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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辽东之战(四)

    更有悍卒策马冲到壕沟边缘,朝着城头射出火箭!整个南门方向火光闪烁,浓烟弥漫,伴随着士兵们震耳欲聋的喊杀声,营造出一种明军正在不惜代价猛攻城门的假象!

    守军惊慌失措,纷纷躲避火箭和溅射的火油,灭火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刘文秀部则玩起了“虚实结合”。他们分成数股小队,轮番做出冲击姿态。

    一股骑兵突然加速,直冲吊桥方向,引得城头弓弩火铳齐发,箭矢铅弹如雨!

    然而冲到半途,这股骑兵又猛地转向,划出一道弧线避开火力,同时向城头抛射箭雨。

    紧接着另一股又从不同方向发起冲击,如此循环往复,让守军疲于奔命,精神高度紧张,完全摸不清明军的主攻方向。每一次佯冲都伴随着震天的喊杀,仿佛总攻随时会来。

    效果立竿见影!

    城内的恐慌被这来自三个方向的“猛烈攻势”瞬间推到了顶点!留守的诸王、大臣们站在城楼,看着城外烟尘火光,听着震耳欲聋的号鼓喊杀,感受着脚下城墙仿佛都在颤抖,一个个面无人色!

    “信!信使出发了没有!加急!快啊!!”

    “盛京危在旦夕!明军魏渊部主力正在猛攻三门!攻势如潮!城墙多处起火!守军伤亡惨重!城破只在旦夕之间!请睿亲王、郑亲王火速回援!迟则晚矣!!!”

    一封封用词极度夸张、字迹潦草、甚至沾染着烟灰和“血迹”的告急文书,被塞进信使的怀里。

    稍显“平静”北门,城门悄悄打开缝隙,数十名精悍的信使,怀揣着沉甸甸的“催命符”,如同丧家之犬般冲出城门,分头朝着辽阳和鸭绿江方向亡命狂奔!

    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把盛京即将陷落的恐怖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递出去!

    魏渊早已料到城内会疯狂求援。

    就在三面佯攻开始的同时,他麾下最擅长潜伏、猎杀的精锐——莫笑尘统领的数百名“金鹰夜不收”以及秦牧阳率领的千余轻装快马骑兵,如同幽灵般撒了出去。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封锁官道,猎杀信使!

    莫笑尘的人如同鬼魅,提前占据了官道沿途的制高点、树林、废弃驿站、桥梁两端等关键位置。

    他们设置绊索、挖掘小型陷坑、布置简易的响箭报警装置。

    秦牧阳的骑兵则分成十数支数十人到百人不等的机动小队,在官道两侧数里范围内来回巡弋,如同嗅觉灵敏的狼群。他们与莫笑尘的暗哨保持信号联系。

    一旦暗哨发现疾驰的信使,立刻发出信号。附近的骑兵小队迅速从侧翼包抄合围!

    弓弩是首选武器,力求在远距离无声狙杀。若信使护卫顽强,则小队一拥而上,利用人数和速度优势,进行短促而致命的围杀!

    镶黄旗的额勒登,是郑亲王府里出了名的快马好手。他伏在马背上,鞭子疯狂地抽打着坐骑,耳边风声呼啸,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把消息送到辽阳!

    刚出城二十里,还算顺利。但越过一个缓坡后,他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寒意。官道上异常安静,连鸟叫都稀少。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远处盛京城方向,浓烟似乎更大了……

    突然!

    “咻——!”

    一支弩箭带着刺耳的尖啸,从他左前方的树林中射出!几乎是擦着他的马耳朵飞过!

    “有埋伏!”

    额勒登亡魂皆冒!猛地一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就在这电光火石间!

    “噗嗤!噗嗤!”

    两支劲弩从右侧的土沟里射出,精准地命中了他胯下战马的前胸和脖颈!

    战马惨嘶一声,轰然倒地,将他狠狠甩了出去!

    额勒登摔得七荤八素,挣扎着刚想爬起拔刀,几道黑影已经从树林和土沟中窜出!

    冰冷的刀锋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一只沾满泥土和草屑的靴子重重踩在他的胸口。

    “搜!”

    为首的黑影冷声道。信件被粗暴地搜出。

    “处理掉。”

    冰冷的命令下达。

    额勒登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最后看到的,是对方眼中毫无感情的杀意。

    下一刻,喉头一凉,意识陷入黑暗。

    并非所有信使都如此“幸运”地被迅速解决。

    魏渊的命令是:放走少量,且必须是“侥幸”逃脱的!

    一支由三名信使组成的小队,正前往鸭绿江方向,在遭遇伏击时,护卫拼死抵抗。

    明军骑兵“故意”射术“失准”,只射杀了其中两人和他们的马匹。

    最后一名信使扈从被“流矢”擦伤手臂,惊恐万状,连滚爬爬地躲进路边的深沟,竟然奇迹般地未被仔细搜索。

    他听着明军骑兵马蹄声远去,才敢爬出来,抢了一匹无主伤马,带着箭伤和满身血污泥泞,如同惊弓之鸟般继续亡命奔逃。

    他虽然没有信件,但心中却时刻浮现着盛京城头那冲天的火光和震天的喊杀声,以及那如同跗骨之蛆的恐怖追杀经历。

    鸭绿江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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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尔衮的大营刚刚扎下,连绵的帐篷如同白色的海洋。

    五万大军正在休整,准备明日渡江,以雷霆之势扫荡朝*鲜,剿灭李定国。

    多尔衮端坐于大帐之中,正与心腹将领商议进军路线,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冷峻。

    突然!

    “报——!睿亲王!盛京、盛京八百里加急!!!”

    一名风尘仆仆、几乎累瘫的信使被架进大帐,声音嘶哑,充满了极致的惊恐!

    多尔衮心头猛地一跳!盛京?八百里加急?!

    “信呢?!”

    信使强撑着用最后一口气说道:

    “信使在路上都被截杀了,奴才是装死逃过来的!明军、明军打到盛京城下了!”

    说完这话,传信的人昏死了过去!

    听闻此言,多尔衮那张英俊而阴鸷的脸庞,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明军?!在盛京城下?!”

    多尔衮猛地站起身,声音因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变调!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军大部队不是在义州吗?辽阳的齐尔哈朗还干什么!

    明军怎么可能神兵天降般出现在盛京城下?!

    这还没完!

    几乎前后脚,又陆续有几名传信人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其中一人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封带血的信。上面的内容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魏渊至,盛京危,速归!”

    当这些零星、狼狈不堪、精神几近崩溃的“幸存”信使,将“盛京正在被魏渊主力猛攻,危在旦夕,信使队伍遭遇惨烈截杀”的模糊而恐怖的消息,断断续续地带到多尔衮面前时,其造成的心理冲击,远比任何详细的战报都要强烈!

    明军兵临盛京城下的消息,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多尔衮的心头!

    他精心策划的朝*鲜攻势,他“围点打援”的布局,他以为固若金汤的后方……在魏渊这惊天一击面前,瞬间变得支离破碎!

    “混账!!”

    多尔衮暴怒如狂!他猛地将手中的信件狠狠摔在地上,英俊的面孔因愤怒而扭曲,双目赤红,如同择人而噬的猛兽!

    他几步冲到帐中悬挂的地图前,死死盯着盛京的位置,又猛地看向辽阳方向,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

    “齐尔哈朗!他是干什么吃的?!他眼瞎了吗?!5万大军!5万大军坐镇辽阳!竟然让魏渊从他眼皮子底下溜了过去?!一路畅通无阻地杀到了盛京城下?!废物!饭桶!”

    咆哮声震得整个大帐嗡嗡作响,所有将领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他们从未见过睿亲王如此失态!

    多尔衮胸膛剧烈起伏,他知道此刻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盛京!那是大清国的根本!是八旗的根基!是权力的象征!更是他多尔衮统治的核心所在!

    绝不能有失!

    一旦盛京有个闪失,哪怕只是被围困,其政治影响和军心士气的打击都是毁灭性的!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帐下诸将,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却又透着一丝被逼到墙角的疯狂:

    “传令!全军即刻拔营!后队变前队!回师盛京!”

    多尔衮原本就不想为豪格报仇,此番出兵不过是碍于形式,不得不发兵而已。盛京被围,他正好就坡下驴。

    冷静下来的多尔衮想了想,又下令道:

    “多铎!你先率镶白旗出发,抛弃所有不必要的辎重!只带武器口粮!昼夜兼程回救盛京!注意,要小心明军的埋伏伏击。”

    安排完多铎,多尔衮又下令道:

    “告诉齐尔哈朗!让他立刻、马上!率领精锐兵马!不惜一切代价!给本王回援盛京!拦截魏渊!若盛京有失,本王扒了他的皮!”

    多尔衮的怒吼在鸭绿江畔回荡。

    五万正准备扑向朝*鲜的清军,在最高统帅歇斯底里的命令下,如同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调转方向,仓皇地、混乱地开始拔营北返。

    朝*鲜?李定国?此刻都变得无足轻重了!

    辽阳城,齐尔哈朗大营

    齐尔哈朗握着那封来自盛京、字迹潦草、墨迹仿佛还带着惊恐余温的八百里加急,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被冰水从头浇到脚!

    “魏……魏渊……兵临盛京城下?这……这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沙哑,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地图就在眼前,从义州到盛京,中间横亘着他亲自坐镇、5万大军驻守的辽阳!

    这魏渊难道是插翅飞过去的不成?!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深入骨髓的寒意攫住了他。

    紧急着,多尔衮的军令也到了。可此刻多尔衮严厉的措辞,在齐尔哈朗看来根本就算不上什么,盛京才是最重要的那个。

    齐尔哈朗猛地一个激灵,作为大清国的亲王,他深知盛京失陷的可怕后果!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来啊!点兵!集结所有能战的骑兵!立刻!随本王回师盛京!快!!”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