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些年从没联系过？”</p>
“没听说过。 我和沈美珍联系也不多。我们单位搞老同事聚会，才见上一面。她那个居委会的人大概知道更多她的事情。还有以前单位分房子分一块儿的，可能也知道得多一些。”</p>
“她隔壁房子似乎没人住。”</p>
“那里去年卖掉了，也是阿广帮着办的。原来住那儿的是我们同事，买房子的时候，还跟我说过，想着让阿广帮忙看看。他干法律这行的，挺多人托着帮忙。这种事情，我们这些老东西都不太懂。”</p>
“去年卖掉的？”</p>
“嗯，欸，好像不是去年……我也忘了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去年阿广好像有帮人办过房产的事情……老糊涂了，记不太清了。”</p>
“没关系。”</p>
“沈美珍的事情我就知道这些了。帮不上你们太多忙。”</p>
“您已经提供很多线索了。”</p>
“我多说一句啊。我家是人多，很热闹，但那些独居老人……能像沈美珍那样想得开的，给自己找乐子的，真的不多。他们很可怜的。”</p>
“我们明白。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想要写这个报道。”</p>
“你们都是好孩子。”</p>
2007年8月26日，调查张广及其经手的房产，发现王家巷路房产隔壁房屋被张广的客户肖旭日于2006年10月19日购买，此为房产第二次易主。</p>
2007年8月27日，联系到王家巷路房产隔壁房屋第二位房主马威军。音频文件。</p>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个律师有问题啊！你说，一个大律师，急着买我那个三手老房子，还出那么大价钱是干什么？是洗黑钱吧？还是弄了个藏毒窝点？”</p>
“马先生，没有您想象的那么夸张。具体原因我们正在调查，但绝对不是什么犯罪行为。”</p>
“不是犯法的事情？”</p>
“不是。”</p>
“那你们查什么？”</p>
“我们查的是张律师本人。他可能有一些违规操作问题，没有执行规定的程序。不是犯罪，只是违反了职业规范。”</p>
“哦……这我不太懂啊。律师什么的……我也就和那个张广有过接触。”</p>
“您没见过他的委托人吗？就是买下房子的人。”</p>
“没见过啊。一直是他在跟我谈，还说是为了他奶奶，他奶奶原来住在那个小区，后来搬家，现在老了，听说了什么，就又想住回去了。哦，对了，我想起来。我那个隔壁，死了的那个老太太，他说是他奶奶的同事，他也是因为这个，才想到买下我这边房子。你说他是不是有病？”</p>
“您见过您隔壁那位老太太吗？”</p>
“上下班有时候碰到的。不太说话，但蛮客气的。我帮她拎了一次东西，她还经常送我点吃的，不值钱，但一片心意嘛。死了真是……那段时间我出差了，不然也能早点……唉……”</p>
“那么，张广呢？您对他有多少了解？”</p>
“什么了解都没有。那人看人是这样的。你们懂吗？看不起我嘛！要不是他开价高，我才不鸟他呢！”</p>
2007年8月28日，接到委托人电话。电话录音。</p>
“青叶！青叶的！你们快来救我啊！”</p>
“沈先生？”</p>
“啊啊啊啊！救命啊！”</p>
“沈先生，您现在在哪儿？”</p>
“在房子，在——”</p>
嘟、嘟、嘟……</p>
2007年8月28日，赶往王家巷路房产。音频文件。</p>
“门开着。”</p>
嘭！</p>
“你们有看到什么吗？”</p>
“没有。”</p>
“什么东西关了门？”</p>
喀嚓！</p>
“没锁。”</p>
吱呀——</p>
哒、哒、吱呀——</p>
“沈先生？沈先生，你在吗？”</p>
啪嗒！</p>
哒、哒、哒、哒……</p>
哗啦啦啦啦……</p>
啪嗒！</p>
“这是……血？那天来还是浅红色的水，现在就成血了啊。”</p>
呲呲——</p>
“咦，这个灯……”</p>
嘭！</p>
噼里啪啦！</p>
“呆子，没事吧？”</p>
“呼，没事，不是玻璃。塑料灯罩还是有好处的。”</p>
啪嗒！</p>
沙沙沙沙沙……</p>
“搞什么啊？”</p>
沙沙沙沙沙……</p>
“嘿嘿嘿……”</p>
“嗯？”</p>
叽里咕噜叽里咕噜……</p>
“电视里的声音？说话声？”</p>
“听不清。还是没插电源。”</p>
啪嗒！</p>
啪嗒！</p>
沙沙沙……叽里咕噜……</p>
“这地方到底怎么回事？头儿？”</p>
“这边！”</p>
“灵，你发现什么了？手……”</p>
“在床里面。有剪刀吗？”</p>
“我去找。”</p>
哒哒哒哒……</p>
哐啷……哐哐……</p>
哒哒哒……</p>
“你让开。”</p>
“你小心点，别切到人了。”</p>
“小水果刀，切到人也不会怎么样。”</p>
噗——噗噗——</p>
“呜哇！呼——呼——呼——”</p>
“沈先生，您没事吧？”</p>
“救我！你们救救我！”</p>
“我们现在就拉您出来。”</p>
“呼——快点！床里面有东西，床里面有东西！”</p>
喀——喀——</p>
“什么声音？刚才那是什么声音？床底下，在床底下……啊啊啊啊！”</p>
“沈先生，您别慌。”</p>
“我看看。……什么都没有。”</p>
“肯定有东西，有东西在这里！啊！”</p>
咚！咚咚！</p>
“放开我，我要出去，我现在要出去！”</p>
“不着急。”</p>
“你们做什么？我要出去！这里太危险了！”</p>
“那么，沈先生，你为什么在这里？”</p>
“我、我没地方住了。我钱不够了……我不调查了，我要把房子卖掉了！我们快走吧！剩下的那些钱，我卖掉房子给你们，我们快走吧！”</p>
“我说了不急。”</p>
“头儿，你发现什么了？”</p>
“浴缸里面的血是鸡血。”</p>
“嘎……”</p>
“鸡血？”</p>
“是啊。沈先生，你知道这点吗？”</p>
“你刚才说，浴缸里面怎么了？我不知道……我就想睡一晚，我没开灯，不是，是灯打不开……我放水泡澡的……鸡血……我躺在……我……不对，不对，我放水是热水的，怎么会是鸡血？”</p>
咚咚咚咚……</p>
“啊啊啊啊啊！”</p>
嘭！</p>
“沈先生，您还好吗？有没有扭伤？”</p>
“我要出去，我要出去……”</p>
“不用怕，我说了，那是鸡血。”</p>
“我现在要出去！”</p>
“那，阿淼，你陪他出去吧，我和灵留下来查一下房间。沈先生，房间内有任何东西损坏，我们之后都会照价赔偿的。”</p>
“你什么意思？”</p>
“先把那台电视给拆了吧。给南宫打电话，让他来看看。”</p>
“机械方面他懂吗？”</p>
“总比我们懂一些。内置电源，可能还有装个遥控或定时的播放器吧。哦，阿淼，你送沈先生出去后，再去隔壁看看。他们要是不开门，你就报警说有命案。那么多血，也是个报警的正当理由了。”</p>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p>
啪啪啪！</p>
“啊，肖先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