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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大出血。

    万象门里有许多人,大部分人,江湖上无人知晓他们的名字,也无人知晓他们的身份。他们就如一套巨大机械中小小的榫头一般,按部就班,做着代代相传的事情。

    我叫端木蓉,是医家传人,师傅念端是齐鲁之地远近闻名的女医仙,医家传人,而我则是这个名号下任的继承人。但同时,我们都有一个身份,一个万象门中人的身份。我们医家在悬壶济世的同时,也为某个人提供一生的医护,一旦那人有令,我们就要不远万里去找他。我曾问过师傅,放弃其他病患去救一个人,不是有悖医者有救无类的原则吗?

    每当这时,师傅总会笑着看着我说,救了他“八零三”就等于救了天下人。对此,我很是不解,心中多少有些抗拒。好在,从我入门起,那人都未出现过,直到……那一年,师傅引着一个少年来见我。他说,从今以后,我这一生一世,要做好一件事,那便是守护好他,让他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就如同万象门中有人一生只负责抄录密信,有人只负责喂养信鸽,有人为了一把钥匙可以一生不说一句话。这是个巨大而隐秘的系统,而我,只是这个系统上小小的一个齿轮。

    而今天,曾经的少年已经长大成人,成了这个系统的绝对掌控者。

    …………

    “蓉儿,进来帮我一下。”

    念端的呼唤很亲切,端木蓉倏然醒转,抱着几大罐琉璃瓶子跑入屋内,罐子里装着一种深绿色的液体,有生肌造血的功效,于大出血的人而言可谓救命良药。这种液体只有一种叫做“灵蛭”的水虫体内才有,为了抓够足够的灵蛭,端木蓉每夜子时都要蹲在湖边,一蹲便是两个时辰,足足一月才凑够了这几罐子救命灵药。

    此时的屋内,不如往常一样充斥着端木蓉喜欢又熟悉的药香味,取而代之的是……血腥味。端木蓉娥眉微皱,抱着琉璃瓶子来到屋内唯一的一张软塌旁,小小翼翼地将罐中已成墨绿色的液体倒出一小盅。

    在她眼前,摆放着许多研磨,治理好的药材,从价格低廉的五加皮、枸杞……再到六十年才一株的艾草,更甚着,在桌案下层,埋藏着一个冰柜,冰柜里面的冰每天都有专人从北方运来,日日夜夜风雨无阻,只为保存一颗千年雪莲。

    端木蓉摸着这些熟悉的药材,闻着熟悉的药味,微微一笑,熟练地配制起来,不一会儿,那一小盅墨绿色液体,不再粘稠,色泽也已退去,成了淡青色。

    床榻上的百晓生光着膀子,左右手臂上各插着根管子,鲜血顺着管道不要钱似的流出,还好有念端在一旁接着,要不然百晓生不得心疼死。

    “够了吧……”百晓生无力地睁开眼睛,由于失血过多,嘴唇有些发白,整个人显得有气无力的,“再放下去,我都要成干尸了。”

    念端呵呵笑着,双手麻利地拔掉了他手臂上的管子,也是神奇,管子一离开,那两处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眨眨眼间就已结疤。

    见此,念端才露出些许惊异神色,感慨道:“真是神奇的能力,这种情况不论看多少次……让人羡慕呀,你们这一家子的。”说着,就将收集起来的血液,像藏宝贝似的抱在怀里,一溜烟藏到后屋去了。

    “念姨,这些够你用的了吧。”百晓生苦笑着放下衣袖,这次一口气放了好几斤血,只感觉整个人几乎被掏空,上下眼皮直打架,只想躺在舒舒服服睡一觉。

    “念姨,这些够你用的了吧。”百晓生苦笑着放下衣袖,这次一口气放了好几斤血,只感觉整个人几乎被掏空,上下眼皮直打架,只想躺在舒舒服服睡一觉。

    “够了够了,三个月后欢迎再来。”念端的从里屋传来,不知为什么,听上去有种怪怪无法形容的味道。

    百晓生几欲绝倒,什么叫欢迎再来,你当人血是什么,猪血吗?说放就放?袭来的虚弱感,让百晓生轻声呻吟后,闭上了眼睛......

    这时候,有股微涩、刺鼻,闻上去却让人心神振奋的气味钻入鼻尖。几欲睡去的百晓生用力吸了几口,精神好了不少,睁眼看去,就见一双白皙的手,端着碗淡青色药汁,正准备喂自己服下。

    这是端木蓉第一次照顾百晓生,多少有些不适应,见他忽然睁眼,轻讶了几声,差点打翻了那晚珍贵的药汁。

    百晓生忙伸手接过,说道:“谢谢,我自己来吧。”

    端木蓉有些不安的望了望里屋,只听得后屋的师傅似在鼓捣着什么,想来有好一会是出不来了。孤男寡女的,让她留也不是,离去也不是。

    气氛渐渐尴尬起来。

    这种来之灵蛭的药汁,药效真是神奇,又快又好,精通血气一道的百晓生,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体内的血液在以飞快的速度再生着。

    “你……你好些了吗?要不要我再给你配点?”端木蓉弱弱地问道,看样子让她面对一个要照顾一生的男子,多少还有些不害怕,虽然没大多抗拒。

    百晓生放下碗来,眯眼趟了回去,说道0.1:“我躺着就好,你也去休息休息吧,这一个月幸苦你了。”他指了指眼部,笑着说道,“你都有黑眼圈了。”

    端木蓉怪叫一声,掏出随身小铜镜照了照,而后捂着脸飞快地跑了出去。

    哎,女人,不管多大年纪,或丑或美,对于容貌二字还真是上心呀……带着这种想法,百晓生沉沉地进入了梦想。

    此时,已经他离开咸阳的第四月,绯烟、雪女、月神琴清三人被他以一家之主的身份留在了骊山。

    前路漫漫,也不知齐鲁桑海之滨,等着百晓生的是狂风暴雨,还是和风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