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花花的现银，还有粮食的诱惑下，特别是在这样的大灾之年，求口饱饭的人特别的多。 </p>
这其除了那些舍下身家性命，跟着吴军对抗朝廷的，更多人却都是纷纷涌向此时朝廷大军正驻扎的西罗城附近。</p>
朝廷大军汹汹而来，人数达到了自宁锦之战以来向东的最多，算想要掩盖踪迹也不可能，所以崇祯压根没打算偃旗息鼓。</p>
一路，各个朝廷军队反而大张旗鼓，一副生怕吴军不知道得样子，他们迅速拿下西罗城的消息，更是传遍了山海关以西临榆一带。</p>
这一个消息，虽然让吴军人心惶惶，但也造成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后果，那是太多的流民和百姓来军归附。</p>
这些人少有什么其它念想，大多数为的只是想要求口饱饭和寻找安置地方，这可难倒了负责接应的山东总兵牟绶。</p>
山东军远路迢迢从济南、登莱各地赶来援剿，携带的军粮本不多，朝廷出征的时候，户部也给准备了足月的粮食。</p>
当时户部是这么考虑的，反正抚宁距京也不远，若是大军粮草不够用，很快也能再从通州递送过去。</p>
当时各方面都考虑齐全，唯独没有想到饥民这茬子。</p>
这个等待的时间对于大军来说，很是充足，毕竟粮草不够也可以打提前量，可以续得，不至于断了炊。</p>
但眼下这时候想要从京师运粮来赈济灾民，显然不是很现实，虽说只有半月左右的时间，可眼下毕竟是战时。</p>
战机稍纵即逝，地方的饥民不知道有多少，仅这两日来了万，要是京师运来的还不够呢，难不成一直待在这赈济灾民？</p>
将军将分发给百姓，这也不成。</p>
大军带的军粮虽然不少，但那是给所有官兵吃用的，百姓人数越来越多，谁知道还有没有完，这么分发下去别说足月，半个月都不一定撑得下去。</p>
百姓饿死几个事小，官军没了军粮，怎么和吴军打仗？</p>
在大批饥民来寻朝廷大军求活之前，牟绶的族弟牟举，已经率领五千山东兵马到达了处在吴军控制下的临榆县。</p>
按情报来说，这里是吴军在主关城以前的主要屯驻点，各人都是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p>
到了这里，他禁不住张大嘴巴看着一个戒备森严，工事林立，却不见几个兵士在守城的城池。</p>
牟举急行军的目的可不是为了那些所谓的饥民，而是为了迅速拿下临榆城，立大功给族人长脸。</p>
至于到时候怎么向面交代，这都不是牟举考虑的范围之内。</p>
在他看来，这些百姓在本地向来是饿着，自己来了不抢他们的又不打压他们，是视而不见而已，死活又与自己有什么关系。</p>
换句话说，自己一心想平定吴三桂，建立功勋，这么做算功过相抵，总不至于有罪吧？</p>
“官兵来了，官兵来了！”</p>
不待牟举下令，却见临榆的城门忽然打开，冲出来的不是军备整齐的关宁军，却是一大批拖家带口的百姓。</p>
“各营备战，没有我的命令，擅动者死！”</p>
“是！！！”</p>
后头的山东军一下子动起来，刀盾手前立成一列，第二列长枪手将长枪从刀盾的缝隙之间伸出，最后面还有不少弓箭手在张弓搭箭。</p>
不过看着眼前一脸疑惑的百姓们，这些官兵都有些动摇，一个千总前说道：</p>
“将军，这些可都是百姓，没见吴军啊!”</p>
又一个松懈下来，点头道：“是啊，咱们拿兵器对着百姓，还是官军吗？”</p>
“百姓，你知道后头有没有吴军在伺机而动？”牟举瞪大了眼睛，喝骂道：</p>
“妇人之仁，这是打仗，不是过家家！我们是官军，此行是来平定叛乱，不是来救灾的！”</p>
“再有妄言议论者，斩！”</p>
此言一出，官军顿时又重新挺起刀枪，不过他们看着眼前欢天喜地朝自己跑来的百姓，不少人还是拿捏不定主意。</p>
牟举朝里面仔细看了看，这其是有很多真正的饥民，但却也夹杂着一些眼露精光，腰揣钢刀的吴军！</p>
“弓箭手，预备——”</p>
听到这句话，后头山东军的弓箭手顿时拉紧弓弦，对准了前方大批跑来的百姓和饥民，有些人的眼角夹杂着泪花。</p>
然而战争这么残酷，一场战争的成败与得失，全然不是一些饿肚子的饥民能抵得的。</p>
“别前了，快回去，快回去啊！！”</p>
牟举咬着嘴唇，说实在的，他和山东军的将士一个想法。</p>
眼前这些大部分都还是饿了这么久的百姓，见到朝廷官军，一个个都好像过年一样，其还有不少老人和孩子，自己爹娘、女儿也这般年纪。</p>
看着百姓们欢欣鼓舞的模样，牟举心如刀绞，自己到底该不该下这个令！？</p>
犹豫间，百姓们已经来到阵前百步之内，有些军将都变得焦急，在后方不断喊着“将军”。</p>
牟举的手，从未放下过，八十步，五十步，三十步......他从未感觉百步的距离是如此之近，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到了眼前。</p>
百姓们冲到森严列阵的山东军阵前，大部分的山东军没有接到命令，本身也不想对百姓亮出屠刀，都是侧身让开。</p>
官军的严整阵型，一下子被百姓冲的支离破碎。</p>
“杀！！！”</p>
忽然间，从百姓间响起无数道喊杀声，伪装的关宁兵撕开身披着的破烂布衣，抽出闪亮钢刀，转身向官军杀去。</p>
几个刀盾手正在看着百姓从身旁跑过，忽然间，其一人脖子被划了一刀，露出深深的伤痕，随之鲜血狂涌。</p>
不少长枪手背靠背在一起，好像四面八方都是敌人，对于百姓他们不敢下手，但是关宁军却丝毫不见手软。</p>
猝不及防之间，不少官兵都被偷袭而死，无数道喝令声在阵喊出，但是这个时候，显然已经无济于事，阵型乱了。</p>
临榆大开的城门方向，冲出了大批早埋伏好的关宁兵，他们冲到阵前，无论百姓还是官兵，都是举刀挥去。</p>
不多时，残存的几个兵士狼狈跑回，哭喊着向山东总兵牟绶报告了这一惨绝人寰的消息。</p>
前方战败，五千山东兵尽皆战死，连那些百姓也没逃出几个，山东副总兵牟举死于乱军之。</p>
此刻，守城的关宁兵正举着他的脑袋在耀武扬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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