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上的血迹流下来遮住了视线,云瑶虚弱的睁着眼睛,眼神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
她只是冷冷的看着欣月,看着萧国的公主,面色很平静,甚至,还带着几丝高傲和怜悯。
欣月冷着脸,嘲讽道:“现在感觉如何?没想到啊,昔日在容国金陌渊的手下,你好生威风啊,如今竟然落到我的手里来了,从容国回来以后我的心情可没好过,你说说我该拿你如何是好呢?”
欣月冷哼一声,一把抽出了一把宝剑,马背上起家的萧国公主冷笑着走上前来,嘴角带着残忍的痛恨:“我堂堂一个萧国公主,从未受过别人的侮辱,我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
云瑶的神志有些昏迷,刚刚有人一棍打中了她的头,她的眼睛一忽一忽的发黑。她看着欣月,却看不清她的脸。
她的脸孔好似水波一样,渐渐的回荡,变成了杨书瑶正要出嫁的那天,萧国太子带着自己的妹妹欣月来容京祝贺,欣月仗着自己公主的身份,跋扈嚣张的在宫中欺负了几名太监,云瑶看不下去,就出面制止了,哪只这从小蛮横的公主竟然对她动起了手,云瑶也毫不示弱,接招!拧腕!踢腿!狠摔!欣月就被扔到了草丛中。
那应该是欣月平生中受到的唯一的也是最大的羞恶,各国权贵都看着,那时的欣月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而这一件事事情也被陌渊扛了下来,比较,是公主动手在先。于是,骄傲的公主就暗暗发誓,绝不会放过这个站在她面前的这两个人。
她轻轻的笑,眼神很是不屑,她看着欣月,冷冷的说:“我会记住这一天的。”
欣月勃然大怒:“好胆!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敢威胁我!”
云瑶冷笑一声,望向欣月的眼神是那般的轻蔑,她微微喘息,淡淡的说道:“以你我如今的处境,你想要杀我,可以有很多种办法。通过目前的形势,你可以告知灵国皇帝我就是容国的人,这样不用你动手,灵国皇帝就会要我的命,或者向东方少卿施压,逼得他不得不让我出宫,然后你们就可以在路上拦截我将我截杀。私下里,你也可以收买我身边的侍女,收买为我诊病的太医,杀我于无形。但是你没有这么做,你做的大张旗鼓,做的明目张胆,你以为你这样是震慑了那些妄图小瞧你的人,你以为这是你在灵京皇宫里烧下的第一把火,就此那些太子的女人们就要对你敬畏三分,你这个萧国公主也会水涨船高的立足于灵阙宫内。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会至东方少卿于何地?至灵国于何地?你不是代表萧国而纯粹成为了一个善妒的女人,你失去了你原本占理的立场而变得张扬跋扈无理取闹,将灵国的脸面完全丢弃于泥潭。这样的做法,你还很得意吗?你还很沾沾自喜吗?”
云瑶不屑的冷哼一声,眼尾轻蔑的扫过欣月变色的脸孔,寒声说道:“欣月,你是一个蠢货,以前是,现在也一样,看来上一次给你的教训显然不够,你仍旧没有半点长进。”
“闭嘴!”
欣月突然大喝一声,一巴掌狠狠的抽在云瑶的脸上。
云瑶缓缓的转过头来,眼神狠辣,沉声说道:“这一巴掌,我记下了,总有一日,我要你十倍偿还!”
“就怕你没有这个机会!”
云瑶一把举起手中的宝剑,云瑶蛰伏于地,趁着所有人目光齐聚在欣月身上的时候,手指暗暗摸向大腿上的最后一只匕首。
这是她保命的最后一招,只要将欣月制住,她就有机会逃出去,拼的受她一击重击,也要一击而中!
宝剑锋芒毕露,寒光闪烁,眼看那剑锋就要刺入云瑶的胸口,就在这时,一声暴喝陡然传来,只听门板劈啪一声登时碎裂,两名侍卫顿时横飞而入,轰然摔在地上!
“啪!”
一声脆响顿时响彻全场,甚至没有人看清来人是怎样进入的,那身影太快,快到眼力几乎难以分辨。
淡蓝色的衣摆上有着吉祥的云朵图纹,浅金色的靴子大步踏在柔软的南斯地毯上,男人一掌掀翻持剑的公主,身后的侍卫如狼似虎的冲进大殿,几下就将吓软了脚的萧国随从们按在地上。
东方少卿蹲在云瑶身前,一双总显轻挑的眉头紧紧的皱起,眼睛里好似含了冰,并不如何愤怒,也并没有透露出怎样的情感。但是,那平日的伪装和掩饰,却完完全全的退去。
他伸出手指,想将云瑶抱起来,却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指尖轻颤,泄露出那么一丝丝的难以自控。
欣月从地上爬起身来,捂着脸不可置信的叫道:“太子!你竟敢……”
“你给我闭嘴。”
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不再是平日里那吊儿郎当的语气,而是冷酷的、沉静的、甚至带着几丝愤怒的嗜血,他并没有回头,而是语调几乎残忍的缓缓说道:“在我还可以控制自己不杀你之前,滚出去。”
欣月眼睛通红,朱钗散乱,她愤怒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手指着云瑶,高声叫道:“你竟敢这样跟我说话?她是什么身份?一个下贱的贱民,我是萧国的公主,是你未来的妻子,你竟敢……”
“来人,把她给我扔出去。”
“是!”
低沉的声音顿时响起,两名精壮的侍卫走上前来,一把架起了欣月,整个房间顿时充满了欣月声嘶力竭的吼叫,像是发狂的夜枭,又像是被剪断了尾巴的狸猫。
砰的一声闷响响起,只听欣月惨叫一声,竟然真的被东方少卿的随从一把抛出门外。
大门被关上,地上的萧国随从也被拖死狗般的拖了出去。
东方少卿仍旧蹲在云瑶面前,眉头紧皱着,表情很严肃,久久一言不发。
云瑶看着他,终于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不打算扶我起来吗?”
“还能说话,就证明你不会死。”
仍旧是他一贯的口气,可是云瑶看着他的眼睛,却感觉不出半点嘲笑和玩闹,他很认真的望着她,神色那么紧张,虽然他已经极力在掩饰了,但是云瑶还是可以感受的到他的不安和惶恐。
她不得不点头,胸腔里有一股莫名的感情在涌动,云瑶略显沉重的答应了一声,很肯定,也很认真:“是的,我不会死。”
“呼……”
他们离得这样近,近的云瑶似乎可以感受的到东方少卿透体长舒的那口气。
男人紧张的表情顿时放松了下来,他看着云瑶,突然将头垂下来,好像他才是重伤的人一样,就这样不负责任的将额头抵在了云瑶的肩膀上,可是却那么轻,没有一点用力。
但是云瑶却仍旧可以感觉的到,他身上的力气,似乎霎时间就被抽空了。
“还好……”
男人小声的嘟囔了一句,声音那么小,让云瑶听不清下面的话。
午后的风仍旧是那么闷热,阳光顺着窗子射进来,照出一道明亮的光斑。
东方少卿一身淡蓝色的袍子,上面用细密的针脚绣出朵朵黄色的威龙,他的皮肤有些白,额角鬓发整齐,只是微微有些濡湿,似乎有点点晶莹的汗水。
东方少卿抬起头来,也不抬眼,只是单膝跪在地上,然后伸出手来,轻轻的勾起云瑶的脖颈和腿弯。
云瑶身子一紧,伤口处顿时一阵火辣辣的疼,两弯秀眉轻轻一皱,面色顿时白了几分。