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杀戮天使得到了她的答案
听完吉普莉尔的问题，场面安静了片刻。
灵骸的暴风雪吹息着，呜鸣宛如鬼魂的哀嚎，给大地涂抹上阴沉惨白的色彩。
“哼，真是傲慢的问题……”
罗佩嗤笑着。
“「挑战」这个词语虽然不算用错，但向我询问「弱者」该如何跨越与「强者」之间的距离……在你眼里，我对比阿尔特修是站在「弱者」的位置吗？”
吉普莉尔没有回答，但眼神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算了，阿尔特修是你的「父亲」，而你又没有见识过我的力量，会这么想不奇怪。”
毫无意义的争辩，罗佩放弃了继续纠结这种事情。
——事实只会用最真实的结果来书写。
反常的风暴从他身边诞生，罗佩吹飞了周围，这片天空下的灵骸，让可视度上升到了即使在夜里也十分清晰的地步。
“吉普莉尔小姐，你的问题是泛性的，也就是说不存在唯一的答案。我可以看在你的怜爱容貌和让我感到有趣的份上来解答这个问题，但不保证是你想要。你确定你要听吗？从我这个「预定敌人」的口中……”
“让人意外，原来神灵种大人也会对外在容貌产生喜悦啊。还以为您和您的同胞们，已经超脱了外在呢。”
“个体有个体的爱好啊。”罗佩摊手：“还有神灵种自问自答，永远找不到问题答案，疯狂钻自己的牛角尖呢。”
“那一定是个愚蠢的神灵种。”
“不，那是个可爱的家伙。”罗佩意味深长的说。
吉普莉尔微笑着没有追问，随后躬身。
“请您务必告知，除了被阿尔特修大人认定的您之外，我实在是没有其他可以询问的对象了。”
她的同胞不能说蠢笨，但被阿尔特修荣光所洗脑的后果，除了战斗以外的自主判断能力都少的可怜。
天翼种首领「最初番个体」连吉普莉尔的行动都不能理解，更遑论解答她的疑问，其他种族因为敌意太过深邃，也刨除在外。
于是，剩下的就只有被「战争之神」阿尔特修前所未有重视的存在，目前大地上的霸主之一，「灾难之神」罗佩了。
“来，我们慢慢走，慢慢说，距离我的目的地可是有很长一段路程。”
“是。”
丢了一个克图格亚，又不上了个吉普莉尔。
这段战前旅游意外的还算不错。
天翼种少女紧随在黑发青年的背后，没有去飞，就用她那纤细如玉般的双腿踩踏在地上，随之步行。
散发着荧光的羽毛从羽翼上抖落，随后化作精灵消失在天地间，洁白的羽翼上又长出新的羽毛。
“你褪毛挺严重的啊？”
“唉？！”
吉普莉尔似乎没有料到罗佩会用这个开始话题，有些不知所措。
“这个……该怎么说呢……”她一拍手，尴尬的笑道。
“这不是褪毛啦。「羽翼」就是天翼种的精灵储存和与精灵回廊链接的装置，更换羽毛只是让「导性」更加良好罢了……话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灾难之神大人……”
罗佩瞥了一眼身侧的绝美天使，耸肩。
“目的性太强就没有意思了，轻松一点。首先我可以肯定的是，吉普莉尔小姐的问题完全是没有必要的臆想，不存在所谓强者与弱者的不可跨越差距。”
顶端和底层是存在可攀爬的道路，不论这个道路多么艰难，多么渺茫，它是存在的这点毋庸置疑。
从一个普通的人类，爬到了震慑星空的邪崇半神，罗佩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可以说他借助了阿赛莉亚，也可以说他被邪神们所宠爱，但谁也不能否认这也是路的一种。
就像吉普莉尔天生就是最强大的天翼种一样，仅仅是「诞生」这个行为，就缩短了她从最底层向顶端攀爬的路程。
闻言，天翼种少女激动了起来。
“所以，「成长」是可以肯定的吗？”
“是的。”
“也就是说，不管时间多么长，总有一天我会成长到阿尔特修大人对等的位置，然后完成自身的价值，击败阿尔特修大人吗？！”
“不。”
“可是，您说……”
“听我说完。”
罗佩打断了吉普莉尔的话。
“我不否认「成长」，但吉普莉尔小姐也要认知一个词语——「极限」。没错，「成长」是无限制的，但个体不是，世间的每位个体都存在极限，而这份极限限制了它们继续成长的道路，于是个体们便认为自己已经它们所能抵达了顶端。”
吉普莉尔皱了皱眉头，她觉得罗佩这句话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驼兽奔跑的再快不可能飞翔，你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达到阿尔特修的位置，不提阿尔特修也在成长，天翼种是存在天生的枷锁和极限的。另外，吉普莉尔，你知道如何打破驼兽不能飞翔的枷锁吗？”
“那个……饮下妖精种的翡翠泉获得使用精灵的能力，然后在自己的身体刻上「飞行」的术式？”
被一句「不可能」扰的心烦意乱，吉普莉尔回答的有些无力。
“比这个要更加简单。”
罗佩愉悦的笑了起来，多少有些阴森。
“只要不当驼兽就可以了。”
他指着自己的太阳穴。
“很久很久之前，大概一千五百多年前左右，我喜爱和欣赏的某位存在说过「人类是存在极限的，所以我不当人了」。既然驼兽这个身份不能让它飞起来，那么不当驼兽，成为另一个可以飞的物种就好了。”
来自《jojo的奇妙冒险》中大反派迪奥.布兰度的态度，是罗佩一直以来对自身异质化高度接受的根源。
非人能够达成自己的愿望，那么何必拘泥于人类的身份？
“虽然不知道您口中的「人类」是什么东西，但……”吉普莉尔叹气：“恕我孤陋寡闻，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自发能够改变自己种族。就连最接近您所说概念的吸血种，他们也无法将吸血对象变成真正的吸血种。”
“你不知道，那就是不存在吗？”罗佩笑道：“别小看这个「宇宙」啊，天翼种的吉普莉尔小姐。”
“……”
吉普莉尔哑口无言。
因为生命过于漫长的关系，即使是在大战中，天翼种的知识储存量也很恐怖，但她们绝不敢说出「我不知道，那么就是不存在」这样放肆无知的话。
世界的未知，多的可怕。
“您肯定了「成长」，又否定了「天翼种」战胜阿尔特修大人的可能。灾难之神大人，您难道想要说，我想要完成自身价值就得舍弃天翼种的身份吗？”
“单凭你又如何能舍弃天翼种的身份？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吉普莉尔小姐。”
罗佩摇头说道。
“听好了，我并非是在给你建议，教你怎么去战胜阿尔特修，那是我的工作。我只是在回答你「强者和弱者之间差距」的问题，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您坚信自己能够战胜最强、无敌的战神？没有一丝怀疑？”
“当然了，我的脚步不可能在区区一个阿尔特修面前停下来，不管迟早的问题，他只会成为我的养分。这不是不知敌我实力的大放厥词，而是十分清楚后得出的必然。”
“……”
这句话过后，吉普莉尔理解了为什么阿尔特修会对罗佩抱有期望，而不是寄希望于她。
哪怕吉普莉尔深知阿尔特修创造她的目的是为了让她击败最强的自己，但作为被创造出来的战神羽毛，吉普莉尔不论怎么自我催眠，都是会因为阿尔特修的力量而折服，恐惧，世上所有的种族强者包括其他神灵种都是如此。
但灾难之神不同。
面前的黑发青年从最开始，打从心底就没有把战争之神当做「最强」，只是一个需要翻越的障碍。
他的视线，被阿尔特修身后的风景所吸引着。
“关于弱者挑战强者的必要可能性……”
“您不用说明了。”吉普莉尔语气中带着恭敬：“关于这个问题，我已经自己有了答案。”
“是么？嘛，也好，省的我继续组织语言。”
又走了几步，罗佩发现吉普莉尔并没有继续跟上来。
“要走了吗？”
“嗯。”
吉普莉尔点头，随后恍然大悟的说道。
“哦！身为您的「预定敌人」，就算您似乎不想要我的性命，这次觐见也要留下点什么作为代价对吧？您的意思我明白！”
明白什么？
罗佩头上升起了问好。
随后吉普莉尔开始扭捏起来，羽翼抖动着。
“哎呀……考虑到您对我容貌的欣赏，是否会让我将初体验献上，进行生殖行为呢？搞不好还会怀孕，诞下蕴含神灵种灵魂碎片的孩子……阿尔特修大人会怎么看身为他女儿的我呢？私通敌方大将的叛徒吗？阿兹莉尔前辈会发狂吧？呼呼，好有趣啊。”
“……”
虽然在原著中看过，但吉普莉尔的思维跳跃还是让罗佩满头黑线。
“开玩笑的。”
吉普莉尔表情凝重了起来。
她将双手搭在了自己的羽翼上。
“关于这次觐见的代价，就让我扯下自己的羽翼双手奉上吧。对天翼种来说，羽翼是最宝贵的东西，就算作您慷慨解答的报酬。”
吉普莉尔是认真的，罗佩能感觉到。
“……你不仅对其他存在残忍，对自己也同样残忍呢。”
“哎呀，能付出一双羽翼的代价，就从您的手里活着离开，怎么说都是我赚了。”
吉普莉尔抬头看着星空。
“老实说，我在来到您的面前之前，是已经做好死亡的准备，您为何没有选择杀我呢？身为天翼种的一员，如果您以后和阿尔特修大人开启战争，我必然会成为您棘手的敌人才对。”
“棘手？哼。”
罗佩轻蔑的哼了一声，随后转身前行。
“那就当是因为你的脸吧。”
“您又来了……”
吉普莉尔以为罗佩是在戏弄她，因为在她的印象中，神髓诞生的神灵种，又怎么会被虚假的外表所打动。
但事实是，罗佩说的是真话。
他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掩饰自己是颜控和角色控的本质——你看他上过和亲近的女孩们，哪个是无名之辈？
“你可以认为陪我走的这段路就是代价，赶紧带着你的翅膀滚回阿邦特.赫伊姆去吧。”
逆风暴消失，吉普莉尔静静的注视着黑发青年的背影被灵骸暴风雪掩盖。
这是她除了阿尔特修以外，唯一有过两次近距离交流和深刻认知的神灵种。
稍微……有点打破吉普莉尔的固有印象了。
说句大不敬的话，可能和王座上的「乏味老爹」阿尔特修比起来，吉普莉尔认为罗佩要更加有趣一些。
“下次见面，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扬起羽翼，精灵的力量环绕，吉普莉尔带着心满意足向阿邦特.赫伊姆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