢姨母,考虑得如此周详。”傅欢颜感激地说道,原本的一丝担忧也淡了下去。

    齐王妃待她平复了心情,问了一个意外的问题,她说:“我看了口供,你当时处理得很好,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一击不中又该如何?”

    傅欢颜愣了愣,继而摇了摇头说:“我当时没多想,若真的失手,大约会同他们拼命吧?”

    齐王妃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不赞同:“这次是你运气好,要知道坏人也分许多种,你有幸遇上了马虎大意的,要是碰上心思歹毒的,根本没你出手的机会。我想了想,回头给你和玉宁一起请个专门的师傅,正所谓技多不压身,将来也能多一分自保的能力。”

    傅欢颜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亲生母亲也不过如此,而对方仅仅跟她沾亲带故而已。

    “姨母如此厚爱,颜儿只能铭记于心,请姨母受我一拜!”

    王妃微微一笑,待她行了一半的礼,就将她扶了起来:“好了,不用太多礼,我一见你便心生喜欢,你我投缘,说不准咱们上辈子还是母女呢!”

    傅欢颜感激地笑了笑,又闲话几句后,就被王妃打发去和郡主一起散心。

    玉宁郡主刚刚被王妃打发了出去,这会正闷闷不乐地在院子里揪花叶,好好的一株花,都快被她扯秃了头。

    “你可算出来了,走,我带你去看好东西!”玉宁郡主见她出来,郁闷一扫而空,不由分说拉着她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