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老板”的出现让卫庄本能的生出一丝警惕,就像桑海之时,百晓生一眼认出了韩非,韩非一眼在人群中找上了百晓生那样,在紫兰轩里,卫庄第一个注意上的是百晓生,第二个才是韩非。
“我很好奇,你究竟看上他哪点?竟要我发动紫兰轩所有力量去查。”紫女口中的他,指的自然是对街的“雪老板”。
“原因有两个。”卫庄难得直接解释道,“第一,他出现的时间太巧了。”
紫女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说话,雪老板四年没现身琉蓝坊,头次出现就偶遇学成归来的韩非,还一起入城,真的太巧了,巧的人不得不怀疑。
“那第二个原因呢?”
此时对面的琉蓝坊里,百晓生正指挥着伙计关门准备打烊,胡夫人则是站在里堂柜台前打着算盘理着账。无论从什么角度看,百晓生都不过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商人……最多是个武功高强的商人。
可就是这么个人,却让卫庄感到熟悉,没错,是熟悉。卫庄清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男子,可为什么觉着熟悉?不同于和师哥盖聂那种宿敌之间惺惺相惜的熟悉,而是另一种说不出的熟悉,就像他的身上既有自己的影子,亦有师哥盖聂的影子,甚至还有师傅鬼谷子的影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卫庄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太荒谬了。
循着卫庄视线,紫女朝对街望去,忽然间,昏暗的街角尽头闪动起几束森森的绿光,接着就是几声鸦鸣传来,在寂静无光的大街上,尤显阴冷。
“鬼兵又出动了…々~…”看着街上鬼魅般飘过的漆黑魅影,瞧出它们是追杀韩非而去,紫女姿态优雅着半坐出窗去,随时准备出手相救。
“等一下。”卫庄神色一动,阻止道。
紫女略有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就见对方以眼神示意自己往对面看去,在那琉蓝坊里一个白色身影从二楼琉璃窗前掠出,髻角几缕红色碎发在夜风中化作颗颗星辰,妖冶而美丽。
“他竟然主动出手帮助韩非?”紫女微讶,连问了两个问题,“为什么?”
在紫女看来,雪老板很不喜欢韩非,此刻出手相救,其中定有原因。
“跟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卫庄便已消失在黑夜之中,紫女一怔,在夜风中飘起一缕香风跟了上去。
…………
这次鬼兵似乎长进了,知道赤手空拳杀人太费力,所以这次它们带了剑来。明晃晃的长剑在黑暗中反射出寒光,寒光阴风交织,便朝韩非刺了过去。
街头一声嚎叫,韩非跌坐在地,没武艺傍身的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寒剑,离自己的脖子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身首异处。
百晓生站在一棵大槐树下,眯眼看着这一幕,心里一片安静,伸出手来,一只通体碧绿的长萧落于掌间,这支萧是雪女赠予的定情之物,而百晓生回赠的则是一套霓裳百褶裙,雪女很喜欢。
百晓生站在一棵大槐树下,眯眼看着这一幕,心里一片安静,伸出手来,一只通体碧绿的长萧落于掌间,这支萧是雪女赠予的定情之物,而百晓生回赠的则是一套霓裳百褶裙,雪女很喜欢。
想起骊山上那个有些痴痴的雪丫头,温柔的笑容浮上嘴角,他像亲吻妻子般,轻轻的将唇贴上碧绿萧,气沉丹田,缓缓吹奏了起来。
这是怎样的萧声……声情致飘忽,缠绵宛转,如万川之水奔流而过,最后汇聚成海,萧声骤变,曲调浩渺,如洪涛浩瀚汹涌而来,白浪连天,风啸相交,听似无害的轻声中,却是杀机隐伏。
他处屋檐上窥视的卫紫二人,忍不住运起周身内力与这潮水般的萧声相抗。
几滴汗水从紫女额前渗出,沿着她紫色发丝,滴落在身下瓦砾上,发出清脆的几声滴答,她只觉着体内血液,似被萧声激发凶性,成了一条条凶龙在血管里横冲直撞,随时都可能破体而出。
好在,萧声来势如潮,退时亦然,少倾,萧声消弭在夜色中,只留下一地的死乌鸦围在韩非周遭,而鬼兵或许早被这肃杀之音阵杀回地府去了。
“这是什么武功呀!?”紫女苦笑着,诸子百家各门各派的武功她都了解,以音波为攻击手段的武功虽有,但强到音波浩瀚如海的,闻所未闻。
卫庄比紫女稍好一点,勉强立身于屋檐之上,远远看着百晓生扶起了韩非,好像还说了些什么,韩非点了点头,似乎答应了什么。
“.‖那边的两位,韩非就交予你们护送了,在下有事,先走一步。”百晓生的声音,乍然响在卫庄和紫女耳旁,等二人再障眼看去,孤零零的大街上只留下韩非一人。
…………
“你答应了那个男人什么?”卫庄很是迫切地抓着韩非问道,头一次,他是如此迫切的想要了解一个男人。
韩非现在脑子还有些晕乎乎地,回话断断续续:“好……好像是,带他去天牢见见安平君和龙泉君。”
(诺的的)
安平君和龙泉君虽为韩王胞弟,罪不至死,但此次鬼兵劫饷丢的可是十万两军饷,按照韩国律法,下狱走一趟,过过程序是逃不了的。现在,正被收押在司寇府的天牢之内。
这二人不过可有可无的小角色,甚至连棋子都算不上,在他们的主人看来,是随时可以抛弃的两颗草芥。
为什么这个男子大费周章救下韩非,却只提了这么个无关紧要的要求?
这个问题随之出现在卫庄脑中,很久很久以后都没得到准确的答案……他看着满地的死乌鸦和几滴气味明显的人血,撇了紫女一眼。
紫女会意点头,身法一行,朝某个方向急掠而去。那个方向正是那个男人离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