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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药童将军

    “北地寒冷,我看姑娘衣裳尚薄就自作主张帮姑娘买了几件,姑娘勿怪。※/>

    伶舟慕望着包袱了崭新的几件衣裳,再看看自己身上破旧的衣服。

    原来他所说要出去做的事是这个。

    “多谢。”

    没有问为什么帮她,伶舟瑕只是去记住有今天这么个日子,一个少年帮了她。

    而后回报,如此而已。

    “你是此地的医官?”她主动问道

    “燕忘玉,寻常游医罢了。”

    能应对燕扈香的寻常游医?

    伶舟瑕问:“我多久会好?”

    “我需要二十日控制燕扈香不再扩散,但若想根治,还需到南疆的旧草衔庐拜访医仙。”

    二十日,并不算短。

    所以她说道:“先生在这北地有事要办?”

    颜玦闻言想了想后道:“入罕达尔山脉取药,算不得大事。”

    但二十日后便是严冬,那时候想要去北境深处的罕达尔山脉就难了。

    “我与你同去。”

    这话便又让颜玦讶异:“北地危险,姑娘还是同我在这把病养好。”

    “我与你同去。”

    一模一样的话,语调却不尽相同。

    危险,她当然知道,汉人入北狄领地,极有可能被抓作汉奴或者就地格杀。

    所以她才要去,她不会采药,但她身手尚可一观。

    颜玦沉默了片刻,他大概知道面前这个不苟言笑的女子是什么意思了。

    “药童?”

    “嗯。”

    她没钱,但想来大夫身边总要一个药童才是。

    真是倔强的女子,倔强到摆出一副我宁愿不要人医治也不愿托人后腿的模样。

    “好吧,明日出发。”

    ……

    干粮、马草、衣物……

    出发前总是要准备一番的。

    最后两个人把步子停在了这个小镇唯一的铁匠铺前。

    她没有剑。

    外面不算冷,所以店里就显得有些热了。

    锻造炉前坐着个老汉,很长的络腮胡子打着结,有细细的汗珠缓缓从胡子间淌下。

    看到有人进来,老人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挥动自己手上不足三寸的小锤,缓缓开口道:“要买什么自己看,这里不还价。”

    伶舟瑕也不说话,走进去捡着刀剑看了起来。

    过了片刻,颜玦看到她一脸不耐的走向老者,他自然知道这女将军要说什么,因为这里的兵器实在太……太烂了。

    “这一柄卖么?”伶舟瑕走到铁匠面前说道。

    她指的是铁匠手中正在打的这一柄。

    老头粗长的眉毛拧在一块,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说道:“这个还没打好,要买什么其他的也一样。”

    “一样?”伶舟瑕冷笑一声,随手拿过两把剑扔在老者面前。

    “这柄,五练不足,还掺有砂石,若持之拼杀,不过一日便要卷刃,而五日则必断。”

    “这一柄,虽足九炼,但用材单一手法敷衍,毫无韧性,不出三日必断。”

    伶舟瑕摇摇头再不说话,只是放回手中的刀剑,就要转身离去。

    她想到如果是自己手底下的兵拿着这种武器上战场会怎么样。

    有点生气。

    颜玦看着一旁的老者脸色微变,不由苦笑一声,好歹也给人家留一些面子。

    “老先生我观您手中技艺不俗,手上这一柄剑也可说得上上乘之作,就是不知为何店里……?”

    说着颜玦一边不着痕迹的拉住伶舟瑕,不让她这么快就离去。

    听到颜玦这样说,老者脸上才好看一些,但依旧不说什么话,只是默默的盯着自己手中的锤子。

    良久过去,老者才缓缓开口道:“总有北狄人南下,我们这些铁匠开的店则是他们最喜欢的地方,因为他们缺这些。”

    伶舟瑕皱眉,一直听说北方要比西方好上许多,但只要有人过着这种日子,又哪里算得上好?

    她能从老者眼底看到一抹深深的痛苦。

    所以虽然不悦这种作派,但还是继续听了下去。

    “曾经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我又何尝愿意向那些只会烧杀掳掠的北狄蛮子提供刀剑,一时意气下索性闭门毁炉,也没管过这是自己当时养家糊口的活计。可后来,本以为自己总算出了一口气的时候,厄运来了……”

    老者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沉重道:“事情总会发生的,自己躲过了、出气了,但有人却因为这样而遭殃了。为了一口铁锅,很多人都死了,并不是因为他们不愿意交出来,而是那些北狄人找不到刀剑,泄愤所为。”

    “那时我才明白,没有能力的自己,从不曾改变过什么,只是在淤泥中挣扎罢了。”

    老者自嘲一声:“所以才有了这幅光景。”

    语出惊人。

    本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在某些情况下慢慢的变了,变得不一样了。

    但一个铁匠,已经做了他所能做的一切了。

    几个人都没有说话,本该是一个买剑的小插曲,但一个不安定的时代,每个人总会有着不一样的苦衷。

    最后老人还是送出了剑,然后便早早锁上了铺门。

    伤心事。

    ……

    ……

    没有人知道这个世界究竟有多大,也没有知道整个北州以外的草原究竟有多广,而那之外又有什么。

    何况这也不是他们需要考虑的,他们所需要考虑的只是如何更好的生存下去罢了。

    走出商州,便是无边无际的草原,再往深处就是连绵不断的山脉了。

    “你生病了?”伶舟瑕与颜玦并肩走着,她能感受到这个少年的虚弱,面色苍白,无论走路还是上马都是有些刻意的小心。

    “生来身子骨弱,小病而已。”颜玦说道。

    “所以才要去山中取药。”

    深入北地本就危险,而罕达尔山脉更是如此,世间七大险地,那里就有一处,还是世人最不愿意去的一处,但愿他要去的地方不是那里才好。

    “罕达尔山脉的哪里?”伶舟瑕问道。

    “长溟山。”

    “……”伶舟瑕嘴角微抽。

    看来自己这要付的汤药钱并不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