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阁在紫兰轩之后,环境清幽无比,是弄玉的住处,而现在是百晓生养病的地方。虽然弄玉特地将他留在紫兰轩中,而紫兰轩的姐妹们也都知道他是弄玉的心上人,但一个男人长住青楼之中,总有些不妥当的感觉,虽然百晓生本人不怎么介意。
这一日,百晓生盖着薄毯躺在院子里晒太阳,而弄玉则在一旁抚着凝神静气的曲子,紫女的药,立竿见影,说是最后一副服完就醒,隔天,百晓生就醒了,但身子还是有些虚,他还惊奇的发现,自己体内的精血少了三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难道在睡梦中被人抽了血?
其实他猜的,已经非常接近真相了。
琴音之中,紫女借着复诊的名义,熟门熟路地上了玉阁。
“紫女姑娘不仅人长的美,这药石之术更是精湛。”百晓生笑着说道。
紫女不仅救了他,还将他带回紫兰轩悉心照顾这么多天,很微妙的,二人之间似乎忘却了先前的不愉快,已经能够好好坐下来,聊聊天,谈谈心。
“宁心虫草煨的汤。”紫女和弄女相视打了个招呼,毫不意外地坐到了百晓生身边,说道,“补气充血。”
百晓生哦了一声,看着那边正在倒汤的姑娘,有些眼熟,笑道:“这不是红渝吗?”
红渝正是他第一次来紫兰轩时,给他按捏服侍的那位青倌儿。她没想到百晓生还记得自己,不由面色微红,如蚊子般太小的嗯了一声。
倒惹得此间男女都笑了起来,紫女笑骂道:“伤成这样了,还不忘调戏我手底下的姑娘〃¨。”
紫女她年纪并不大,但久历红尘,使她磨练出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成熟和稳重,再加上性子里天然的那股子妩媚意态,极容易让人放松,在不知不觉中,说出心中的小秘密。她转头和红渝说了几句,这里没什么事就让对方下去了。
玉阁里,顿时就剩下百晓生和紫女,还有弄玉三人。
百晓生躺在榻上,行动有些不便,只能听着女儿家说着悄悄话,在紫女的温柔服侍下缓缓喝了碗大补汤。
紫女拿碗时,速度极快地在他手心上写了个“言”字,那指尖柔滑无比。
百晓生微微一怔,知道紫女肯定不是挑逗自己,明白定是有些话想私下里和自己说。
他看了眼犹自抚琴的弄玉,思忖着要不要让她也回避一下,毕竟接下来的谈话,像弄玉曾经说的那样,有些地方很是污秽。
弄玉心中略略有了感应,回视了一眼,便款款起身,抱着琴有些不舍的往阁楼上走去。
这下子就成百晓生和紫女,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不对,是共处一院。
“说吧,找我什么事。”百晓生又躺了回去,无来由的,他想到镜湖上那位被自己偷去头巾的女医仙,不知她现在还生气否。
“你就装吧。”紫女抿嘴一笑,说道,“我不来找你,难道你就不想找我?”
“你就装吧。”紫女抿嘴一笑,说道,“我不来找你,难道你就不想找我?”
这话说的有那么几分暧昧的情绪,只是双方都知道,鬼兵劫饷案的后续发展才是接下来谈话的关键,所以都自动淡去因为这句话而荡漾在心中的那丝涟漪。
“鬼兵劫饷案的幕后黑手是姬无夜无疑了。”说道这儿,百晓生讥诮一笑,“可是,姬无夜此人做事滴水不漏,几乎扫掉了所有尾巴。韩非秉承以法治国,没有十足的证据,他就不会动姬无夜。”
没有证据,就算知道对方罪大恶极,也不动手除掉。这是原则,属于韩非的原则,也是法律的基本准则。有时候,这条准则真能把人活活气似……
“你不也是一样……”紫女脸上流露出怜惜之色,“因为安平君和龙泉君的死,你大病了一场,直到现在,你都没有表露出一丝要除掉姬无夜的想法……”
“不对。”百晓生摇头解释道,“我不会遵守什么狗屁法则,我只会以自己的方法,以施彼道还施彼身。”
说完这话,他怔了一怔,扭头看去,就见紫女很是兴奋地一拍双掌,露出一个无比得意、将竭诚的神情。显然,方才那句话是紫女刻意说来抛砖引玉的,很不幸,百晓生中招了。
这番话,也算暴露了百晓生和韩王室之间某些不可告人的关系。
“.‖你都知道了些什么?”百晓生苦笑道。如果他能再清醒一点就会发现,他竟然不像三天前那样排斥对方,反而隐隐的愿意说出心底的秘密。
“不是很多。”紫女姿态慵懒着将脑袋放在软塌旁,打了个哈欠,“你的真名我就不知道。但是……”她右手缓缓支起,将脸蛋贴到他的面前,几乎与他鼻碰着鼻,“我知道你的敌人中,一定包括姬无夜和夜幕,所以,我郑重的邀请你加入我们。”
“你们?包括韩非和卫庄?”
紫女微微颔首(钱王的),又继续趴了回去,不知怎得,这几天她老是犯困,怎么睡都睡不饱。
百晓生轻咦了一声,并没追问。这条橄榄枝,是紫女个人所抛,还是韩非授意,亦或者三人共同商议的。
他更感兴趣的是,紫女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我的精血是不是在你身上?”
听到这儿,紫女猛然坐起身来,睡意全无,直愣愣看着他道:“被你发现了。”
果然如此,良久之后,百晓生长长叹了口气,却一直没有下文,这让紫女心头阵阵狂跳,心想,他不会像雪衣堡里的那个“吸血鬼”一样,把精血吸回去吧。
想到这儿,紫女就感觉颈背间一阵凉风吹过,不由打了个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