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箭惊退李牧后,百晓生怒愤难填,杀机大盛,从高处一跃而下,如天神将领,轰然坠入赵军之中。
黑夜弥漫,就震起漫天烟尘,激起万千飞石,赵军还来不及拨开烟尘,就有飞石如流星暗箭一般,密密麻麻迎面射来,顷刻间夺去了他们的性命。待当烟尘落定,几个躺在地上哀嚎的幸运儿,只看到一个白衣男子持笔走过身边,在之后,他们便失去了意识,陷入了永远的黑暗之中。
这整套过程下来,如行云流水,有种说不出的淡然美感,成了这血腥战场上的一股别样清流。
如此神技,让见到这一幕的秦兵无不目瞪口呆,纷纷高呼起来,敬畏地看着那个持笔画春秋的男人。
随着百晓生杀入支援,秦军士气大涨,跟着他一鼓作气,彻底扭转了战局,压着赵军一路猛杀。
百晓生落在嬴政身旁笑道:“怎么样?可有受伤!”
嬴政浑身浴血,身上的亮银甲竟然如抹了红油漆一般,听老师一问,兴奋的说了一句:“都是他们的!”
这句话,足以说明他经历了何等激烈的厮杀。
不过这位少年王子似乎有些杀意未尽,一脸杀不过瘾的表情。
王翦策马上前说道:“幸好先生来的及时,若是殿下有个闪失,王翦万死难辞其咎.」。”他自称名姓,将姿态放的很低。
百晓生笑道:“将军言重了。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稍后再聊。”
此时此刻,李牧组织的夜袭大势已去,在秦军猛烈攻势下,赵军节节败退,最后无奈退出了函谷关门。
…………
“终究还是功亏一篑……”这一夜还未过去,李牧独立营前,身后是士气颓然的赵军,去时三万军,而能安然回来的不到两万,其中至少五千来人身受重伤,彻底丧失了战斗力。这一站,赵军败了……
“大帅,回去吧。”此一战,乐乘亦是身受颇重,他跪在李牧跟前,捧出一方黄锦王旨,哽咽着说道,“这是大王发来的第五道王旨,再不回去,王上就要断了我们的粮草补给。还要治大帅抗旨欺君之罪。”
“治我欺君之罪?”
李牧笑了两声,可这笑声落在乐乘耳中是那么陌生而冰冷,带着无尽的恨意,一直长身傲立世间的李牧,缓缓慢慢的接过王旨,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乐乘大骇,抬起看去,就见一双冷漠、如飞雪一般带着让人心底发寒的恨意之眼,正盯着那卷王旨。
“大王呀大王,今日不破函谷关,我大赵危已呀……”
“大王呀大王,今日不破函谷关,我大赵危已呀……”
李牧他哭了,佝偻的身子晃了晃,又晃了晃,要不是乐乘扶住,就要摔倒在地。再看去,就见李牧髻角几簇华发飞舞,额前老人纹多了那么几条,本就佝偻的身子,这下直接弯到了腰际。还有那深深烙印在骨髓深处的凄凉和悲哀,此刻尽数化作魔障,将李牧压着几乎喘不过气来,抬不起头来。
仿佛在一瞬间,这位驰骋天下数十年的一代军神……老了好几十岁。
李牧不恨王翦,不恨百晓生,也不恨嬴政,他恨赵王,恨整个赵国王庭!恨其昏庸,恨其无能,更恨其亡国之危就在眼前而不自知。
悲凉之后,李牧有气无力地说道:“李牧遵旨,乐乘,起营,撤军。”
乐乘领命而去。
离去之前,他最后望了一眼函谷关头,那里有两个人影正目送着他,虽然看不清面容,但他知道,正是百晓生和嬴政。
“..李牧,可惜了……”百晓生摇头一叹。
嬴政亦是点点头,说道:“一代军神,却被无能昏主拖累,可惜了。”
百晓生侧过来头,看着越发健壮的学生,笑道:“若你为王,切不可做赵王那等混主,如果真犯浑了,为师我的笔杆子可不饶你!”
嬴政缩缩脖子,心悸地瞄了一眼老师手中的笔杆子,正色保证道:“政儿向老师保证,绝不会有那一天!”
“为师期待你的表现。”
(得王赵)一场合纵,一场戏,一场夜袭,一荒唐。随着李牧撤军,五国合纵正式宣告失败,也预示着群雄观望,诸侯各据一方的局面已成过去式。
东周乃天子,东周亡而天子薨,这个天下再次成为无主之物。以前,诸侯有吞并天下之心,却不敢行吞并天下之举。
为什么?
因为他们头上还挂着一个大周臣子的名分,若真做了灭国吞土之臣。那就是乱臣贼子、而现在,大周已亡,新王当立。他们可以“名正言顺”的吞土灭国,图那天下霸业。
周之失鹿,合该涿之天下。大幕即将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