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王座前，「灾难」与「战争」
“「解析」精灵无效化程序载入……”
“「确认」空间固定完成。”
“「执行」创造主神髓授权已下达，对来犯天翼种实施「封印」策略。”
由帆楼创造的五大始祖机体，代替它们不善战斗的创造主，用狐疑之神的神髓力量将漫天的天翼种笼罩。
大地嗡鸣，就像地毯一样，天空中的大陆从两侧席卷起来，把天翼种们牢牢包围在其中。
虽然杀戮天使想要散开，躲避封印的捕捉。
但帆楼所创造的大陆实在是范围太广了，无法使用空间移动的她们单凭飞行能力根本飞不出去。
那坐在墨斗上的神灵种身影逐渐变淡，显然是进入了再创造的大陆之中，防止天翼种从中破坏。
“要注意分寸哦，帆楼。”
罗佩说道。
“我和某位少女有过约定，赐予她完美的未来。要是你控制不住力道把那些天翼种全部杀死的话，我的承诺就无法实现了。”
“吾知晓。”
空气中残留着帆楼的回应声。
罗佩仰头看着天空，视线穿过庞大的大陆，注视到了鲸鱼型的幻想种身上。
阿邦特.赫伊姆似乎也同样注视着灾难之神，散发着淡淡的敌意，似乎在警告罗佩不要接近。
可这种感觉也仅仅是一瞬间。
下一刻，幻想种的严防死守就消失了。
它就像得到了什么命令，不光是敌意，在罗佩的感知中连「小世界」的屏障都打开了。
这是阿尔特修的邀请。
所以说这种「强者」类型的家伙就是这点好。
从来不跟明显同等位格的对手做无用墨迹，搞什么过关闯将最后面见BOSS的戏码。
阿尔特修期待了那么久的难得「朋友」，疯狂崇尚一对一，生死看淡不服就干战斗的他才不会让阿邦特.赫伊姆来阻碍这份快乐。
“现在是履行曾经所下达战书的时候了，准备好把那最高的王座让出来吧……”
罗佩整理着黑色法衣领口，就像去赴宴一样。
不详的气息环绕，黑发青年向前迈出一步。
第二步的时候，他已经踏在了阿邦特.赫伊姆的大地之上。
没有了「小世界」的空间隔离，神灵种要想进行空间移动简直比吃饭喝水还要简单。
废弃魔方拼凑成的城市，只要稍微抬起头就能看见虚线一般的精灵回廊具现化。
古树之间，高塔之上，舞动羽翼的天翼种少女警惕的注视着他。
和阿邦特.赫伊姆不同，即使阿尔特修的命令下达，天翼种少女也不可能突然放下对灾难之神敌意。
但就像巨龙不会在意蝼蚁的看法，罗佩无视那足以杀人的视线，轻松前进，如同假期郊外踏青一样，向着城市中央那宏伟古老的神殿走去。
光谱色长发的少女，最后一个诞生的最年幼天翼种，就站在那长长的台阶之前，沉默不语的注视着灾难之神。
“从我们分别的那一刻你就明白，这天注定会到来。如果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我，那就笑吧。”
他轻声说道。
“放纵不羁，残忍，娇媚，戏谑，不管什么样的笑容，那才是属于「天翼种.吉普莉尔」应该有的表情。”
“……狡猾的神灵种呢，几天的相处就能让您说出这样熟悉的话吗？”
吉普莉尔挪开了视线。
“阿尔特修大人在等着您，一会战场上见……保重。”
这是天翼种少女立场所能说出，最大限度的关心了。
敌人，死亡，与灾难之神的欢愉，这些变成矛盾，无时无刻不环绕在吉普莉尔心头，这句话就是她矛盾心理的具现化。
罗佩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的承诺一直是用实际来证明的。
黑发青年与少女擦肩而过。
青苔的石阶有上万层，罗佩如同一个普通人一样，既没有飞行，也没有空间移动，一步一步攀爬。
从巨大的石门内部，霸者的压迫感渗透而出。
那里存在着最强的神灵种。
真真正正，万古唯一的强者。
他是过去历史中的「最强」，但却因为不理解「最强」为何物而感到沮丧，渐渐丧失对世间万物的兴趣。
而此刻，「战争之神」阿尔特修久违的挑战者，就站在他的神殿之外。
罗佩走过巨大、支撑神殿穹顶的石柱群，穿过黑暗与破晓，在降临此世界之后，第一次站在了阿尔特修的面前。
灿金色眼瞳，身体巨大，如岩石般壮硕的男性。
身体每一处都渗透着强大，仿佛是「强悍」这个名词的代言者一样。
「战争之神」阿尔特修就坐在那简朴的王座上，用浓厚的笑容回应着灾难之神的到来。
他用勇猛，震撼四周的声音热烈道。
“欢迎来到我的王座！同胞，挑战者，最大对手，也是我此时代唯一的朋友——灾难之神啊！”
阿尔特修慢慢站了起来。
就像一台老旧却充满威力的庞然大物装满油，重新启动一般。
从九千年前「终龙」哈提雷姆一战后，战神首次从王座上起身。
如果这一幕被天翼种看到，恐怕会吃惊的跳起来吧。
但无可厚非。
因为王座之下的挑战者是罗佩，大地上最强的神灵种之一，灾难之神。
“我从没有像这百年之间，感到时间的流动是如此缓慢。”
阿尔特修感叹道。
“我注视着你的每一份功绩，每一次胜利都在点燃着我内心沉寂的血液。我等待太久太久了，无法理解的「最强」毫无意义，此刻，我将从你身上得到那梦寐以求的答案！”
罗佩静静的看着阿尔特修，半晌说道。
“卡伊纳斯是，奥坎是，帆楼是，特图也是。加上现在所目视，所听之言，神灵种果然都是被「神髓」束缚的可怜家伙。”
“不用感到惋惜，那是我们的本质。”
阿尔特修说道。
“每个生命都有意义存在于其中，我的「争斗」，你的「灾难」，世界赋予了我们权柄和力量，这些无法逃避。”
“是你的无法逃避，而我早已吞噬了那本质。”
阿尔特修瞪大了眼睛，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
“甚好！”
他不问缘由，不问真假，只是畅快的大笑。
“这样才配得上与我战斗，试图夺走我最强王座的神灵种的威严！”
十分稀奇。
本应该剑拔弩张的两位神灵，他们的交谈意外的和谐。
罗佩姑且不提，但阿尔特修是真的在把灾难之神当做「朋友」来看。这不是虚言，战神的思维就是这么奇怪。
“最初的见面，也是最后了。”
阿尔特修说道。
“「星杯」让我们神灵种互相争斗，互相聚集。我虽然不太懂空虚的世界支配权到底哪里吸引人，但过程是在足够有趣，如果不是它，你我也不会像这样站在决斗的舞台上……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争斗开始后，可能就没有如此畅快的交谈时间了。”
“天翼种。”
“嗯？”
阿尔特修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不解。
“此时，为何会提起那些被创造出的羽毛？”
“我和你众多「女儿」中的一位有过约定，会给予她想要的完美未来。”
罗佩略带冷淡的说道。
“我很清楚天翼种对你的信仰，如果你败北，她们会选择自杀也不奇怪，这会违背我的承诺。在战斗之前，阿尔特修我要你向你的羽毛下令，即使是你的败北也要以保全自身生命为前提。”
这不是夸张。
原著中机凯种拼劲全族力量，剥离虚弱的阿尔特修的神髓，数千的天翼种因为茫然而选择了自我毁灭。
她们是杀戮的尖兵，战神的武器。
没有了战神，与其慢慢生锈，还不如一死百了。
那时，若不是阿兹莉尔不忍心看见姐妹们的死亡，树立起虚假的目标，恐怕带来恐惧和阴影的天翼种就会在这样滑稽可笑的理由下灭族了。
“哼哼……哈哈哈……”
不知怎么的，阿尔特修又笑了起来。
这次带着唏嘘的味道。
他摇着头。
“灾难之神，我的朋友啊。你实在是有趣，在与我即将战斗的现在，竟然会去思考天翼种，你敌人的武器的种族存亡……”
“你的回答呢？”
“可以！”
阿尔特修非常干脆。
“羽毛凭空凋零也是我不愿意看到的，不过……现在就将我的「败北」设定为既定事实未免太早了吧？”
那岩石般健壮的身躯上覆盖上一层铠甲。
战神右手一招，一柄金色霞光的长枪便被它攥在手中。
他曾手持此枪，贯穿从神灵种尸骸上诞生的最强龙精种。燃烧的大地甚至将星球地貌改变，形成轰鸣裂缝的奇观。
霎时间，凶猛的风压四起。
古老的神殿连一瞬间都没有坚持下来，在阿尔特修稍微爆发的神髓力量前崩溃，吹飞。
阳光洒落大地，头顶是浩瀚苍穹。
“让最原始的至理来决定吧——胜者将拥有一切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