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儿,许久不见,你长大了.”
对望许久,苏炎终于先开口,语气中,有种:故人再见的感慨.
眼前的这个少女,正是孙仁,孙尚香.
当年那个…含苞待放的红衣女童,如今,几年不见,已经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子阳哥哥,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可是一点都没变样.”
孙尚香轻启朱唇,语若风吹银铃,一声“子阳哥哥”
,叫得是那般亲切,全然已没有当年的稚声稚气.
一点都没变苏炎心头微微一震,仿佛孙尚香一句话,让他蓦然间觉察到了什么,觉察到多年以来,都让他有所忽视的某个细节.
不过,现在这个细节,他也没心思去细细回想.
“香儿,你这样单骑前来见我,该不会是想劝我退兵,放过你大哥一马吧.”
苏炎思绪回到正题,一语点破了孙尚香的来意.
孙尚香修长的身躯,微微一震,却是叹道:“大哥他心高气傲,一直不甘心割据江东,那个…周公瑾又总是从旁煽动,我几次相劝,大哥他总是不听,非要率军进犯合肥,才会再被子阳哥你所败.”
“他现在损兵折将,已是吃了大亏,子阳哥你也该解了气,不如两家就此停战,结束了这场战争吧.”
果然不如出所料,香儿的确是来劝他退兵.
其实,就算香儿不劝,苏炎也并不是非要再强攻濡须坞.
毕竟这濡须坞临于长江,今天就算他强攻下来,除非派重兵守备,否则早晚会被孙策利用水军,再度攻陷.
在没有一支强大到可以击败江东军的水军前,夺取濡须坞并没有太大的战略价值.
既然如此,卖一个面子给孙尚香,又能怎样兴许日后这个人情还能起到奇效.
沉吟片刻,苏炎却大声道:“今天我就算退兵而去,他日扫平北方,也必会挥师南下,攻取江东.”
“香儿,如果你真为你大哥设想,与其劝我退兵,倒不如去劝劝你大哥孙策,何不以江东之地降于我,方才能免去你孙家覆没之祸.”
此言一出,孙尚香娇容不由一变.
孙尚香万没想到,她本是来劝苏炎退兵,苏炎竟却反过来,劝她大哥孙策归降.
一时间,孙尚香怔在那里,不知如何回应.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天下大乱已久,也该是归于一统的时候了.”
当初,苏炎反出苏家,是于命运,要变强,要夺回自己的权利.
现在,过往之事已成云烟,该了结的都现在,苏炎已经能挺起胸,天下第一大诸侯的身份,威视天下.
正是这身份的转换,还有对历代兴衰的熟知,苏炎才更清楚,乱世称雄,就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你想罢兵休战,和平共处,别人却只会利用你的仁慈和大度,处心积虑的等着你出错,然后肆机给你致命一击.
那个时候,不光是你自己身陷危境,天下百姓,也要承受无休无止的战火荼毒.
这天下,只能存在一个王者.
王者之道,最大的仁慈,就是诛灭所有的割据者,用铁血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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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这纷争的乱世.
“子阳哥,你为什么非要吞并我们江东呢大家各据一方,彼此互相不侵犯,就这么安安生生的友好相处,不是很好吗”
孙尚香语气中甚是不解,显然,她到底还是个女儿家,思想无法理解到苏炎这个层次.
“因为,人的野心是永远无法消除的.”
苏炎望向孙尚香,“今日就算我退兵,难道香儿你就能保证,他日一有时机,你那大哥能克制住野心,绝不会再趁机进犯我吗”
“我”
孙尚香语塞,贝齿紧咬朱唇,一时哑口无言.
她的思想虽不及苏炎这般深邃,但到底也是冰雪聪明,岂能不知他大哥的野心.
她清楚,诚如苏炎所说,今天孙策虽吃了大亏,但只要机会再度来临,她再如何相劝也没用.
孙策会把教训忘得一干二净,再度起兵进犯苏炎的地盘.
沉默片刻,孙尚香望着他反问道:“子阳哥说我大哥有野心,难道你,就没有一点野心吗”
苏炎大笑道:“哈哈,我当然有,汉失其鹿,天下共逐之,野心乃人之本性,我苏炎岂能没有逐鹿天下之心”
“但这头鹿,最终只能落入最强者之手,失败者的代价,只有覆灭一途,香儿,你们孙家有承受这失败代价的觉悟吗”
孙尚香身儿猛然一震,神色也为之变.
仿佛,她已为苏炎这番大气磅礴,却又充满了冷酷的话,深深的震撼.
震撼片刻,孙尚香苦笑着道:“大哥他有没有…这个决心,我还真的不知道,我倒想问问,子阳哥哥你有吗”
一声不羁的狂笑.
那笑声是何等狂放.
仿佛生与死,成与败,都付之一笑,根本无所畏惧.
“我苏炎从一个一无所有,受尽压迫的庶子,用鲜血杀出今日这番天地.
什么样的风浪艰难没见过”
“从我决心反抗的那时候,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大不了,就是轰轰烈烈的战死而已,也不枉此生.”
豪气干天的狂迈豪言,如惊雷一般,回荡在孙尚香的心头.
身心震撼,她蓦然间抬起头,望向苏炎的眼眸中,闪动着某种惊奇的敬意.
仿佛,多年未见,今天,她才苏炎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心弦波动许久,孙尚香不禁一声幽叹,感慨道:“看来子阳哥你才是真命之主,我大哥的气魄和志向,远不及你.”
“好吧,我会回去好好劝说大哥,劝他归降于你,至于他听与不听,只能听天由命了.”
孙尚香似乎为苏炎所感染,思想中有了某种明悟.
“香儿,多年未见,你真的是变了.”
苏炎肃厉的表情,缓和下来,感慨道.
孙尚香一笑,饶有兴趣道:“那子阳哥你倒说说看,我哪里变了”
“变得:更成熟,还有更”
苏炎上下重新打量了她几眼,淡淡笑道:“还有更漂亮了.”
听得苏炎赞她漂亮,孙尚香抿嘴一笑,娇嫩的脸庞,不禁暗生几分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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