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一章 风云突变</p>
沈钧口所指之事，高珩自然知道关乎太子身世。 </p>
在整件事情没有肯定和清晰明朗之前，于这隔墙有耳的皇宫之，决计不能走漏半点风声。</p>
于是在确定整个内殿再无其他闲杂人等之后，这才放下心来让沈钧一一道出。</p>
太子出生在三十一年前的一个寒冬腊月，因此沈钧暗调查了前后一整年的时间线，最后按照事件的先后向，无一遗漏地全都向高珩大致说了一遍。</p>
其实高珩之所以让沈钧去行这样的暗查之举，只是为了尽量不放过每一个，可以剖开整件事情的真相的可能性，并没有寄予对此太多的希望。</p>
毕竟赵皇后是个聪明狡猾，亦十分谨慎的女人，从来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泛泛之辈。</p>
若太子身世真有猫腻，她必然早将一切威胁都毫不留情地斩草除根，又岂会轻易让他人抓住把柄，给自己留下一个如此巨大的隐患？</p>
但即便如此，高珩还是不愿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的机会。</p>
倾覆东宫，让太子再无翻身之日的机会。</p>
说起来，那一年的大周虽然并不十分太平，但也不曾发生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p>
沈钧口所提的，不是当年一些大周与边境部族和边陲小国的战事，几个王公贵族的换地之争，是哪个妃嫔诞下皇子云云……</p>
这一件件听下来，实在无法让人把它和赵皇后，还有太子的身世联系在一起。</p>
而这零零散散的十多件事件，只有一件引起了高珩的注意和思索。</p>
不仅如此，他身旁的慧妃也不约而同地察觉到了这其的古怪之处。</p>
虽然一时间还难以言明，却总觉得不能忽略。</p>
因为正是那一年，南楚为了得到周帝的援助出兵攻打北面结怨已久的游牧民族，千里迢迢派出了一位皇子来大周为质。</p>
而这位皇子，正是如今身在南楚王位，野心勃勃的楚王元跖。</p>
由于那个时候高珩尚未出生，即使从前对此事稍稍略有耳闻，也早已无甚记忆。</p>
如今听沈钧突然说起，他倒是一时觉得有些吃惊，在思虑片刻之后，转而看着慧妃面露疑色。</p>
“沈钧说的没错，确有其事。只是这件事已经过去太久了，他今日若是不提，我怕是都快记不得了。”</p>
慧妃若有所思地说着，眉睫轻动，恍然间，眼前竟渐渐浮现出了自己被深锁在宫为女官时，那段不知自由为何物，却青春年少的时光。</p>
“不过楚王在大周呆了不足两年，待后来南楚使臣入京觐见你父皇时，便跟着一同回去了。可毕竟他是一个等同于被家国所弃的棋子，寄人篱下，无依无靠，即便只是两年，却也过的很是辛苦。”</p>
慧妃神色伤感地说着，抬头有意无意地看了高珩一眼，眼波流转之时，那种伤感之色便显得更加浓重。</p>
高珩当然知道，她是联想到了自己当年在西晋为质的那段陈年旧事。</p>
即使时间拥有治愈所有伤痛的力量，但是有些伤口太过深入骨髓，即使它的痛感会逐年递减，会慢慢结疤变硬，脱落下一层透明细碎的表皮。</p>
可这片曾经受过伤的肌肤，却再也难以恢复成最初的样子。</p>
因为顾及高珩的感受，慧妃很少主动提及此事。</p>
可每每说起，都只会心怀自责之意去怜惜和心疼高珩当时所受的，那些无深重的苦难与挫折，然后默默地背过身去将即将溢出眼眶的泪水收进眼底深处。</p>
但是在高珩心，慧妃当时独自一人在这冷如冰窖的皇宫之，面对与亲儿远隔万里的凄凉与孤寂。</p>
那种撕心裂肺之痛，又何尝不自己当年所受之苦要轻？</p>
“但是再辛苦，却也不及......”</p>
慧妃说到此处戛然而止，借着轻拂鬓角的假动作，以宽大的广袖遮挡住眼帘的盈盈泪光。</p>
当她想再次抬头去看高珩时，却见他正凝滞目光，眼映衬着深切的动容与安慰之色。</p>
同时，手臂也传来了一阵温暖而柔和的力道。</p>
虽然二人皆默然不语，但母子之间仅仅只是一个眼神的交流，足以让慧妃将那一幕幕伤痛从脑海抽离，心安定，心生慰籍。</p>
“楚王在京城呆了两年……”</p>
在短暂的沉寂之后，见慧妃已经恢复寻常之态，高珩便从她身收回视线，恢复肃然之色朝前踱了两步。</p>
继而停下来，目光沉沉地问出了一句十分意味深长的话语。</p>
“母妃，那楚王当时所居何处？也和如今的衡王一样住在若水居这样的驿馆之吗？皇后平日里，可有机会见到他？”</p>
高珩此话一出，心思聪颖的慧妃立时心一紧，仅仅片刻，便意识到了高珩话的弦外之音。与此同时，更是神情紧张地收紧两颊，眉宇间骤然显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表情。</p>
“没有，这间驿站时你父皇继位后才建的，我记得那个时候，他被安排住在皇宫西北角一间偏僻且废弃的宫殿里，且自由受限。我隐约记得曾和他打过一次照面，但那时我毕竟只是个身份卑微的女官，而皇后却是母仪天下尊贵之躯，按理说，应该不会踏足那片荒芜之地。”</p>
对于高珩提及的后半个问题，慧妃虽然给出了一个肯的回答，可心里却并没有否定那个让她身心惊颤的答案。</p>
只因为太过匪夷所思，太过出乎意料，所以才不敢这样堂而皇之地讲出来。</p>
若此事真如自己所猜测的那样，一旦事情暴露，那将要风起云涌的，又何止只是皇宫这一隅天地？</p>
而是整个朝廷，甚至是整个大周江山。</p>
然而正当她在心底为此事而陷入深思之时，耳边却猝然传来了高珩无认真，却略显伤感的声音。</p>
“母妃，以后别再说卑微二字了，儿臣从来都不觉得，你我有分毫的卑微。”</p>
高珩语气低沉地说着，话音落下少顷，便收敛神色眼波如锋，薄雾弥漫的眼底深处，更是袭来了一股浓烈的暗流。</p>
“既然他们二人都身在皇宫，处在这同一屋檐下，无论身份差距如何之大，也有了交集的可能。毕竟这世，多的是我们不知道的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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