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擎苍冲下来扫一眼，怔着双目，脚步十分不稳，艰难的踱到趴在地几乎没有任何遮挡的白可卿身边。手机端 m.</p>
入眼的是她尾巴根，再熟悉不过的红胎记，整个后背血迹斑斑，利器的划痕，爪印，撞击留下的淤青，还有摩擦留下的痕迹，体无完肤，面目全非。</p>
莫擎苍抬手，想触碰又不敢碰任何地方，只能抖着手摸向她的头。</p>
“青儿，我来了”莫擎苍哽咽，感觉到她的气息微弱，心慌害怕到极点：“大恶魔来了”</p>
“起来跟我斗嘴好吗？青儿你起来骂我，骂我混蛋骂我没用，我来晚了。”滚热的泪水已然决堤一发不可收拾，一道道划到胡一馨污脏的脸：“骁骁还在外面等着我们呢？青儿，我求你醒醒”</p>
泪水砸落的瞬间，胡一馨疾颤睫毛，使力抬起眼皮，莫擎苍熟悉的脸庞，渐渐清晰，她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充满了力量，动了动身子却是假象。</p>
她忽然开始想念这个称呼，大恶魔，她微信里对他的备注，此刻听着竟然如此亲切。</p>
“莫…大恶魔你…来啦！我知道，你不会那么丢下我自己死掉的”沙哑的低音，只她自己一人能听见，胡一馨只能强撑出一副笑脸，表现出自己一点事情都没有的别扭的表情给他。</p>
胡一馨有了动静，莫擎苍提着的心慢慢放下，脸因为悲痛和扭曲的表情也渐渐缓和下来，眼泪却流得更急了。</p>
见她要动，他立马伸手小心翼翼的抚她两遍肩膀，把她掰过来。他毫不犹豫的坐在地让她靠在自己的臂弯处，整个过程闯地狱还要煎熬，生怕牵扯到她身的任何一道伤口，让她疼得窒息。</p>
不翻过来还好，一翻过来，莫擎苍的泪已如海啸般凶猛肆虐，他竭力隐忍和压抑心即将失控爆发的悲痛。</p>
紧跟其后的马晔阳进来看到这样的画面，心头猛然钝痛，怔了半秒，快速脱下外套，动作轻缓的覆到胡一馨身。</p>
“你们走开，别碰她，禽兽走开！”边的白可卿忽而咆哮起来，用力的推了一把那头的马晔阳，转即又要去推抱着胡一馨的莫擎苍。</p>
“你们这样禽兽，走开”</p>
莫擎苍被推得晃了晃身子，怀里的女人拧眉咬牙忍痛，莫擎苍遽然将白可卿狠力一撇。</p>
马晔阳已然倾身，将白可卿一把拽离下头两人。</p>
莫擎苍充血的怒眸狠厉的剐着那头神志不清的小雪。</p>
白可卿突然从马晔阳手里，窜蹲了下去，抓过地的一把破纱裙抱紧怀里，突然蜷缩到墙角，莫名叱喃：“这是我的孩子，不是林清言的，你们别想抢走我的孩子！谁都别想”</p>
马晔阳沉眸，感慨万千。</p>
莫擎苍回眸，臂弯处她的抽颤，让他都不敢用力看她。</p>
他换口气，柔而疼的眼眸轻轻的睨向底下的拧眉忍痛的胡一馨：“青儿你忍一忍，我带你出去！”</p>
此刻的胡一馨遍体鳞伤，不管怎么挪都会是她痛不欲生，可处理伤口不得再耽误。</p>
胡一馨紧闭着眼，细汗满面，似乎连掀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抓着他衣襟的手紧了一下，算是回应。</p>
莫擎苍咽了口水，鼓足勇气，用一股轻得实在不能再轻的力道，缓缓抱起怀的女人。</p>
“恩~”胡一馨忍着痛闷哼了一声，直掉着两个男人的心肝，有如高悬火海之，摇摇欲坠。</p>
两人走出这栋事故高发的建筑，小江正陪同着骁骁往这边赶来。</p>
“莫总？”</p>
“爸爸！妈妈？”</p>
见胡一馨血痕满身，被爸爸抱着怀里，紧闭着眼睛，赵熠骁以为她死了，当即哭了起来。</p>
“妈妈！”</p>
莫擎苍快步走在前面：“你妈妈只是晕过去”</p>
赵熠骁心稍安，吸了吸鼻子不哭了，小脚慌慌的快跑在爸爸身后。</p>
小江正要跟，见那栋房子内，走出来抚着神志不清的女人的马晔阳。忙过去，才发现马晔阳右颚一道长长的血口，血液已经浸湿他的衣襟，看着很吓人，不过也没有体无完肤的胡一馨吓人。</p>
“马总，她？”</p>
“通知白浩然！”马晔阳将边，抱着婚纱疯疯癫癫的女人搡到他边：“多派几个人送去疗养院，24小时看着，别让她再出疗养院半步”</p>
小江：“是！”</p>
他抓住抱着破婚纱歪头傻脑的白可卿，皱眉问：“这件事，要不要告诉林总？媒体已经将婚礼新娘失踪的消息公布出去，林总看到，肯定会问。”</p>
马晔阳沉眸阖了阖：“如果他问起，你说，她只是在跟莫擎苍玩游戏，现在已经没事了！媒体那边，我会让罗素公布假消息。”</p>
小江了然点头，拽着白可卿先走。</p>
马晔阳立在原地，静默了半秒，从裤兜里拿出一块丝巾，在右颚下摁了摁，白色丝巾血红一片。</p>
他蓝眸紧皱，扭头凝向后头一片虚无。</p>
浮生繁华不由人，血雨惊情止不休。</p>
马晔阳转身离开。</p>
染红的白色丝巾，被他随手丢弃，飘飘荡荡落去大门内，终与这飘渺的爱恨情仇一起落寞下去。</p>
-</p>
-</p>
两个月后，华城医院，楼下公园内</p>
莫擎苍搂着纱布包头俨然再一次变成木乃伊的胡一馨，倚靠座椅，惬意小歇。</p>
莫骁在江边，手捏画笔，认真描绘这华城江景。</p>
木乃伊说话了，整个脑袋的唯一一个开口僵硬的动了动。</p>
“昨天顾成吓唬我，说他手术的时候不小心出了神，出现几毫米的差错，可能到时候两只眼睛的大小会有偏差。”</p>
莫擎苍：……</p>
胡一馨又道：“他还问我如果把我整残了，你会不会杀了他”</p>
莫擎苍抿唇：“你怎么回的？”</p>
胡一馨：“我说，你不会杀了他，顶多让他失业，以后没法再东山再起。但是，我会去泰国学巫蛊，给他做小人，每天每天拿针扎他，让他再也不举”</p>
“……”莫擎苍勾唇：“好主意！”</p>
胡一馨倚靠在他怀里，心无平静，她知道这一次手术，她不会那么幸运，至少再变不回白可卿那般绝美的模样。但这正如她所愿，她相信，算她再丑，她所在乎的一切，都不会弃她而去。</p>
莫擎苍道：“明天要拆了，紧张吗？”</p>
胡一馨很快摇头：“我到挺着急的，这相貌，看得过去我知足，你也没那么在意。倒是这三天两头往医院里跑，不能好好陪云漪，感觉很对不起她。”</p>
莫擎苍淡笑，深吸口气说：“莫洛要走了，下午的飞机”</p>
听此，胡一馨一楞：“这么快？”</p>
莫擎苍：“已经算晚了，他本来打算我们婚礼后走，一直不放心小雪，所以拖到现在。”</p>
听到小雪，胡一馨更是不由心沉，巍山庄园那日之后不久，警方找门，告知，小雪涉嫌四起恶意伤人，导致四人断阴失血过度抢救无效死亡案件，但因小雪精神疾病的原因，不负刑事责任，只由相关机构强制监控治疗。</p>
胡一馨问：“小雪她现在怎么样了？”</p>
莫擎苍歪头睨了她一眼，回：“很严重！柳画眉的死，对她打击太大，加她本身患有遗传性心理障碍，林清言的事，孩子的事，加柳画眉。”</p>
莫擎苍愁眉摇了摇头：“哪怕是正常人也承受不住这么多的打击，她已经彻底崩溃了。”</p>
胡一馨正了正身，凭着感觉，抓到他的手，认真道：“或许，还有一个办法让她病情好转”</p>
莫擎苍凝神默了默，一样认真的说：“你是想让我去陪她！”</p>
胡一馨：“我是让你多去看看她，跟她说说话，她那么爱你，肯定…”</p>
“你觉得她清醒会现在好吗？”</p>
如此，胡一馨怔住</p>
莫擎苍语重道：“那几起案件，显示她作案时候并未完全精神失常。加，你和骁骁被绑的事情，警方早查明，这一样样罪行加起来，足够她蹲一辈子的牢狱。我有想过让她恢复，可她若康复，得去服刑。她在疗养院是一辈子，在监狱也是一辈子，但至少，疗养院的环境要那里优越。何况，小雪虽然失常，但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那里有她过去的记忆，开心的高兴的都会有，她现在的记忆里，那些不好的遭遇都没有发生，柳画眉也没有死。所以，现在的状况，才是她最好的结果。我相信，她之所以忘却所有，有一小部分是她自己本身的意愿。”</p>
包着纱布的胡一馨，定定的默了好一会。</p>
莫擎苍看不到她的神情，只见她的嘴很明显的瘪了瘪，样子像似受了什么委屈。</p>
他皱了皱眉，反手握她的手：“怎么突然不说话了？”</p>
胡一馨很是自然的避开他的手，身板正直的向后一靠，明显负气了。</p>
“……”莫擎苍一头雾水，伸手要去勾她入怀。</p>
胡一馨将双手抱胸，一副兴师问罪的姿态。</p>
莫擎苍：……</p>
他怔怔试探：“是我刚才的语气，重了？”</p>
胡一馨依旧默不作声，气哼哼的嘴角噘得高高的。</p>
“……”莫擎苍妥协：“行，按你说的办，竭尽全力治好她。谁让我老婆，心地这么善良。”</p>
“……”胡一馨叱：“你别怄我！你都把话说得那么严重了，还治什么。该治病的是我，我不该起这个头，发现你对人家考虑得如此细致入微。”</p>
莫擎苍一愣，这才嗅到一股浓浓的醋味。</p>
心花怒放，嘴角已经不自觉扬开，抬手将她强行勾进怀里拥着：“千千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她的小侄女了，到时候等她回来，让她跟你讲讲我们的故事，你能明白，我为什么会如此重视小雪！不仅仅是因为莫明德和林清言对她造成的伤害，还有我自己儿时，所犯的错。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自己挺混蛋的，不配让她喜欢。”</p>
胡一馨顿了顿：“你做了什么事啊！？”</p>
莫擎苍难以启齿，呼了口气，牵着她站起来：“等千千告诉你：走吧，回家送送我们的落寞兄。骁骁，收拾一下，我们要回家了！”</p>
胡一馨摸着黑，倚靠在他怀里，被他带着走，看不见路，却走得特别的安心。</p>
回到莫家，午餐时候</p>
胡一馨双臂覆在桌，由着莫擎苍一口一口喂给她吃，而这一幕撒狗粮，边的人，如马晔阳和赵熠骁，早已熟视无睹，甚至都有些麻木了。</p>
到是他们自己两人，对于喂食这点小事，乐此不疲，跟玩儿似的。</p>
莫擎苍时常逗她，诱骗她张嘴，却偏偏不往里送饭。</p>
胡一馨有几次急了，索性闭着嘴，呆坐在餐桌边，无论莫擎苍怎样低声软语的道歉，哄劝，都不张嘴，不动也不笑，跟木头人一样。</p>
起先，马晔阳会觉得不适，提前避开，莫骁也是如此。</p>
后来，慢慢的将他们两人自动无视。各吃各的，安安静静。</p>
木乃伊胡一馨吃到一半，张嘴问：“卡尔，你真的要走啊？”</p>
马晔阳抬眼，扫了眼懒得瞅他一眼的莫擎苍，勾唇有意说：“你舍不得我走？”</p>
胡一馨已经习惯了，被马晔阳和莫擎苍当靶子，明里暗里的斗，知道是玩笑，也顺着玩笑说：“我是怕你走了，云漪没人带。”</p>
马晔阳：……</p>
莫擎苍抿唇，憋笑。</p>
胡一馨又认真起来：“云漪现在见不到你哭，你那个小葫芦好像没有用。我们是看出来了，她是真的很喜欢你。”</p>
莫骁笑了一下：“云漪估计是把大伯当成爸爸了”</p>
莫擎苍：……</p>
马晔阳：“哈哈哈！原来如此，或许，我跟的是她爸爸”</p>
胡一馨：……</p>
莫擎苍：……</p>
这句话，瞬间将气氛尴尬了。毕竟他跟胡一馨，确实有过擦枪走火。这种关系，挂在什么时候，都会让人觉得膈应。</p>
马晔阳到没觉得有什么，但也不想对方如此记挂那件事，转口说：“或许辈子，她是我情人”</p>
赵熠骁忽很认真的问：“大伯你相信有辈子吗？”</p>
马晔阳楞了楞，回：“我信！”</p>
赵熠骁：“那你相信，有下辈子吗？”</p>
马晔阳抿了抿唇：“信！我相信这辈子得不到的东西，下辈子都会不期而遇”</p>
莫擎苍冷笑一声，斜眼白了他一眼，异想天开。</p>
八辈子都不可能的事！</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