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宗？”
“要回一趟！”
“本姑娘出来这么久，虽说也吩咐了一些事，还不知道那些人处理的如何。”
“尤其是对于佛家余孽的清理。”
“顺便再将天魔宗内部清理一下，不知道这一次是...
月色如练，洒在云梦泽东的苍茫大地上，天地间一片清冷。天明与召水踏风而行，身影掠过山川林野，疾速南下。百里之外，那场由赤霄剑引发的纷争仍在继续，楚地四位玄关强者联手围攻掩日剑主，血气冲霄，元气震荡，虚空裂纹隐现，仿佛天地都在为之震颤。
然而，这一切已与他们无关。
“天明师兄，我们真的不回头看看？”召水轻声问，手中紧握赤霄剑，指尖摩挲着剑鞘上那两个古老的太史籀文??“赤霄”。她眸光微闪，似有不舍，又似藏有一丝隐忧。
“看什么？”天明淡淡道，脚步未停，“再看，命就没了。”
他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方才那一幕幕杀戮之景犹在眼前：掩日剑主一掌覆灭数十楚人，血染银辉，惨叫未绝；四位楚地玄关怒极出手，却被其轻易震退；影密卫之人静立旁观，似有所图；而自己与召水，则趁乱脱身，悄然离去。
这一切，太过诡异。
尤其是掩日剑主??罗网五大高手之一，向来只听命于咸阳宫深处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他为何会出现在此？只为一柄尚未确认来历的剑器？还是……另有深意？
天明心中警铃不止。
他不是蠢人。自幼行走江湖，师承墨家残存典籍，习百家之言，通阴阳术数，更得残剑指点内家真意。他知道，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风暴，更不会有巧合到极致的相遇。
赤霄剑飞至召水面前，是偶然？还是有人刻意引导？
他侧目看了一眼身旁女子，见她正低头凝视剑器，神情专注，唇角微扬，似在品味某种隐秘的喜悦。那一刻，天明忽然觉得，这柄剑，或许并不只是助力修行那么简单。
“召水。”他忽而开口。
“嗯？”她抬眼。
“若我说，这剑不该拿，你会后悔吗？”
召水一怔，旋即笑了：“后悔？当然不会。天明师兄，你可记得当年我们在燕北荒原遇见的那个老道士？他说我命格异变，一生将遇三件逆天之物，得一则改命，得二则破劫，得三则……登临化外。”
“然后呢？”
“然后他说，第一件已在途中。”
她轻轻举起赤霄剑，月光照耀下，剑鞘泛起一层淡淡的九色华光，宛若朝霞初升，映得她容颜如画。
天明沉默良久，终是叹了口气：“你总是这样，信那些神神鬼鬼的话。”
“可你不也信了？”她眨眨眼，“不然，为何一路护我至此？”
天明不再言语。
他知道她说得对。若真不信，他早该夺剑丢弃，或交予楚人平息风波。但他没有。不仅没有，反而选择带着她远走高飞。这份执念，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缘由。
或许，真是冥冥之中，自有牵引。
***
与此同时，云梦泽上空，战局已趋白热。
“轰??！”
一道血色掌印横贯长空，硬生生将黄杉老者逼退三步，胸口一阵翻腾，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前方那个五色面具下的身影。
“玄关大成……竟强至此？！”
蓝衫男子亦踉跄后退，衣袍破碎，左臂几乎断裂。景姓男子更是狼狈不堪，本源震荡，气息萎靡。至于后来赶到的那位披发散服的楚人玄关，此刻更是面色铁青，手中长剑嗡鸣不止，显然已生惧意。
五人围攻一人，竟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你们楚人，不过如此。”掩日剑主负手而立，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几分讥讽，“为了一柄不知来历的剑，便妄动杀机，屠戮无辜，如今还想拦我？可笑。”
“你……你根本不是为了赤霄剑而来！”景姓男子咬牙怒喝，“你分明是借题发挥，蓄意挑起纷争！”
“哦？”掩日剑主轻笑一声，“聪明。可惜，太迟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消失原地，下一瞬，已出现在那名披发楚人身后。右手轻抬，一道血线自其脖颈浮现，随即整个人僵直坠落，如同断线木偶，重重砸入下方密林。
“第五个。”掩日剑主冷冷道。
其余三人骇然失色，再不敢恋战，齐齐暴退。
“走！”
“快走！此地不可留！”
三人化作流光四散奔逃，不敢回头。
掩日剑主并未追击。他站在虚空，望着天明二人离去的方向，面具之下，一双眼睛幽深如渊。
“跑了也好。”他低声自语，“省得脏了我的手。”
片刻后，影密卫轻甲男子缓步上前，拱手行礼：“剑主大人，任务已完成。天明公子携剑离开，未受阻拦。”
“很好。”掩日剑主点头，“传令下去，沿途布哨，但不得轻举妄动。只需记住??无论他们去往何处，都要如实回报。”
“是。”
“另外……”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尸横遍野的大地，“清理干净。此事，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属下明白。”
风起云涌，血雾渐散。一场惊世之战，就此落幕，仿佛从未发生。
唯有那柄曾引发无数争夺的赤霄剑，已随天明二人远去，消失在南方夜色之中。
***
南郡边境，玉箭竹林外十里。
天明与召水终于停下脚步。此处山势平缓，溪流潺潺，竹林成片，清风拂面，带来阵阵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灵觉扩散而出，方圆百里皆无异常。
“到了。”天明道。
召水轻轻喘息，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她盘膝而坐，调息片刻，而后将赤霄剑缓缓置于膝前。
“天明师兄，现在可以试试了吗？”
天明点头，伸手握住剑柄。
刹那间，一股浩瀚古老的气息自剑中涌出，顺着手臂直冲经脉，仿佛有万千雷霆在体内炸响！他闷哼一声，脸色微变，急忙运转内功抵御，却发现这股力量并不狂暴，反而温润绵长，如同春雨润物，悄无声息地渗入四肢百骸。
“这……”
他睁开眼，震惊不已。
仅仅握剑数息，他便察觉自身真气运转速度提升了近三成！丹田之内，原本滞涩难进的瓶颈竟隐隐松动，仿佛有一扇尘封已久的门，正在缓缓开启！
“好剑！”他忍不住赞叹。
召水得意一笑：“我就说它不凡吧？”
“不只是不凡。”天明神色凝重，“此剑……恐怕蕴含某种大道印记。否则，不可能直接助人突破修行桎梏。”
“大道印记？”召水歪头，“你是说，它和传说中的‘天子剑’一样，能引动天地共鸣？”
“或许不止。”天明沉吟，“我记得《墨子?备城门》中有载：‘昔周室衰微，有剑自天外降，光贯紫微，名曰赤霄。持之者，可通古今，御万民。’当时以为是谶纬之言，不足为信。但现在看来……未必是假。”
“通古今，御万民？”召水喃喃，“那岂不是说，谁得了这把剑，谁就能……称王？”
“别胡思乱想。”天明皱眉，“此剑虽奇，终究只是外物。真正的王者，在德不在器。”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若是赤霄剑真如古籍所载，那它便不只是兵器，而是象征??象征天命所归，象征正统传承！
难怪楚人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夺取！
难怪掩日剑主亲自现身搅局！
恐怕整个诸夏，已有无数双眼睛盯上了这柄剑。今日之事，不过是风暴前奏罢了。
“召水。”他忽然严肃道，“从今往后，这剑不能再轻易示人。哪怕是对残剑大侠、对少羽，也要三思而后行。”
“我知道。”召水收起笑意，郑重颔首，“我会小心的。”
两人相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沉重。
他们都知道，从此刻起，命运的车轮已经开始转动。这一趟南郡之行，或许将改变许多人的未来。
***
而在千里之外的咸阳宫中，一座幽深殿宇内，烛火摇曳。
一名身穿黑袍的老者跪伏于地，声音颤抖：“启禀陛下……赤霄现世，已被天明携走，掩日已按计划放行，楚地五位玄关折损其二，余者溃逃。”
殿上，一道身影端坐龙椅，面容隐于阴影之中，唯有一双眼睛熠熠生辉，宛如星辰坠落人间。
“赤霄……终于出现了。”那声音低沉而威严，仿佛来自九幽深处，“二十年了，朕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
老者低头不敢言。
片刻后，帝王缓缓起身，踱步至窗前，望向东方夜空。
“周氏当兴，秦祚将倾……天命轮回，果然不虚。”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青铜小印，上刻八字古篆：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正是传国玉玺的仿制品。
“告诉阳滋，让她尽快回宫。”他淡淡道，“有些事，是时候告诉她了。”
“还有……”他转身，目光如刀，“派人盯着天明。若他敢动用赤霄剑的力量，立即斩杀，不留活口。”
“是！”老者叩首领命，悄然退下。
殿中重归寂静。
帝王独立月下，久久不语。
风吹帘动，映出他孤寂的身影，仿佛整个天下，都压在他一人肩上。
***
翌日清晨，阳光洒落玉箭竹林。
天明与召水采完露水，准备启程返回雅湖小筑。临行前，召水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昨夜歇息之处。
那里，泥土微微隆起，似有什么东西埋藏其中。
她走过去，蹲下身，用手轻轻拨开表层土壤??
赫然是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简！
玉简上刻着一行小字，竟是大篆体：
**“欲知赤霄真相，可赴蜀中紫阳观，寻一盲眼道人。”**
召水心头一跳，忙将其收起，未让天明察觉。
她望着南方天际，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有些秘密，必须亲自揭开。
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她也要走下去。
因为她知道，这不仅仅关乎一把剑。
更关乎这个时代的命运，与她自己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