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和张良面面相觑,暗道,还从未见过如此干脆利落,极是配合的……犯人。百晓生犹自微笑,开始娓娓道来整个案发过程……昨夜子时潜入左司马府,以一根绣花针钉死所有护卫后,摸到书房,一剑将左司马刘意封侯。共计用时半个多时辰,差不多是子时三刻遁离左司马府,附和守军赶到左司马府的时间。
末了,百晓生还详细说出死亡人数,就连刘意尸体摆放的位置都描述的一清二楚。
所谓坦白从宽,抗拒用刑,但是,这也太坦白了吧,坦白地韩非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朝张良使了个眼神,后者忙醒悟过来,记录下审讯内容,以备将来作为呈堂证供。
百晓生仍旧面带笑容,端起茶水来,缀了小口,觉着有些烫嘴,吹了吹,还拿起桌案上红莲公主的糕点吃了几口,要有多惬意,就有多惬意。简直把司寇府当自己家19一样。
半晌之后,张良记录完毕,司寇大人才冷冷说道:“这么说来,你是认罪了?”
“我只是将杀人经过和盘托出。”百晓生看了韩非一眼,淡淡道,“可我没说我认罪呀!?”
“这还不算认罪???”
百晓生轻飘飘将话挡了回去:“据在下所知,司寇大人手中并无有力证据证明我就是杀人凶手。”
听着这狡辩之语,韩非大感恼火,但知道他说的没错,左司马府上显然被专业人士清理过,丁点蛛丝马迹都没留下,那块火雨玛瑙顶多算是线索,远算不上证据,根本定不了他的罪,而且……那块火雨玛瑙刚刚丢了……就在来司寇府的马车上。
而此时,百晓生拿出那块火雨玛瑙,细细品鉴着,脸上偶有浮现一丝得意而愉悦的笑容,喃喃道:“嗯,宝贝失而复得,在下多谢司寇大人。”
韩非盯着他的眼睛,字字顿顿道:“私盗罪证,可是大罪,凭着这条本官就可以拿你下狱。”
百晓生将火雨玛瑙贴身放好,淡淡说道:“有证据吗?”
“这块火雨玛瑙本在子房身上。”
“有证据吗?”
“被你偷了。”
“有证据吗?”
“你这是狡辩。”
“有证据吗?”
绕来绕去,不过证据二字,韩非气极反笑,说道:“好好好,那这份审讯笔录,是你亲口所述,子房请手所写。白纸黑字,对杀害左司马刘意的罪行供认不讳!总不能抵赖吧?”
绕来绕去,不过证据二字,韩非气极反笑,说道:“好好好,那这份审讯笔录,是你亲口所述,子房请手所写。白纸黑字,对杀害左司马刘意的罪行供认不讳!总不能抵赖吧?”
百晓生心头一笑,这份笔录口供还没签字画押,你唬谁呢?哪里会有丝毫担忧,极度厚颜无耻说道:“司寇大人你可不能冤枉好人,这份笔录明明就是张良在你授意下写的,”
“你,你,无耻。”
“抱歉,本人牙齿健康,吃嘛嘛香。”说着,百晓生咧嘴亮出一口洁白无瑕的牙齿,差点亮瞎韩非狗眼。
韩非怒极一哼,心想,从审讯开始,自己就被对方牵着鼻子走,费了这么多功夫,好不容易将人请到司寇府,怎能白忙活!?他越看百晓生那张漂亮云淡的脸蛋就越是生气,一挥长袖,大声喝道:“来人呀,给我大刑伺候!”
百晓生怔了怔,似乎没想到韩非会动刑,差点把嘴里的糕点吐了出来。
“打不得!”张良忙拦下了韩非,将冲入房内的,拿着各式刑具的衙役赶了回去,劝道,“韩兄,这是屈打成招,就算成了,也不能作为证据录入卷宗。”
韩非稍一冷静后,愤愤然放弃。才想起动刑是他最看不起的一种刑讯手段。一时间,审讯陷入僵局,或者说是韩非陷入的僵局。
百晓生心头微动,韩非这人看起来精明,却有一处死穴,那就是……证据。法家讲究明正典刑,没有证据,就算知道犯人有罪也不会拿犯人怎么样。就像姬无夜,整个韩国都知道姬无夜贪赃枉法,暗中培养杀手铲除异己。
韩非比谁都清楚姬无夜罪大恶极,可苦无证据,迟迟不把姬无夜如何,就算他身负剑灵,又有卫庄这个鬼谷传人相助,只要费点心思手脚就能灭杀姬无夜,他也从未想过用法律以外的手段去对付姬无夜。
这是一种坚持,原则,很正直的三观。但…190…何尝不是一种枷锁?
所以,百晓生才敢先承认自己杀人,在后面直接装傻充楞,一番无道理的诡辩,说的韩非哑口无言。
对韩非,百晓生既是佩服,又是惋惜。所谓当断不断,其身自乱。韩非的路,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结果。
这时候,忽有一位衙役从侧帘跑了进来,伏到韩非耳旁说了几句什么,韩非的脸上的怒色当即消失不见,转而微笑起来,双目中精光一闪。
百晓生微眯着眼睛,运气于耳,就听得胡夫人已经被带到了司寇府,就在隔壁审讯室。看来紫女那儿已经安排好了。
思忖间,就见韩非笑着摇头道:“走,子房,我们继续。雪兄,我们稍后继续。”两个我们,两个继续,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意思。流露着无比自信,似乎所有事都在他掌握之中。
看着韩非负手在背离去的背影,百晓生嘴角掀动,用无比怜惜的声音自言自语道:“韩非,一会儿可不要气昏过去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